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為善(13)
第九十三章為善(13)
秦秀娟是秦雄的遠房親戚,早前在秦家老家所在的石朝鄉務農,後來秦雄的店折騰起來,她才來到冬鄴市,在店裡找到份活干。思兔閱讀sto55.com
因為來得早,算是「元老」,店裡別的服務員都叫她「秦大姐」。
秦大姐年輕時是鄉壩頭的一霸,進城了脾氣也沒收斂,在「蝦寶寶」既端菜洗菜又當保安。大排檔這種地方醉鬼多,經常有人鬧事,報警之後警察趕到需要時間,秦大姐就抄著根棍子維持秩序。
但那天在秦家,秦大姐在目睹了客廳的慘狀後,氣勢頓時就散得一乾二淨,直接被送進了醫院。
直到現在,秦大姐仍舊沒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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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英……」面對明恕,秦大姐顯得十分茫然,侷促地在病床上動來動去,「我好像的確聽說過這麼一個人,但從來沒見過。」
明恕說:「聽說?聽誰說?怎麼說?」
秦大姐攥了攥被子,「就秦雄他們家啊。嗐,我們石朝鄉秦氏,就秦雄的老爹秦安強有本事,年紀輕輕就闖到城裡去了,秦雄是在城裡出生的。秦英是秦雄的弟弟,英雄英雄,秦雄他爸可真會取名字哈!」
明恕問:「你聽說的是——這個秦英是秦雄的親弟弟?」
「那不然呢?」秦大姐不假思索,「不是親的難道是撿的?當年大家生活都不容易,自己家的孩子都養不活,怎麼可能去撿別人的孩子來養?不過這事還挺奇怪的。」
明恕再問:「嗯?哪裡奇怪?」
秦大姐皺眉耷眼想了半天,「我們老家好像就沒有一個人見過這個秦英,都只是聽說。後來吧,又聽說這個秦英不見了。等我和另外幾個親戚到了城裡,印象里雄子和他媳婦就從來沒有提過秦英,就跟沒這個人似的。」
明恕說:「那你主動跟秦雄黃匯提過秦英嗎?」
秦大姐擺手,「我又不是瞎子,他倆自己都不提,擺明就是不願意提唄。我一個給人打工的,吧啦誰也不能吧啦老闆啊是不是?」
隆成路派出所。
劉勤是位老民警了,大半輩子紮根在基層,明年就將退休。
21年前,即秦可出生與秦英失蹤的這年,劉勤已經在隆成路當片警。但對秦家有人失蹤這件事,他卻全無印象。
當時的案子並無電子檔,現在要返回去查,全靠當事民警的記憶與留存的紙質記錄。劉勤當著明恕的面,將記錄翻了出來,「不是我自誇,我老劉辦案能力不行,和你們這些市局的精英沒法比,但我這記性啊,不是一般的好!資料里可能記得還不如我這腦子全呢!」
劉勤笑著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在這裡當了多久的警察,就記得多少發生在這裡的事!」
明恕翻完資料,確實如劉勤所說,沒有任何關於秦家報案的記載。
「那你對秦雄的弟弟秦英有印象嗎?」明恕問。
劉勤想了會兒,搖頭,「隆成街住了多少人?遵紀守法的公民,我沒必要去記他們啊。我只能記住案子,還有那些可能危害社區安全的人。」
明恕又找到另一位老民警,對方的說法和劉勤一致——秦家從來沒有就家裡有人失蹤來派出所報案。
「我爸是獨生子,我哪來的小叔?」秦緒不屑道:「你們別是找不到殺我全家的人,編造出一個不存在的人來嫁禍吧?」
明恕冷笑,「如果真如你所說,我找不到作案的人,那找你嫁禍豈不是更加方便?」
秦緒臉頰抽了兩下,雙手一攤,「好吧好吧,說不過你。」
「你再想想。」明恕說:「小時候有沒有從秦雄黃匯口中聽到『秦英』這兩個字?」
顯然是被明恕的眼神鎮住了,秦緒還真思考起來。
半分鐘後,秦緒還是搖頭,「沒有,而且我從來沒有在家裡翻到過關於這個人的東西。」
雖然戶籍檔案里找不到秦英,秦緒也說不知道有這個人,但秦英顯然是存在的。
因為不僅黃清與秦大姐知道他,秦家的一些老街坊也證實,很多年前,秦雄確實有一個弟弟。
「秦家都叫他英子,我記得,很有禮貌的一個孩子。」七十來歲的王老伯慢吞吞地說:「後來就沒見著了,我還問過老秦——你家英子上哪兒去了?老秦說,去外地讀書了。」
明恕再次找來黃清,詳細詢問21年前發生在秦家的事。
「就是失蹤了!」黃清十分確定,「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清楚嗎?那時我和我姐關係還很好,她在秦家過得不如意,就老跟我抱怨。」
明恕說:「『不如意』是指?」
「公婆矛盾,哪家都有,秦家其實也是從農村里來的,不過是秦雄出生在城裡罷了,他們就瞧不起我姐的出生。」黃清說:「還有就是秦英,誰也不願意和小叔子一起生活吧?」
「秦英失蹤那段時間,黃匯有沒給你說過什麼讓你印象深刻的話?」明恕問。
黃清猶豫了會兒,「我這麼說很不合適,但你們警察既然問到了,我還是說吧。秦英丟了,我姐其實挺開心。她說,秦英這一走,最好是再也不要回來了。」
重案組,副局長辦公室。
「秦英的失蹤絕對不簡單。」明恕將外套扔在桌上,隨手解開一顆襯衣的紐扣,「不僅是失蹤,他的『存在』都很有問題。秦家有這個人,不管是秦雄的父母所生,還是從哪裡抱養而來,正常情況都應當去上戶口。當時還沒有計劃生育這種說法,秦雄的父母這麼寵愛這個么子,為什麼讓他成為黑戶?」
蕭遇安將一瓶礦泉水擰開,放在明恕面前。
明恕拿起來就喝,喝完喘了口氣,「不上戶,甚至沒有去派出所了解一下秦英的情況能不能上戶,我只能理解為這個孩子見不得光,秦家不敢將他推到警察的視野中。可很矛盾的是,秦家又沒有將秦英徹底藏起來。那些老街坊都說,秦英經常出來跟同齡人一起玩兒。」
蕭遇安說:「秦英沒有念書,也沒有工作,失蹤時還未成年,這就是我們目前已知的信息。但他的具體年齡,長相,都無法確定。」
「21年前,家裡如果有人失蹤,普通人知道報警嗎?」明恕看向蕭遇安。
「即便事情剛發生時不知道報警,過個四五天,在周圍人的提醒下,也知道向警察求助。」蕭遇安說:「這就是蹊蹺的地方。秦家既沒有報警,也沒有向周圍的鄰居求助。既然秦英是秦家備受寵愛的么子,那這種情況就不可能發生。即便秦家礙於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情況,而不敢報警,他們總該尋求街坊的幫助。但老鄰居們卻沒有一人記得秦家當年出了這麼大一件事,而事後,秦雄的父親竟然告訴鄰居,秦英去外地讀書。」
明恕說:「黃清有必要撒謊嗎?」
蕭遇安說:「在這件事上,她有沒有撒謊的必要,我們暫時不得而知。但反向思考,如果黃清撒謊了,秦英並沒有失蹤,而是真去外地讀書,那這個人現在在哪裡?」
明恕瞭然,「我懂了。黃清說的是事實,起碼是她從黃匯口中得知的事。秦英是這樣一種身份——存在,卻不敢真正存在;失蹤,卻要讓外人認為是正常離開。現在先不管秦家為什麼不敢給秦英上戶,單就失蹤來說,我差不多能夠斷定,是由秦雄造成。」
蕭遇安說:「而且秦家父母知道大兒子對小兒子做了什麼,為了保護剩下的大兒子,或者說,在大兒子的請求之下,他們既不敢報警尋找秦英,也不敢告訴鄰居實情。至於黃匯,她敢對黃清說秦英失蹤了,說明她至少在當時,是不知情的。」
明恕道:「現在的秦家,沒有任何關於秦英的痕跡,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秦雄黃匯從來不對外人提及秦英,他們的兒子秦緒甚至不知道秦英的存在。因為他們不敢。秦英這個人,消失得越乾淨越好。」
蕭遇安食指在桌沿上點了幾下,「所以結論是,21年前,秦雄殺了秦英,秦家父母是知情者,黃匯當時已經懷孕,很可能什麼都不知道,但後來即便秦雄不說,她也應當已經猜到事情的原委。」
「我大膽推測一下。」明恕說:「黃清說與黃匯從小要好,後來黃匯一過上好日子,就單方面疏遠她,是因為嫌棄她這窮親戚。這雖然也說得通,但黃匯斷得這麼急切這麼幹脆,說不定是已經從秦雄口中得知了秦英失蹤的真相。她擔驚受怕,因為『秦英失蹤』是她當年主動告訴黃清。說出的話不能收回,她也不敢像秦雄對待秦英一般對待自己的親生妹妹,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妹妹從自己的生活圈子中剝離出去,不再與妹妹往來。」
明恕頓了頓,又道:「這始終是籠罩在她頭上的陰影,而現在,的確是黃清向我們提供了關鍵信息——秦英在21年前失蹤了。」
蕭遇安說:「秦家父母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裡相繼去世,這也是個疑點。」
明恕挑著右邊眉梢,「秦雄弒親?」
「如果秦英是被他殺害,而他的父母知道這一點。」蕭遇安說:「那他確實有可能在日復一日的恐懼與煎熬中,『解決』掉自己的父母。還有,秦雄需要錢去做他的飲食買賣,秦可已經出生,為人父,他當然也想給女兒創造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這時候,如果沒了雙親,房子和錢,就都屬於他,而他的秘密也會被雙親帶入墳墓中。」
明恕緊擰著眉頭,感到一陣涼意。
秦雄、黃匯、秦可、於小海的死狀各有各的悽慘,最慘的是秦雄和黃匯,而於小海很可能是被牽連進來。
除開於小海,另外三名被害人都與秦英有關。
在「秦雄於21年前殺害秦英」這個推斷成立的前提下,秦雄是兇手,他的妻子黃匯是推波助瀾的幫手,至於秦可,雖然當年秦可尚未出生,但黃匯有了身孕這件事,令秦雄堅定了讓秦英消失的心。
如此一來,案件就像撥開了一層雲霧,變得清晰了幾分。
兇手是在為秦英復仇,TA的一系列nve丨屍行為,都是在泄憤。
「但還是有問題。」明恕說:「兇手為秦英復仇,那兇手是誰?兇手從什麼途徑得知當年的真相?還有,我們上次已經討論過,黃匯先後給秦可、秦緒打電話,要求二人回家,很可能是談錢的事,說不定正是受到兇手指使。那從現有的線索分析,秦緒不願意回家,兇手無所謂,反正秦緒不是TA的目標,秦可才是,秦可必須回家,黃匯用了某種方式讓秦可回來。黃匯未免也太聽兇手的話了。」
「現在我們掌握的有關秦英的信息太單薄了,還無法從他身上拉出一個可能為他復仇的人。」蕭遇安說:「不過我還有一個思路。」
明恕問:「什麼?」
蕭遇安說:「我們剛才的推斷全部基於秦英已經死亡,但如果他其實沒死呢?」
明恕瞳光一深,緩緩道:「你的意思是……」
「秦雄當年以某種方法讓秦英消失,他最希望看到的當然是秦英永遠消失,但秦英並沒有死。」蕭遇安說:「那站在秦英的角度來看,最恨的是什麼?」
「秦英的角度,秦英的角度……」明恕反覆踱步,忽然頓住:「如果我是秦英,那秦雄希望我死,殺我害我倒在其次,他害死了我的父母才是最不可饒恕的事!」
蕭遇安說:「對,在秦英看來,父母的死亡與秦雄抹不開關係。」
「所以他要回來復仇。」明恕說:「自己的仇,連同父母的仇!」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蕭遇安起身道:「不過這都只是我們根據線索做出的推斷,頂多能給後續偵查理出一個方向,最關鍵的還是證據。但難點在於,秦英不管是死了還是活著,他都是一個黑戶,最了解他的人現在已經全部死亡,調查一個失蹤21年黑戶的人際關係,這是件難度很大的事。」
明恕微揚著脖頸,語氣從容,「有方向就對了。最怕的不是難度大,而是沒有方向。」
蕭遇安笑了聲,「心態不錯。這案子你把控全局沒問題,但要注意,我們所謂的『方向』並不是唯一的方向。圍繞四名被害人的人際關係調查不可放鬆。」
明恕站直,襯衣與警褲令他看上去非常挺拔。
「是!」
東城分局,刑偵支隊女警中隊。
經過密集排查,一個人進入警方的視野。
洪傳飛,34歲,在西城區戶勇街經營一家名叫「洪滷味」的滷菜館。店在居民樓一樓,面積不大,雖然有餐桌與椅子,但堂食的客人很少,幾乎都是買下之後帶回家去吃。
滷菜館不是洪傳飛自己開起來的,是從父親手裡接過來。
老洪做了一輩子滷菜,早前是飯店裡的廚師,後來個體經營開放之後,就把工作辭了,自己在家裡做小買賣。
「洪滷味」做到現在,已經有接近二十年,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館子,面向的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老洪性格溫和,沒有太多競爭意識,直到患病離世之前,對這個耗費了自己半輩子心血的館子都十分滿意。
兩年前,老洪去世了,「洪滷味」的當家成了洪傳飛。
洪傳飛是老洪的獨子,學歷不高,在接手「洪滷味」之前,當過貨運司機,在街口賣過麻辣串子,都沒賺到什麼錢。
老洪將做滷菜的手藝傳授給洪傳飛,在老洪去世之前,洪傳飛已經是「洪滷味」的主廚。客人並未對主廚換人產生牴觸情緒,「洪滷味」的生意沒有一落千丈,但也沒有什麼起色。
數月前,「洪滷味」對面的單元樓開了一家「李肥腸」,老闆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還帶著個弱不禁風的少年。
「李肥腸」主打肥腸,但其實也賣滷味。這就跟「洪滷味」類似——「洪滷味」不僅賣滷菜,菜單里也有肥腸。
兩家在同一個居民區里,定位相同,菜式相似,唯一的差別是主打菜不一樣。
在「李肥腸」剛開始經營那陣子,洪傳飛就非常焦慮,生怕自家的生意被「李肥腸」給搶了。
和抱著「不爭」態度的老洪不同,洪傳飛是想將「洪滷味」做大做強的。他年輕,思路也廣,知道現在餐飲業競爭非常激烈,早就不是過去「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想要發展,就必須主動出擊。
於是,他花錢在外賣平台上做推廣,又親自在微博、同城論壇上發帖子,宣傳自家的滷菜,但都收效甚微。
冬鄴市的移動電視台、廣播台有專門推薦本地美食的節目,每年都要評什麼「烤肉五十強」、「麵食一百強」。被選中的店家將多少多少強證書往門口一掛,走過路過的人感興趣就會進去嘗嘗。
洪傳飛去打聽過,這些節目的水分大得不得了,很多都是台里員工八大姑七大婆自己開的店,要不就是往台里塞了錢,真正將菜做得沒話說的不是沒有,但少。
洪傳飛沒有「關係」,要想被節目相中,只能塞錢。但塞錢也得排上號,他試過幾次,都失敗了。
除了官方的節目,冬鄴市還有一些專門推薦美食美景的個人社交號。這些個人號因為博主有特點,或者分享的東西有特點,影響力早就超過了官方節目。
比如那個捧紅了許多小餐館的「丘山罔眠」。
洪傳飛做夢都想「丘山罔眠」有朝一日能夠來自己的「洪滷菜」嘗一嘗,然後製作一期視頻。
他對自己的廚藝有信心,只要「丘山罔眠」願意來,他就一定能夠打動對方,然後客人將源源不斷來到「洪滷菜」,父親的小店將在自己手上發揚光大,說不定能做到南城區「蝦寶寶」那個規模!
據說「蝦寶寶」最初也是個不起眼的小店,不過是因為當年競爭還不激烈,才有了現在的地位。
為了讓「丘山罔眠」到「洪滷菜」來,洪傳飛想了很多辦法,比如註冊不同的號,不斷在「丘山罔眠」的視頻、微博里以吃貨的身份推薦「洪滷菜」,竭盡所能刷著存在感。
但不知道為什麼,「丘山罔眠」從來沒有注意過他。
兩個月前,「丘山罔眠」發布了新的試吃視頻,洪傳飛一看到標題上的三個字,登時破口大罵。
「丘山罔眠」竟然去了「李肥腸」!
「我們已經完成對戶勇街的走訪,『李肥腸』的老闆其實不姓李,本名叫羅敢鋒,廚藝出色,在邱岷的視頻發布之前,他家的生意就不錯。視頻發布之後,很多客人涌去『李肥腸』,羅敢鋒沒有準備,應付不過來,還關了幾天店。」申瀾說:「邱岷是在沒有知會羅敢鋒的前提下去的,到了也沒有表明身份,和別的客人一樣買了菜就走。在視頻播出之前,羅敢鋒甚至不知道自家店裡來了位大人物。」
藍巧點頭,「是邱岷的風格,從他這幾年發布的視頻就能看出,只要不是收錢的商業推廣,他相中的基本都是這種隱藏在街頭巷尾的小店。」
「在邱岷『安利』過的店裡,『李肥腸』算最不火的一個,老闆羅敢鋒好像不希望自己的店太受關注,還說如果知道『丘山罔眠』會製作他的視頻,就會阻止對方。我問原因,羅敢鋒也沒明說,倒是問了我一句認不認識市局的明恕明隊長。」申瀾接著道:「他說明隊了解他,我們如果有什麼關於他的疑問,可以去問明隊。」
藍巧想了會兒,「『李肥腸』不火只是和邱岷視頻里的其他小店對比吧,這跟羅敢鋒自己的態度有關。但和『洪滷菜』相比,基本上已經將『洪滷菜』擠到無客可迎的狀態。」
申瀾說:「是,就在這個月月初,洪傳飛已經將店給關了。」
藍巧盯著監控視頻,每一個屏幕里都有洪傳飛。
在10月4號,邱岷停止更新微博之前,洪傳飛多次來到邱岷所在的「秀?樂園」小區,神情緊張怪異,極似在踩點。其中,10月2號晚上11點,邱岷深夜歸家,洪傳飛甚至尾隨他進入了單元樓里。從監控畫面來看,邱岷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跟蹤,直到拿出鑰匙開門,也沒有往後看一眼。
洪傳飛在家中喝得爛醉如泥,當申瀾將他拉起來,說出「邱岷」兩個字時,洪傳飛眼神忽然一定,然後咬牙切齒地吼道:「他死了!他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