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君臨咸安


  齊熬和徐少濁的到來打斷了二人的爭執。思兔閱讀sto55.com

  燕燎咳了咳,直接問齊熬:「什麼事?」

  齊熬覺著王帳里氣氛不對,身子往後縮了縮,弱弱說:「來和王上商議斷了漢口山道一事。」

  徐少濁就不一樣了,他看到燕燎怒氣還沒完全收斂乾淨,一旁的王信白面色也不太對,立刻炸了毛,高聲問道:「王上!這傢伙一來就惹您生氣了嗎!不如您跟齊哥議事,把他交給我帶出去吧!」

  獨眼瞪著,噼啪帶電,只把王信白看得那叫一個寒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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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信白指著徐少濁就罵:「傻小子!虧我剛剛還說你不行,要我說就該你去!你帶著國璽去找吳亥吧!最好別回來了!」

  齊熬:「國璽?」

  燕燎早就煩了,抬手招齊熬過來身側說:「王信白疑神疑鬼,非要覺著吳亥對本王有二心,要本王說,他帶著國璽去見吳亥得了。」

  徐少濁豎起耳朵,雖然沒太明白,但聽出來王信白是在針對吳亥呢,也不和王信白大眼瞪小眼了,直接站到同一戰線,拱手道:「王上!臣願意護送王大人!」

  燕燎冷冷一笑:「本王是讓他去送國璽,不是讓他去找麻煩的!」

  徐少濁:「……」

  王信白:「……」

  這怎麼了!怎麼我們去了就是找到吳亥麻煩了?再說誰會給誰麻煩吃您心裡沒點數嗎!

  王信白寒不拉碴的心又被補了一刀,傷心地拒絕:「不!我不去!不去!」

  齊熬瞧著國璽,小聲詢問:「王上,這是怎麼一回事?」

  燕燎看了眼徐少濁,打斷張口就欲來的王信白。沒把徐少清拎出來,燕燎開口大概講了些,著重說的是王信白的顧慮和擔憂。

  一番話講完,齊熬懂了,轉身對王信白揖禮小聲說道:「王大人的擔憂不無道理,早些日子我對公子也有些許憂慮,不過,公子如今所做所為,很難想像他會背叛王上。」

  王信白皺眉:「為何?」

  「因為姑蘇王對王上之忠心誠意,天下人都看在眼裡了,公子若是心存背叛,將來如何平眾口?」齊熬不好意思和陌生的王信白對視,只是垂著頭說:「公子絕世聰慧,若真有反心,何必捨近求遠急著把自己暴露在天下人眼前呢?」

  王信白短暫的沉默了,就連燕燎也是一怔,唇線抿得更緊。

  眸光閃爍,燕燎煩躁,直接下令:「齊熬,你把王信白帶走,說到他服為止!」

  齊熬:「…?」

  王信白受傷:「你這麼快就不待見我了麼!」

  徐少濁聽他們說話也費勁,聽到燕燎趕他們走,高興地上前一步,想給燕燎續一杯熱茶。

  誰想燕燎毫不留情道:「還有你,有事說事,沒事快走!」

  「嗚嗚…」徐少濁比王信白還受傷,委屈地直癟嘴。

  幾句話間人都被燕燎趕了個乾淨,王帳只剩下他一人,空空落落。

  靠坐在椅上,燕燎的煩躁逐漸變成了一種難言的情緒。因為燕燎突然意識到,他身邊親近的人,好像都不喜歡吳亥。

  為什麼?

  十二那麼好,為什麼不喜歡他?

  燕燎起了身,在王帳里走來走去。

  他想吳亥了。

  想見吳亥,特別想。

  ——

  蕭條寒冬走到尾聲,這是大安皇朝的最後一個寒冬。

  冬末春臨之際,姑蘇吳軍與燕軍共進咸安,昔日輝煌皇朝如東流的水,流盡最後一滴,竭了命數。

  遠山黛色,青雲紛紛。滄桑古樸的漢關長牆上插滿燕旗,迎風飄蕩,遮雲蔽日。

  關口,齊熬站在燕燎身後低聲問道:「王上就這麼把咸安暫交給公子嗎?」

  燕燎點頭:「吳亥對咸安里的局勢看得很明白,本王想他大概早布了眼線手腳吧。」

  齊熬沒再出聲,心說一朝天子換代,皇城裡多少人事須得翻改?吳亥這是讓王上站在看得見的沙場,而他自己去把暗藏殺機的灰暗地帶逐一清平。

  咸安曾也是齊熬擔心的一樁重事。

  燕王性烈,磊落光明,又仁慈存著善念,齊熬最怕他屆時入主咸安,聽不進眾人勸,不知會怎麼處置那些舊臣。

  可吳亥不一樣,吳亥無論做什麼事,手段都是乾淨利落不留一絲被詬病的痕跡。

  有這樣的人忠於燕王,又能讓燕王聽進去勸,齊熬的憂慮散了大半。

  但事實上,吳亥所做一切,還是超出了齊熬的預期。

  三月,路邊枯花野草剛探出個頭,吳亥清乾淨了咸安城,發書於天下,恭請燕王移駕咸安城。

  燕燎也頒年號建元,從漢關動身,進到了咸安城。

  咸安主城受戰火影響不大,整體還算完好,滿城百姓知道燕王要來,一大清早全都出了家門,匍匐跪地恭拜,城中萬人空巷。

  夾道歡迎下,威風凜凜的赤兔馬終於領著一隊烏騎緩緩走入十里長街,走進了眾人的視線。

  赤兔馬上,燕燎著一身立領窄袖的凰紋黑裳,後腰腰刀橫懸,和畫中一樣的英朗俊逸,卻又比畫中更耀眼卓凡。

  夾道百姓們短暫驚喜過後,是發自內心的齊呼:「恭迎帝王!」

  其聲震耳欲聾,三分仰慕七分喜氣。

  萬人景仰中赤兔馬馬蹄微頓,不甘示弱般歪頭打了個響鼻,趾高氣昂放緩了些速度。

  燕燎又好氣又好笑,拽著馬鬃下手拍了拍老夥計:「本王還沒說什麼,你倒先驕傲起來了?」

  感受到了指責,赤兔馬噴出口氣,才又不甘不願加快了速度。

  在滿城跪拜中燕燎穿過九街,待走到正街盡頭,第一道巍峨宮門映入眼帘。

  宮門延後是望不到頭的甲冑兵卒,兵卒手持寒槍抵地,看到聖駕後齊齊跪

  下,整齊劃一,氣勢恢宏。

  燕燎卻沒注意到身後眾人都為之震嘆的恢弘光景了。

  他的視線在觸及宮門正前款款而立的白裳男人後,就與之膠著,再看不進其他。

  宮門前吳亥溫柔淺笑,折膝跪於馬下。

  燕燎躍下馬,彎腰把手遞到吳亥眼前,溫聲道:「起來。」

  春陽暖人,在眼前垂下的墨發縫隙間閃閃耀耀,勾得人連心尖都是酥癢的。

  吳亥低笑出聲,他盯著眼前骨節分明的手指,像很多很多年前、燕燎第一次向他伸出手時那樣,遞上了自己的手。

  「恭迎我王,君臨咸安。」

  「你我之間,無需說這種客套話。」

  掌心交疊,燕燎對吳亥說:「帶本王進宮。」

  吳亥反握住燕燎的手,兩人並肩同行,跨過了森嚴宮門。

  金階玉道,宮闕深深。

  吳亥拉著燕燎一路走到玄龍門。過了玄龍門,走過九曲橋便是金鑾殿。

  金殿高聳,殿上輝煌琉璃跌入眼帘。兩人到了這同時停頓腳步,站在了玄龍門外。

  宮人早被吳亥揮退,諾大天地間好像就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燕燎眸色微深,盯著九曲長橋後金門大開的殿宇,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吳亥抬手掰過燕燎的下巴,讓燕燎只看著他,隨即湊唇親了上去。他環住燕燎的腰,含著兩片溫軟的唇,手臂越收越緊。

  「看我。」唇瓣轉磨,吳亥啞聲喚他:「鳳留,我很想你。」

  讓吳亥沒有想到的是,就像他抱燕燎那樣,燕燎也同樣抱緊了他,且還主動鬆開了牙關。

  這怎麼了得?!

  眸色驀地暗下,吳亥轉身把燕燎壓在玄龍朱門上,緊密相擁,加重了這個吻。

  春風拂檻,春意無邊。

  這是一場忘我的相擁相吻,就好像是要彌補數月不見的相思,野蠻,霸道,帶著一種想要把人吞吃入腹的狠勁。

  等意識稍稍拉回些,四唇分開,吳亥摸著燕燎的臉,赫然發現燕燎眸中全是情動。

  這發現太過驚喜,讓吳亥狂跳不止的心不自禁錯拍一節!

  吳亥愛慘了燕燎的眼睛,現在這雙眼裡全是情意,刻畫出自己的模樣……

  喘了口氣,吳亥閉眼壓在燕燎身上,聲線喑啞飽含隱忍,問說:「鳳留,你打算什麼時候進殿?」

  燕燎任吳亥埋在自己肩頭,這時覺出微妙來了。平復好氣息,他問:「為什麼來金殿?其他人呢?」

  「其他人自有人接待,你們一路風塵而來,安頓好將臣也要時間。」吳亥低啞道:「而我想你,我想和你單獨待在一起。」

  瞥了眼金殿,燕燎疑惑問:「為什麼先來這?」

  無論是一路上的傳書,或又是剛剛在皇城所見,燕燎都能覺出吳亥把一切收拾安頓的很好。

  可沒想到就是這樣的吳亥,居然不循禮制,支開所有

  人,單獨把自己帶到金殿附近來了……

  偏偏是金殿。

  明知道不一樣,燕燎還是本能地有些排斥。

  吳亥眼神暗下,覺出燕燎果然是不喜歡這個地方。

  他說:「我已經把咸安都整頓好了,趕在你來之前,皇宮上下稍作了清理,尤其是金殿…將來你日日理政離不開這裡,所以我先只重修了金殿,把前朝舊影去了個乾淨,等之後再把皇宮重修一遍…」

  燕燎怔愣,打斷他說:「亂世才剛剛終止,不要做這麼勞財傷民的事。」

  「鳳留…你…」吳亥一顆心倏然軟下,沒想到燕燎會是這種反應。

  他的鳳留真的是…無論什麼時候,先想的都是百姓民生麼…

  吳亥蹭著燕燎的臉,隨意應下:「聽你的。」

  沒有關係。你想著百姓就好,我會來想著你。

  燕燎眼眸飄忽,說:「不如我們先…」

  吳亥知道燕燎肯定是要說先去別的地方做別的事,於是他扣住燕燎的手,強硬道:「雙王之約是我贏了,鳳留現在就履行約定吧。」

  燕燎沒忍住笑出了聲,他竟然覺得這樣的吳亥頗有幾分孩子氣。

  明明兵權都老老實實交給自己了,還又要明示暗示提醒自己他想要先到咸安…說白了不就是想來自己這討功嗎。

  摸了摸吳亥的頭,燕燎說:「以前是我對你太苛刻,以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直接去做,不用這麼看我的眼色。」

  「我想做什麼都可以麼?」吳亥拉過燕燎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吻:「先不說以前,鳳留,我想和你共登金殿,就現在,就我們兩個人。」

  燕燎微僵,目中的柔色逐漸變成不悅:「為什麼?」

  吳亥堅持:「我早就想和你共登金殿了,與你定下約定也只是為了這個。」

  燕燎傻眼:「你就為了這?」

  本來不是為了這,本來是為了知曉前塵舊事。可前塵舊事已經被吳亥窺探完全……

  吳亥垂斂下長睫,長睫遮掩住幽邃的情緒。

  他沒法原諒上輩子的那個「吳亥」,也沒法容忍有那麼一個人是燕燎的陰影,會被燕燎一直記著。

  吳亥受不了,所以他要把那個人徹底地從燕燎心裡驅趕出去。

  吳亥要燕燎眼裡心裡,只裝有他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別問,問就是明天,你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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