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受傷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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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因殺了徐少濁會引起的幾種可能…止了步。
即便能做到掌控萬物,終究掌不了自己一顆心。
有的人生來是站在雲上的,有的人只能臨淵懸立。
深不見底的黑淵刺骨冷沉,千斤重,拖拽著腳踝,爬不上去。
但又只能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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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使一定要爬上去的,正是不願再去夢、不願再去想的…悲與歡,愛與恨。
——
「那個人有毛病吧,不吃不喝的,非得我逼著給餵進去,骨氣也不是這麼玩的!?」
「他屬耗子的嗎!?一不留神就倒地上刨地啊!!那麼重的椅子!!」
「公子!!我求求你了!!讓我去跟百里雲霆打仗吧!!我不要再看著他了!!」
又不是什麼美人,那麼陽剛一個漢子,謝司涉表示毫無興趣,這種天天看著戰俘的活兒真的太難為他了。
吳亥根本不搭理謝司涉的抱怨。吳軍和燕軍依然在征打汝南,這幾日,吳亥就在軍營里琢磨著七星陣。
不過手書已經畫好,吳亥還是不夠放心,又交待了幾處地方讓謝司涉親自去察視一二。謝司涉這才舒了口氣,大嘆終於能從苦不堪言的差事裡逃出來了。
臨走前,謝司涉又感慨了一句:「這犟狗真的對燕王很重要嗎?那在下也是佩服了!」
謝司涉一走,照看徐少濁的任務,交給了跟隨吳亥一起來到軍營的青鳥坊林三五。
多年前,林三五在冀州還和徐少濁一塊兒辦過事,像謝司涉那樣捏著徐少濁下巴灌飯不讓他餓死的事,林三五可做不出來。
再說徐少濁五花大綁、布錦蒙面的模樣看起來實在有些可憐,林三五不忍,解開了他臉上布錦。
「徐將軍,受苦了。」
從冷嘲熱諷的謝司涉換成了溫言好語的舊識,徐少濁難免愣了一愣。
可就算是昔日舊識,如今也是吳亥的人,反應過來的徐少濁閉上了嘴,看也不看食盒一眼。
林三五於是好言相勸。勸的自然是什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人是鐵飯是鋼」,云云。
徐少濁瞪著眼,倔強道:「青山?青山只為王上燒,我就是死也不吃敵營半粒米!」
這讓林三五能怎麼辦?
林三五無法,把食盒往地上一放,盤膝和徐少濁面對面坐下,和他掰扯古來有多少大將忍辱負重的例子。
沒想到的是,林三五和徐少濁掰扯,徐少濁也跟林三五掰扯,掰著掰著竟然開始策反林三五。
林三五:「……」
林三五到底是青鳥坊的人。就算青鳥坊被一分為二,一半跟著燕王,一半跟著吳亥公子,中間還是有他們坊主林水焉在。
林水焉明令吩咐過,坊間眾人要以緩和燕王和吳亥公子的關係為己任,無論
是燕王還是公子,這兩人誰要是想利用青鳥坊出陰招對付對方,那是必須得秘密上報給她的。
林三五尋思了一下,決定試試從燕王身邊的將軍下手,看能不能施行地起來己任。
林三五說:「將軍,據屬下所知,燕王、公子、還有您,從小都是一塊兒長大的,公子無故不會傷害將軍,將軍不妨放寬了心,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等能回去了,再回軍營繼續給燕王效忠盡力,豈不美哉?」
「美哉個鬼!」徐少濁看著林三五的眼神都變了:「你是坐著說話不腰疼!」
徐少濁被抓來幾天,幾天裡他提心弔膽,既擔心東關那邊的燕營,又擔心百里雲霆和吳亥勾結起來對燕軍不利,更擔心吳亥綁了自己是有什麼陰謀。
他說:「百里雲霆把我打暈了送來吳營,謝司涉對我冷嘲熱諷,吳亥心虛不敢見我,你卻讓我放寬了心好好吃飯好好坐著??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還是你覺得我徐少濁心能大成這樣?」
「將軍,我站著的呢,是您在坐著。」林三五半開玩笑避開徐少濁的火氣,又正色道:「吳亥公子白日裡繁忙,怎麼就成了心虛不敢見你?」
「他就是心虛!他每每把王上傷的遍體凌傷,他不心虛誰心虛!?」
提到這個徐少濁就來氣,反正眼前有敵營的人可以承受怒火,徐少濁氣道:
「我日日夜夜守著王上,王上怎麼受傷的,哪裡受傷了,我能不知道嗎?從小到大,王上每次和吳亥在一起,總會受一身的傷回來!除了吳亥還有誰動的手!除了吳亥,王上還會這麼縱容誰?!」
也就吳亥敢對王上動刀子!也就只有吳亥,動了王上,王上還護著他!
不能想,一想,氣得徐少濁牙根都疼!
但是忍不住不想,王上每次受了傷,那比徐少濁自己受了傷還讓他難受。
林三五被徐少濁糾結壓抑的表情驚到了:「公子傷害王上…當真?」
能有這種事??
林三五試著在腦子裡想像了一下吳亥公子傷害燕王的樣子…發現,完全想像不出來啊!
他們公子雖然不是什麼仁善之人,但從不親自動手傷人,別說是人,連動物都沒有動手傷過…林三五奇異地看著徐少濁,心說他真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說是燕王動手傷害他們公子還差不多吧……
但看徐少濁明明白白一幅「誰也不能反駁我」的樣子,林三五覺得跟他辯駁下去…似乎很有難度。
算了算了,坊主說的己任什麼的,在徐將軍身上怕是施展不起來了。
林三五起身,對徐少濁說:「徐將軍別想這麼多了,好好休息,晚上我再來看你。」說完丟下徐少濁,合上牢門走了。
去到吳亥軍營復命的時候,林三五把徐少濁說的話都稟告給了吳亥。
從「徐將
軍說您是心虛,所以不見他」,到「徐將軍說他日日夜夜守著王上」,再到「徐將軍說從小到大,您每次和王上在一起,都會讓燕王一身傷」……一字不落。
吳亥放下手中書,冷笑:日日夜夜?
陰鬱剛起,忽然又一頓。
鳳目鎖視林三五,吳亥問:「徐少濁說什麼?我每次和燕王在一起,都會讓燕王一身傷?」
林三五點頭:「是啊是啊,不過公子您別生氣,這怎麼可能的事呢,徐將軍只是被困心切,口不擇言吧。」
唇角向上微微一勾,吳亥說:「晚點我去看看徐少濁。」
林三五:「……」
他看到吳亥這麼溫和的笑著,覺得背後有點發涼。
是不是不該這麼詳細的如實稟報呀?一面要按章辦事,一面還要在有機會的情況下緩和燕王與公子的關係…林三五心說這真的太費勁了,坊主不是為難人麼!
說是晚點去見徐少濁,可吳亥的心卻靜不下來了。
徐少濁的性子,吳亥是了解的。雖然口風不太緊,但不至於瞎說胡話,尤其事關燕燎,徐少濁一向比狗還要敏銳。
不快的同時,那句「每次和燕王在一起,都會讓燕王受一身傷」,讓吳亥無比介意。
受傷?燕王哪是那麼好受傷的人?
真要說起來,吳亥和燕燎在一起的時間是沒有徐少濁和燕燎在一起的時間多的,難道,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蹊蹺的事嗎?
眸色幽晦,吳亥想到琅琊王府里燕燎內傷嘔血的模樣;再久遠些,還有王城腳下、寢宮裡,熱血沾衣,嗆著淤血的燕燎……
吳亥的心咯噔一下,垂下了眼睫。
燕燎的每一種模樣,每一個表情,吳亥一直清晰記在腦海里。
吳亥記得燕燎雙目含火、唇角染血,握劍的手被袖中殷紅沾上、恨不得殺了自己的模樣;也記得燕燎屢次想下狠手,到了手邊又急急停下、拭去唇角血跡的模樣……
吳亥曾試圖分析過燕燎是在哪裡、因何受了那麼重的傷……
可他分析不出來。
詭異的血傷,莫名的敵意…
如果,這之間,有什麼聯繫呢?
吳亥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四下無人,他輕輕擰起眉頭,輕寒鳳目里一閃而過微弱的迷茫。
難道,燕王幾次受傷都和自己有關係?
可這能有什麼關係?
心起陰戾,吳亥把書合上,從榻上起身,離開軍帳往關著徐少濁的暗屋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吳亥:「日日夜夜?給你臉了?當年睡寢宮的人是我不是你。」
徐少濁:「啊啊啊我不聽!!」
吳亥冷笑:「我不僅睡寢宮,我還睡顏料。」
徐少濁:「……」(崩潰,逐漸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