第68章 節外生枝


  聲音清清冷冷,是個姑娘家。思兔閱讀520官網

  吳泓景應聲回頭,叫住他的姑娘一身水藍長裙,素釵挽發,看上去像是哪家小姐的丫鬟。

  姑娘福了福身:「奴婢小七,剛從青衣巷回來。」

  青衣巷正是吳泓景豪宅所在,這丫鬟叫住自己,且還從自家豪宅過來,說明她的主子明確要找自己。

  吳泓景站定:「你主子是誰?」

  自稱小七的姑娘輕聲道:

  「奴婢的主子,是鶯飛草長的琦翱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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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姑娘是得了令,今日要去公子府上伺候,可也不知怎的了,一入夜,城內又是火又是兵的,嘈嘈雜雜不說,公子您更是不在府上,奴婢這是正要回去復命呢。」

  吳泓景無語,都這當會兒了,還什麼姑娘不姑娘的,命都快沒了,哪還有心思想這些旖旎破事。

  吳泓景懶得管了,轉身繼續準備跑路。

  這會兒剛要封城,若是能尋個辦法趁機矇混出去便好了。

  吳泓景有的是錢,身後更是姑蘇聲名,他縱然被吳亥在琅琊郡的手腕驚訝到了,恨得牙癢又擔憂心慌,卻還沒放棄謀取生機的希望。

  那丫鬟小七卻還在問:「吳二公子可是要回府了?奴婢可要讓琦翱姑娘稍後過去?」

  吳泓景頭也不回:「不用。」

  小七點頭:「既然吳二公子不用姑娘過去了,那奴婢便回去復命了,琦翱姑娘也可去鶯鶯莊了。」

  吳泓景一愣,鶯鶯莊他知道,琅琊城外一座莊園,溫柔鄉,銷金窟。

  吳泓景揮金如土,千金一擲要花魁琦翱去他府上侍寢,鶯飛草長自然把花魁本有的安排都往後推了。

  所以說,原本花魁是要出城的嗎?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吳泓景的腦子裡冒了出來,也許,他可以利用花魁琦翱,一同混出城?

  不過這是有風險的,因為吳泓景不確定封城後的混亂時間有多久,也不確定憑一個鶯飛草長和鶯鶯莊,能否出城。

  但,比起被關在城裡尋找什麼機會,這不正是送上門來的一個機會嗎?

  「慢著。」吳泓景叫住小七,他掏出一張數額不小的銀票遞給小七,笑道:「本公子也想見識見識鶯鶯莊,不如,讓琦翱姑娘陪本公子一同去看看?」

  小七收了銀票,又一福身:「自然可以,吳二公子請跟我來吧。」

  ——

  燕燎提刀離開了琅琊王府,他身形挺拔,氣勢逼人,吳亥沒有出聲,一路上也無人敢攔。

  待出了王府,進入對面漆黑小巷,燕燎這才沒法再抗住,扶住青牆,又是一口血自唇角溢出。

  他動了殺意。

  真正抱有殺意對吳亥動手,內臟就會如火燒灼,拉扯般的疼。這種程度的痛楚,和往日裡小施懲戒般的把人揍一頓是沒法比的。

  燕燎對吳亥,一點辦法也沒有。

  拳頭攥得死緊,狠狠往青牆上一砸,暴怒。

  他自問不是輸不起的人,可那也要看是如何輸,堂堂正正的輸,輸了便輸了,又如何?只要人尚在,就還可再與一戰!

  但像這種連動都不能動的比異志怪錄里還要奇怪的事,算怎麼個一回事?

  燕燎沒法甘心接受。

  拭去嘴邊血跡,燕燎喘著氣又站直了身子。

  司馬殷拉著司馬愉站在巷外,遠遠看著情緒暴躁的燕王,終於還是走上前去。

  「多謝燕王救下舍弟。」司馬殷恭恭敬敬地向燕燎抱拳行了一禮感謝。

  「小事。」燕燎平復著有些絮亂的呼吸,不在意揮手。

  只是,照現在的情形看,吳亥拿下了琅琊郡,司馬宗下落不明,吳泓景被放在城中,司馬殷獨自帶著弟弟……

  燕燎想了想說:「你跟我走吧,我有人可以查出你父王在哪裡。」

  青鳥坊,是可以查到的。

  司馬殷怔愣,她沒想到燕王還有心思管自己的事。

  無助慌亂的心裡暖意升騰,司馬殷看到燕燎淡色薄唇鮮紅一片,擔憂問道:「燕王,你的傷…?」

  燕燎眼神飄忽:「不礙事,舊傷罷了。」

  這種荒謬的弱點,當然不能告訴任何人。

  燕燎幾人往巷內走,謝司涉聽得動靜,查看到是燕燎,也帶著齊熬從暗僻處走出來。

  往燕燎身後看,並沒看到吳亥的身影,謝司涉的表情微妙了一瞬,卻沒出聲。

  燕燎說:「走,先去白雲客棧。」

  謝司涉這才問:「吳公子…?」

  燕燎抿唇看向謝司涉,雙眸簇著一團火。

  謝司涉見燕燎隱隱的怒氣,沒忍住在心裡笑了一聲:「哈哈,他們果真不是一夥的,看這樣子,還是燕王吃了癟?」

  不過,謝司涉說出口的話還是很老實的:「我不問了。」

  他也沒什麼好問的,他早決定了自己的陣營。只是,現在局勢沒有摸清,他得繼續跟著齊熬一起。

  司馬殷遙遙又看了眼火光滔天的琅琊王府。

  這一炬火,往日繁華皆成灰,待火滅後,琅琊王府也好,青州府衙也好,什麼都變了,琅琊郡再也不是以前的琅琊郡了。

  司馬殷腳步忽然一頓,有些恍然。

  司馬愉奇怪,問:「怎麼了?」

  「沒什麼。」司馬殷表情有些古怪,輕輕搖了搖頭。

  她就是想起來,吳亥好像說了一句,他要把琅琊郡…獻給燕王?

  當時司馬殷沒太懂吳亥怎麼會說出這麼一句話,可是…琅琊郡的勢力,現在看起來,說是在吳亥手裡,也不過分吧?

  那…吳亥這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司馬殷揉了揉混亂的頭,拉著弟弟的手跟上前面幾個男人。

  算了,她想不明白,她甚至不知道吳亥哪一句話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

  因為琅琊王府的大火,還有眾多兵馬進城,正常百姓都能察覺出了大事,基本上全都閉戶關門躲在家中省得惹事上身。

  坊市里一片寂靜,燕燎一行人進了白雲客棧。

  白雲客棧里卻不得安生,後牆暗院,青鳥坊分部,林二正拽著林一,下手暴打,拳拳到肉,一群坊眾誰都攔不住。

  挨揍的林一不吭聲也不掙扎,一張蹭著黑灰的臉很是麻木,好像被打的人不是他一樣。

  林二臉漲得通紅,聲音嘶啞,一邊落下拳腳一邊質問:「你為什麼不攔著!你是死的嗎!坊主的安全都是你在負責的,你說你為什麼不攔!」

  「二爺,不能呀,別打了,再打就要把一爺打死了!」林三八抱著林二的大腿,嚎叫著想讓人停下狠手。

  林二一腳把他踢開,嚷道:「打死就打死!他要分了青鳥坊,還不如把他打死!」

  「可這是坊主的命令啊,是坊主要把青鳥坊一分為二的,不關一爺的事啊。」

  一群人前仆後繼,把完全聽不進話的林二撲倒按在地上,真的怕他一個衝動就把毫不還手的林一給打死了。

  林一被踹進牆角一處,他身上的水藍長褂灰黑交錯,好像是被火燎出來的痕跡,他的頭髮和身上還有一股焦味,混著被林二打傷流出的血腥味,透出一股悽慘狼狽。

  見林二不動了,林一才木著一張臉說:「坊主將青鳥坊一分為二,交給了你和林七,從今後,我退出青鳥坊。」

  「一爺!」眾人傻眼,紛紛喊他。

  林一頹然坐著,死氣沉沉:「我已經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

  林二冷笑:「你當然沒有!你放著坊主去送赴死,你也該死!」

  這話剛說完,廳門被一腳踹開,燕燎皺眉:「在前廳就聽到後面嚷嚷,出什麼事了。」

  眾人聽聲齊齊回頭。

  帶著燕燎的林四三低頭說:「王上帶人回來了。」

  燕燎看著一地混亂的青鳥坊眾人:「你們在幹什麼?」

  林二當場就紅了眼眶,在一群人的壓制下,把頭往地上重重一磕:「王上!王上,求您,求您救救坊主!」

  林一的表情起了一絲波瀾,卻又立刻落寞了下去。

  救不了的,誰也救不了坊主的,就是燕王也不行。

  燕燎眉頭皺地越發緊,他往門上一靠:「怎麼回事?」

  「坊主她…去赴死了?」

  林二支支吾吾,具體的他也說不上來,他剛回坊沒多久,就見到一身狼狽的林一進來,說是坊主下令把青鳥坊從此一分為二,分別交給了自己和林七處置。

  而問到坊主去哪了,林一這個向來沉穩的人,竟然說坊主去赴死了!林二當場就毛了。

  一群人爭先想要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出來,聲音雜在一起,「嗡嗡嗡」嗡得頭都疼。燕燎啪啪拍了兩下門,等人靜下來,吩咐林一:「林一,你來說。」

  畢竟林一跟林水焉跟的最久,也是最常被林水焉帶在身邊的。

  林一嘴唇顫抖了兩下,撇過頭低垂:「坊主和姑蘇吳氏有仇,此次從姑蘇趕回來,是想在琅琊郡殺了吳泓景。」

  「和姑蘇吳氏有仇?」燕燎眉頭一挑:「林姑娘和姑蘇吳氏有仇,卻從姑蘇趕回來,為了在琅琊郡要吳泓景的命?」

  這說的她到底是和姑蘇吳氏有仇,還是和吳泓景有仇?

  燕燎:「現在城內守軍都是吳亥的人,吳亥和吳泓景有過節,他不會放過吳泓景的,你們坊主不如直接去找吳亥要人。」

  「不是的…」林一閉上了眼。

  比起林二的憤怒,林一身上浮著一層死寂的絕望,他說:「坊主將青鳥坊一分為二,是想把林七一支交給吳亥公子,林二一支交給您,坊主已經…時日無多。」

  林二猛地盯向林一:「你什麼意思?」

  林一:「自吳泓景來到琅琊郡,坊主就一直秘密注意著吳泓景的動向,今日吳泓景去到王府,坊主便有了預感…坊主她要親自殺了吳泓景。」

  燕燎唇線向下一拉:「你們坊主現在人在哪?」

  作者有話要說:顏料乖,抱抱你,以後我會告訴你為啥你殺不了你老攻的!

  顏料:「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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