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獵魔(12)


  第十二章獵魔(12)

  冬鄴外國語學院。思兔sto55.com

  東九棟樓下已經拉起警戒帶,不少穿著睡衣的女生正三五成群,神情驚恐地圍在警戒帶外。她們中的很多人都發著抖,頭髮蓬亂,面色不是驚紅就是慘白,有人已經嚇得哭了起來。

  昔日擁擠吵鬧的寢室已如人間地獄,三個昨夜還生龍活虎的女生歪斜在各自的床上,兩條已無生氣的手臂從床沿垂下。從她們頸動脈湧出的鮮血浸透了涼蓆與蚊帳,灑至泛黃的牆壁,流向冰冷的大方格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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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9整間宿舍,處處有血跡,那些漸漸凝固的黑紅液體,就像女孩們生命終結時發不出的尖叫,單是看著,就令人頭皮發麻。

  一片牆上用血寫著一串大字:她們就是該死!

  字跡歪扭醜陋,仿佛書寫者那早已扭曲的靈魂。

  一串血足跡從509延伸到東九棟大門之外,消失於花壇中,看上去異常滲人。

  高等學府一夜之間三名學生被殘忍殺害,這是絕對的大案、要案,南城分局一接到報警,就立即上報給了刑偵局。

  上午9點,蕭遇安已經帶領重案組與刑偵一隊,親自來到了冬鄴外國語學院。

  痕檢師們正在堪稱恐怖的宿舍里採集痕跡,明恕站在509門口,神情嚴肅地看著牆上那一行字。

  發現兇案現場的是510寢室的舒玉。清晨,她打算去操場活動筋骨,開門就瞧見509的門大大敞開,裡面安靜得詭異,蔓延出來的血觸目驚心。

  她戰戰兢兢地走近一看,只見聞靜靜的頭懸在床邊,脖頸上的傷像一張血盆大口。

  有一瞬間,她腦中是空白茫然的,唯有雙腳在機械地往後退。

  終於意識到509發生了什麼事時,她癱軟在地,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

  此時,她已經因為受驚過度,被送去校醫院。

  她的室友也個個眼神呆滯,無法相信自己身邊會發生這種只有電視劇和小說中才有的慘劇。

  「肯……肯定是李紅梅,還有那……那個女的,遲小敏!」王嬌的頭髮被冷汗浸濕,她不停張大嘴呼吸,看上去有幾分詭異的滑稽。

  但此時此刻,沒有人能笑得出來。

  明恕走過去,收斂住眼中的寒意,問:「李紅梅是誰?遲小敏又是誰?」

  聽聞這兩個名字,女生們情緒頓變,有的哭得更大聲,有的怯懦地聳起肩膀,更多的人則激憤交加。

  「對!肯定是李紅梅和遲小敏!」

  「李紅梅太惡毒了,私自把宿舍鑰匙拿給外面的人,以前還傳過教!」

  「靜靜她們不過是說了她幾句,她居然……」

  「太可怕了,幸虧她不是我們寢室的。」

  「把這種瘋子招進來,學校得負責吧!」

  「509昨天就說送李紅梅和那拿鑰匙的女的去派出所,是張姨攔著不讓。哎,如果去了派出所,她們就不會被殺了。」

  「難說,這種事派出所根本不會管好嗎,頂多教育一下李紅梅,讓她今後不要隨便往宿舍帶人。李紅梅那種性格,要殺人怎麼都會殺。聞靜靜她們太倒霉了,尤其是秦曼悅,她昨天還幫李紅梅說話來著。」

  明恕聽了一會兒,得知眾人所說的李紅梅正是509的成員,而遲小敏是李紅梅帶回宿舍的外人。昨天晚上,李紅梅因為帶遲小敏回宿舍而與室友發生爭執,晚上十點多離開。在熄燈之前,509隻有三名被害者。

  東九棟是四人寢,三名被害者的身份現已查明——聞靜靜,本地人,21歲;秦曼悅,峰城人,22歲;連巧,冬鄴市新鳳縣人,21歲。

  案件的焦點是,李紅梅在哪裡?那一串血足跡是否是李紅梅所留下?

  痕檢師們完成了初步勘察,肖滿臉色非常難看,「明隊,裡面一共採集到七種足跡,包含血足跡。從足跡和現場其他痕跡分析,兇手只有一人,且是女性。她在作案時連手套都沒有戴,直接用直柄刀割斷了三名被害人的頸動脈與氣管。」

  明恕看了看宿舍門,「鎖沒有被暴力破壞的痕跡,要麼是兇手用鑰匙開門,要麼是被害人給她開門。邢哥?」

  「兩名被害人是在睡眠狀態下被殺害,沒有掙扎痕跡。另外一名有小幅度掙扎。」邢牧說:「兇手是趁她們熟睡,用鑰匙開門。最後一名死者在兇手殺害另兩人時醒來,但是已經晚了。她頸部的傷最重,死亡過程也最痛苦。另外,三名死者頸部的刀痕都很凌亂,兇手有明顯的泄憤情緒。」

  宿管室,被女生們稱為「張姨」的張春芳已經被控制起來。

  從三人的屍僵狀態推斷,命案發生在今日凌晨2點左右。即便是暑假,宿舍仍然設有門禁,凌晨0點準時關閉大門,早上6點才開啟。如果兇手是外來者,那麼張春芳將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張春芳坐在木椅上,嚇得根本站不起來。

  宿管室沒有空調,一扇老舊的搖頭扇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最強一檔風吹在她臉上,像一雙粗糙的手,正將她的眼淚抹進她鬆弛的皮膚與皺紋中。

  「李紅梅是怎麼回事?」明恕問,「學生們說,是你阻止被害人送李紅梅去派出所?」

  「她們宿舍昨晚吵起來了,李,李紅梅把鑰匙借給,借給外面的人……」張春芳結結巴巴地將前一日發生的事敘述一遍,末了反覆道:「我覺得李紅梅可憐,才勸她們不要送李紅梅去派出所。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啊,而且最後決定放過李紅梅的是聞靜靜和秦曼悅,不是我,不是我!」

  明恕見過太多兇案,已在腦中描摹出509四個女生爭執的畫面,問:「你說李紅梅在昨晚10點多離開,那她後來回來過嗎?」

  張春芳哭著點頭。

  明恕問:「什麼時候?」

  「1點。她在外面按鈴,是,是我給她開的門!」張春芳拍打著桌子,乾枯的亂發垂在臉頰,「我不知道她回來是干,干那種事,不然我就是拼了命,也不會給她開門!她從大一進校就開始打工,經常半夜回來,我真的不知道……」

  「那她是什麼時候離開,你還記得嗎?」明恕又問。

  「當時很晚了,我將她放進來後就回房睡了。」張春芳抽噎著,「門禁只管進,不管出,任何人都可以在裡面開門。」

  肖滿在宿舍內的門禁按鈕上採集到了李紅梅的指紋。

  明恕站起,轉身就看到蕭遇安正朝宿管室快步走來。

  「蕭局。」他揚手喊了一聲。

  蕭遇安未穿警服,仍是襯衣與西裝褲的搭配,襯衣衣擺收進西裝褲里,幹練而挺拔。

  「李紅梅嫌疑重大,精神狀態不穩定,很有可能持續作案,必須馬上找到。」蕭遇安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現場調查交給刑偵一隊,你們去鎖定李紅梅和遲小敏的位置。」

  「是!」

  宿舍內部沒有監控,但校園裡的露天區域卻有多處高清攝像頭。技偵組的隊員很快調出監控,視頻顯示,凌晨2點31分,李紅梅手持直柄刀,出現在距離東九棟最近的食堂,之後沿著東區大道離開校園。

  她最後一次被攝像頭捕捉,是在冬鄴外國語學院東門外的「老同學客棧」。

  易飛亮明證件。前台接待是個中年婦女,從未見過這麼多警察,嚇得趕緊關掉電腦里正在播放的肥皂劇,立即將眾人帶去3樓的客房。

  這家旅館環境糟糕,低檔招待所的級別,牆壁斑駁,欄杆全是黑鏽,為了趕時髦,才將名字改為客棧,是附近收費最低的旅館,50塊錢一間房。

  接待哆哆嗦嗦開門,「你們要找的人,就,就住在裡面。我只是開旅館的,不知道她是幹什麼的啊。」

  面對女大學生,重案刑警們實在不願持槍以對,但509的慘狀又不斷提醒他們,一門之隔的也許是一名喪心病狂的殺人魔。

  門向內打開,生鏽的轉輪發出的吱呀聲令人頭皮發麻。

  不少恐怖片使用的,正是這種音效。

  屋內只有一扇狹窄的通氣窗戶,玻璃上全是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污漬,光幾乎透不進來,唯一一盞頂燈關著,陰暗與霉味像具有實質一般,層層疊疊向刑警們撲來。

  明恕手中的槍,正隔著兩米遠,對著一個年輕女人的額頭。

  正是李紅梅。

  李紅梅坐在僅鋪了一層草蓆的床板上,淺黃色T恤,七分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劣質「洞洞鞋」。

  證件照上的她雙目無光,面部線條僵硬醜陋。而真人比證件照更加難看——小眼睛,塌鼻子,翻鼻孔,厚嘴唇,寬臉盤,大腦門,臉頰與額頭都有痤瘡,稀疏的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鬆弛的馬尾。

  人是視覺動物,喜美厭丑。可想而知,李紅梅的長相很可能讓她在童年時代就遭受歧視與排擠。而這種被邊緣化的境遇一直如噩夢一般跟隨她。

  看見警察,李紅梅既不驚訝,也不害怕,視線虛虛地在每個人臉上走過,最後定格在指向自己的那把手槍上。

  明恕緩慢將槍放下,餘光瞥見床尾塑料繩上晾著的衣物。

  那上面,似乎還能看見沒能洗掉的血跡。

  李紅梅就是穿著這身衣褲作案。

  易飛已經走了過去,將半濕的T恤與直筒牛仔褲取下來,放進大號物證袋裡。

  「你們是來抓我的嗎?」李紅梅開口,短短一句就夾著語調滑稽的方言。

  她的聲音很難聽,即便是正常音量,也顯得刺耳。

  方遠航一下子就想到了農村扯著嗓子罵街的女人。

  明恕問:「是你殺了509的三人?」

  李紅梅不回答,卻慢慢彎下腰,手在床下探了探,拖出來一個破舊的紙箱子。

  「小心!」易飛喝道。

  明恕並未避開,在看清紙箱子裡的東西時,眉間狠狠一皺。

  那是一把滿是血跡的直柄刀!

  「是我。」李紅梅將刀拿出來,這才說:「聞靜靜她們三人都是我殺的,因為她們都該死!」

  她們都該死。

  509寢室牆上赫然寫著的,正是這句話。

  「再讓我洗個澡吧。」李紅梅站起來,拉開一扇木板,「洗完澡,我就跟你們走。我有體臭,誰都忍受不了,你們也忍受不了的。」

  刑偵局,重案組。

  經檢驗,直柄刀上的血跡來自三名受害者,刀柄上有李紅梅的指紋。現場的足跡、監控全都指向李紅梅。而李紅梅也已認罪。這起駭人聽聞的宿舍殺人案,李紅梅是毫無疑問的兇手。

  明恕透過審訊室的單向玻璃看著她,一股旺盛的怒火在胸中燃燒。

  蕭遇安走了過來,在他肩頭很輕地拍了拍。

  「你們只看到我殺了她們,你們有看到她們也殺了我嗎?我是被她們殺死的!」面對易飛、方遠航,還有刑偵一隊的一名女警,李紅梅竟然顯得十分從容,「她們都是魔鬼,我被她們欺負了整整三年,她們還想玩死我,怎麼就沒有一個人能來救救我呢?」

  女警問:「她們對你做了什麼?」

  李紅梅抿住唇,陷入了一段漫長的思考,最終笑著搖頭,「你們這些從來沒有經歷過不順的人,怎麼會明白?怎麼會相信?你們看著我,是不是還會想——這女的瞎編的吧?怎麼會有像她這麼慘的人?都是高素質的大學生,心地怎麼會有她說的這麼壞?」

  女警說:「任何原因都不是你殘忍殺害同學的理由。」

  「那我長相醜陋,有體臭,家境貧寒,沒有父母,就是她們能夠肆意踩踏我的理由嗎?」李紅梅捏緊十指,「你們這些生來就優越的人,將別人的不幸當做天方夜譚,你們還以為自己很善良,哈哈哈,不相信別人的苦難,諷刺別人的苦難,高高在上地教訓,這不是善良,也不是單純好嗎,是惡毒!」

  女警被嗆得面紅耳赤,「你……」

  「說不出話來了吧?」此時的李紅梅和學生們口中那個木訥的人截然不同,竟是咄咄逼人,能言善道,「你長得這麼漂亮,念書時沒少被人追吧?現在你當了警察,周圍男人居多,不像我們外國語學院,睜眼一看全是女的。你享受著眾星捧月,對我說任何原因都不是我殘忍殺害同學的理由。我想問問你,你有什麼資格來問我?你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事嗎?你恐怕是連想像都想像不到吧。」

  女警站了起來,奪門而出。

  易飛和方遠航對視了一眼,只得暫停審訊,等待接替的女警。

  「就你們倆不行嗎?」李紅梅說:「為什麼要讓女警來和我對話?是故意羞辱我嗎?」

  方遠航沒搞懂她的邏輯,「這是上頭的規定。」

  「那你們找一個長相和我一樣醜陋的。」李紅梅提到醜陋時,語氣淡然得近乎悲戚,「我不想面對美女。」

  這要求算是為難人了。

  刑偵局的女警的確有長相普通的,但沒有一位稱得上醜陋,更達不到李紅梅的程度。

  李紅梅的五官,讓任何人來看,都屬於「歪瓜裂棗」的級別。

  「沒有嗎?」李紅梅笑了笑,「那就算了,我不想說了。說給你們聽也沒有用,沒有人能理解我……」

  同樓層的問詢室里,冷靜下來的張春芳已經交待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李紅梅不是冬鄴市人,來自沿海一個落後漁村——霞犇村,父母雙亡,沒有別的親人。

  因為家境貧寒、長相醜陋,還有無錢醫治的嚴重狐臭,以及貧窮帶來的短見、鄙陋,從大一入學開始,李紅梅就被全寢室、全班級針對。

  同學們給她起了一個侮辱性的綽號,叫「騷騷」。

  不是風騷的騷,是騷臭的騷。

  分宿舍時,聞靜靜提出讓李紅梅單獨住一間,理由是李紅梅真的太臭了。但一來沒有宿舍空出來,二來李紅梅交不起獨住一間宿舍的費用。

  李紅梅知道自己被嫌棄,回宿舍的時間很少,除了上課,就是在外面打工。

  聞靜靜是本地人,中產階級家庭,生活環境十分優渥,最初只是看不起李紅梅,後來因為放在宿舍的名牌香水不翼而飛,便懷疑是李紅梅偷拿。

  「不是我。」李紅梅被堵在宿舍里,忐忑不安地辯駁,「我沒有拿你的香水。」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這一身騷臭,成天抹六神。我上周剛買那瓶香水,當著你的面用過一次,你就惦記上了吧?早跟你說過了,狐臭是病,得治!你成天打工賺那麼多錢,怎麼不去把你那塊騷臭爛肉切了?實在湊不夠錢,我們給你眾籌也可以!」

  聞靜靜性格非常強勢,嗓門也大,這麼一喊,整個5樓的學生都趕來看熱鬧。

  李紅梅不停解釋,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不是我偷的,我根本不知道你有一瓶香水。」

  聞靜靜火冒三丈:「你還狡辯?那你告訴我,我的香水哪去了?寢室就咱們四個人,你難道想誣衊曼悅和巧巧?她倆都有香水好吧,需要偷我的香水?」

  秦曼悅是英語專業的女神,身材高挑,平時端著高冷范兒,站在一邊沒說話。

  連巧卻不依了,連忙與聞靜靜站在一條線上,「我偷香水?李紅梅,你行啊,敢把髒水潑在我身上!」

  這事最後也沒吵出個結果,李紅梅堅稱自己沒有偷香水,但沒有一個人相信她。此事從宿舍傳到班級,連為數不多的男生都時常用「醜八怪」、「臭婆娘」、「賊」來辱罵她。

  到了大一下學期,在聞靜靜的組織下,李紅梅已經被徹底孤立。

  英語專業每天都有口語訓練課,沒有人與李紅梅結對練習。當教室里所有人都在對話時,她獨自坐在角落,小聲背誦單詞。

  諷刺、辱罵、穿小鞋是常有的事,李紅梅習以為常。大二時,聞靜靜變本加厲,找來外校的男生,在李紅梅洗澡時強行破開浴室的門,相機、手機同時對準她。

  李紅梅怎麼掙扎都沒用,男生的手臂將她鉗制住,對她污言相向。她哭喊著推拒,相機的快門聲卻更加密集……

  裸丨照並沒有外傳,聞靜靜到底沒有這個膽子。

  此後,聞靜靜、連巧、秦曼悅見李紅梅不會反抗,而班上的男生全部站在她們一邊,遂更加有恃無恐。

  李紅梅多次挨打,飯盒與水杯里屢屢出現沾滿污血的衛生巾。

  「校方不管嗎?」一名刑警問。

  「管?能怎麼管?李紅梅是整個英語系家境最困難的孩子。那些欺負她的人,家裡父母有的當官,有的做生意,大部分是本地人。她孤女一個,遠離家鄉求學,哪裡惹得起那些人?」張春芳嘆息,「李紅梅大一大二時還會向輔導員求助,但輔導員根本不理她,學生會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聞靜靜自己就是學生會副主席。到了大三,李紅梅應該也清楚自己的處境了吧,再沒跟誰告過狀,儘量不和同學待在一起,在外面結交朋友,但結交又沒結交對,去年認識了個傳教的,帶回宿舍喝水,被聞靜靜她們一通訓。我看她可憐,開解過她,跟她說忍到畢業就好了,她說她明白。我只是個宿管,別的我幫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半夜打工回來時給她開個門……哎!」

  小部分學生站出來,證實了張春芳的話,大部分卻一言不發。

  校方則忙著控制輿論,李紅梅的輔導員不承認李紅梅遭到了長達三年的欺辱。

  肖滿在聞靜靜的筆記本電腦里,發現了李紅梅被強行拍下的照片。

  這是李紅梅遭受欺凌的鐵證。

  李紅梅的狀態就如大事已了一般,笑著搖頭,「我其實早就該殺死她們了。我對她們還是太好了,在睡夢裡一刀結果了她們。她們呢,她們比我殘忍多了,凌遲了我三年,我可比她們痛多了……」

  夜幕降臨,明恕灌下一杯涼茶,揉了揉酸脹的眼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李紅梅已經認罪,但案子並非全無疑點。

  那個名叫「遲小敏」的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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