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為善(24)
第一百零四章為善(24)
到底是修佛幾十載之人,胡成醫來到重案組之後,不像許多頭一次與刑警接觸的老人那般侷促緊張,眉眼中很是淡然。思兔閱讀520官網
蕭遇安將他請至休息室,沏了壺茶,問起明恕匆忙中疏忽的細節,胡成醫很配合,將記憶中下山之前那個慈悲寬容的窺塵大師仔仔細細地描述了一遍,提及窺塵曾經救過的少年時多說了幾句,「那孩子很可憐,從懸崖上摔下去,差點連命都沒有了,窺塵懂一些醫術,但也治不了那麼重的傷,只能帶孩子去鎮裡頭的醫院,但那孩子啊,竟然是個『黑戶』。」
「『黑戶』?」蕭遇安問:「多大的孩子?墜崖是哪一年?」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ѕᴛo𝟝𝟝.ᴄoм
胡成醫想了好一陣,「也就16歲左右吧,哪一年……20年前,或者21年前,我實在記不清了。」
秦雄那失蹤的弟弟秦英,正是在秦可出生那年,也就是21年前失蹤。
16歲,「黑戶」,這兩點也都對得上。
蕭遇安又問:「墜崖的原因是?」
胡成醫說:「我猜,是有人將他推下去。」
「你猜?」蕭遇安說:「他沒有明確告知你們?」
「他不說。」胡成醫嘆息,「山裡頭我們最熟悉,那個懸崖,根本沒有人會往上面走。我去看過,那附近有很多踩踏痕跡,不像是一個人踩出來的。他摔在懸崖下,當時人都沒氣兒了,那陣仗,怎麼也在那兒躺了一天多。」
蕭遇安說:「他叫什麼名字?後來沒再待在海鏡寺了嗎?」
「他名字里有個『英』,英雄的『英』。」胡成醫說:「至于姓,他不願意說,我們也沒逼他說。」
英,秦英?
不願意說姓氏,是心灰意冷,想要斬斷與秦家的關係?
因為那個將他從懸崖上推下去的人,是秦雄?
蕭遇安略一思索,又道:「他是『黑戶』這件事,後來是怎麼處理的?」
「沒怎麼處理。」胡成醫說,「醫院一見我們是僧人,就開了綠燈,讓那孩子住院。我想想,他在醫院待了兩個來月吧,出院後就和我們一同生活。」
蕭遇安說:「沒有去派出所登記?」
胡成醫苦笑,「那年頭,我們都沒登記,他一小孩兒,登什麼記啊。」
「他在海鏡寺待了多久?」蕭遇安問:「其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胡成醫說:「你指的是?」
「比如他下山找什麼人,或者什麼人上山來找他。」
「他沒有下過山,不過我記得確實有外人來過。」
蕭遇安說:「是誰?」
「是誰我不知道。」胡成醫搖頭,「那時到山上來的人很少,幾乎沒有香客,偶爾有別寺的僧人前來化緣,那人不是香客,不是僧人,也不是來出家,一來就問我們有沒有見過一個16歲左右的男孩,所以我記得他。」
如果秦英是被秦雄推下山崖,那麼這個古怪的來客,八成就是秦雄。
蕭遇安問:「你們怎麼回答?」
胡成醫笑笑,「那孩子一早就跟窺塵說過,有任何人來尋他,都說不知道、沒見過。其實他多此一舉了,即便他不交待,窺塵也不會將他的存在告知可疑的人。窺塵問過他願不願意留在寺中修習佛法,他沒答應,身體徹底康復之後,就離開了。」
蕭遇安說:「大致是什麼時候?」
「大半年之後。」胡成醫說:「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窺塵也再沒提起過他。」
蕭遇安問:「你還記得他的長相嗎?」
胡成醫閉上眼,回憶許久,遺憾道:「記不清了。」
蕭遇安從手機里調出被秦可藏在相框裡的照片——這也是目前警方掌握的唯一一張秦英的照片。
將照片遞至胡成醫面前,蕭遇安說:「是他嗎?」
胡成醫接過手機,端詳許久,「像,越看越像。」
蕭遇安又調出秦雄年輕時的照片,「那這位呢?你有印象嗎?」
胡成醫這次看得更久,「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想不起是在哪裡了。」
蕭遇安說:「你再想想,這像不像那個上山問你們『有沒見過16歲男孩』的人?」
胡成醫鬆弛的眼皮忽然一撐,半晌道:「對不起,腦子不中用了。」
「沒事。」蕭遇安收起照片,並未逼問胡成醫,溫和地笑了笑,「你已經為我們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線索。」
「是嗎?」胡成醫輕聲嘆氣,點著頭說:「那就好,那就好。」
送走胡成醫,蕭遇安靜立在窗前。
胡成醫所描述的16歲少年,十有八丨jiu就是秦英。
原來當年秦英所謂的「失蹤」,是被人從祈月山的懸崖上推下去。
胡成醫已經記不得那個上山尋找秦英的人的模樣,這很正常,一面而已,20年後如果胡成醫還能一看秦雄的照片就說「對,就是他」,那反倒有問題。
真相正在從斷片般的線索中漸漸顯形——
21年前,黃匯懷孕,底層家庭人多粥少,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秦雄忍受了秦英這個來路莫名的弟弟多年,終於在自己的孩子即將降生時起了歹心,他能夠允許秦英搶屬於他的東西,卻不能允許秦英搶他妻兒的東西。
秦英還小,未成年,對家人沒有防備之心。秦雄以某種理由——比如和哥哥一起登山,比如陪哥哥去山裡的寺中為尚未出生的孩子祈福——將秦英騙至祈月山,然後看準時機,凶相畢露,將秦英推下懸崖。
懸崖下許久沒有動靜,在秦雄看來,秦英要麼已經摔斷了脖子,當場死去,要麼也是重傷,無法自救。
他選擇這座山,就是因為它幾乎沒有人煙,僅在半山腰上有一座寺院。
山這麼大,那些和尚不至於巡山,更不至於這麼巧,發現了懸崖下的秦英。
在沒有人發現的情況下,秦英就算沒有立即死去,也活不下來。
秦雄也許考慮過親自下到懸崖下方看看,若是秦英已經死了,那再好不過,若是秦英還有一口氣,他還有別的辦法要秦英的命,然後將秦英就地掩埋,以絕後患。
可是他不敢。
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除掉秦英是迫不得已。為了自己的小家庭,為了即將出生的孩子,他恨不得秦英馬上去死,卻又不敢看秦英的屍體。
於是,徘徊許久之後,秦雄選擇了離開。
秦英失蹤,秦家愁雲慘澹。
秦安強和白虹很有可能知道小兒子的失蹤是大兒子造成,所以不敢報警,甚至不敢讓鄰居幫忙尋找。
秦雄後來返回祈月山,說明他還是擔心秦英沒有死。
而秦英,確實活了下來。
秦英在獲救大半年之後離開海鏡寺,以當年16歲左右判斷,現在應是37歲。
胡成英不知道秦英下山後去了哪裡,但可以確定的是,秦英並沒有返回過海鏡寺。
是從某個地方歸來的秦英,殺死了秦緒之外的秦家所有人?
函省,明亮縣。
明恕甩上車門,抬頭看著面前的低矮商品樓。
明亮縣歸洛城管轄,與牟海淵的老家賦城相隔遙遠。經過細緻的走訪,重案組終於確定,曾經在牟家工作了七年的保姆李飛荷目前定居明亮縣。
小縣城的商品房都建得矮,裡面也沒有電梯,明恕走樓梯,敲了敲4-1的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小男孩,好奇地仰著頭:「叔叔,你找誰啊?」
一位六十來歲的老婦從廚房走出來,雙手在圍裙上擦拭,警惕道:「偉偉,怎麼隨便就給人開門呢?」
明恕直接亮出證件,「你是李飛荷?」
老婦先是驚訝,後慌張道:「是不是小誠出事了?」
明恕搖頭:「和你兒子無關,我來找你,是想跟你了解牟海淵家裡的事。」
李飛荷兩眼睜大,片刻後道:「不是小誠出事就好,那你進來吧。」
進屋之後,明恕四周觀察了一下。這套房子的地段與裝修,在明亮縣來說算不錯,李飛荷現在的生活應該過得挺好。
李飛荷有些侷促,「我早就沒在牟家工作了,他們家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明恕說:「你不用緊張,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知道多少,照實回答就是。」
李飛荷點點頭。
明恕問:「當初是牟海淵僱傭你去照顧他的父母?」
李飛荷說:「是的。我兒女當時都在賦城工作,我閒著沒事,就掛在家政公司找活干,牟先生看我手腳麻利,信譽也好,就讓我去他家裡工作。」
明恕問:「他向你提過什麼要求沒有?」
「要求?」李飛荷想了想,「也就是對老人細心、耐心。」
「牟海淵從不去看望他父母?」
「這……」
明恕食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很小的動作,卻暗含威勢。
李飛荷猶豫道:「牟先生其實……」
明恕看著李飛荷的眼,緩緩道:「你照顧了牟勤之、何英華七年,朝夕相處,這個家到底是不是一個真正的家,你心中其實早就有了數,對嗎?」
李飛荷臉色微變,半分鐘後點了點頭。
「你有一雙兒女,孫子由你帶,你的兒女絕不會長時間不來探望你。」明恕說:「這才是正常家庭的相處模式,但牟家,牟勤之和何英華與你一樣,不像牟海淵的父母,更像是被牟海淵僱傭而來,對嗎?」
長時間的沉默後,李飛荷嘆氣,「他們,他們確實不是牟先生的父母。但這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明恕沒有催促,等著李飛荷下面的話。
「這事最早我只是覺得不對勁,沒有往那方面去想。」李飛荷緊緊抓著圍裙,「在去牟家工作之前,我也去別的家庭工作過。那年頭,請得起保姆的,家裡都挺有錢,和牟家差不多。但是再有錢,一家人也是其樂融融的,至少父母不會怕子女。牟家……我就沒見牟先生回來過幾次,每次回來,牟勤之和何英華就很拘束,像回來的不是兒子,而是主人。而且他們和我以前接觸的有錢人家裡的老人也很不一樣,不和鄰居交流,幾乎不出門,沒什麼文化。」
「後來,我在牟家待得久了,和何英華越來越熟,經常和她聊天,她把我當自己人,才告訴了我一件事。」李飛荷咽了口唾沫,「她說,她和牟勤之根本不是牟先生的父母。」
明恕問:「那你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嗎?」
李飛荷說:「知道,他們是南邊一個小城市的人,住在農村,和牟先生簽了協議,給牟先生扮演爹媽。」
「牟海淵是怎麼找到他們?」明恕問:「牟海淵自己的父母呢?」
李飛荷搖頭,「這些我就不清楚了。牟勤之很少說話,何英華每次和我聊完,都千叮萬囑,叫我別告訴別人。他們去世之後,這事就爛在我心裡了,我沒跟別人嚼過舌根子,如果你不是警察,我也不會告訴你。」
明恕又問:「牟勤之和何英華的本名是什麼?」
李飛荷說:「那就是他們的本名。」
明恕說:「你剛才說的南邊小城市,到底是哪座小城市?」
「我一時想不起來了。」李飛荷按著額頭,「粱,粱什麼……」
明恕說:「梁奚鎮?」
「對,對,就是粱奚鎮。」李飛荷說:「不過不是鎮裡,是下面的農村。」
粱奚鎮,正是殷小豐的故鄉。六年前,窺塵「雲遊」歸來時帶著殷小豐,那時的窺塵很可能已經不是真正的窺塵,而成了牟海淵。
而牟海淵的假父母也來自粱奚鎮。
「牟先生很大方,雖然家裡住著的不是他的親生父母,但他待他們已夠好了,起碼從來沒有在物質上虧待過他們。」李飛荷接著道:「給我開的工資也高,牟勤之和何英華去世之後,我就等於失去了工作,他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回老家安安穩穩地生活。你看,如果不是牟先生,我哪住得起這麼好的房子。」
「等一下。」明恕道:「牟勤之和何英華真的是自然患病死亡?」
「你懷疑是牟先生害死了他們?怎麼可能。」李飛荷搖頭,「真的就是生病,我照顧他們,我還能不清楚嗎?人老了,什麼毛病都出來了,這不怪牟先生……」
從李飛荷家離開,明恕坐在車裡把玩煙盒。
盒子裡還有幾根煙,但他沒抽。
牟海淵在外人面前孝順的父母並非自己真正的父母,牟海淵要營造自己的優質形象,上策當然是將親生父母接到身邊,他沒這麼做,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的親生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二是他因為某種原因,而不能將親生父母接到身邊生活。
在塑造孝子「人設」時,牟海淵還堅稱自己是獨子。
事實卻是,海鏡寺里的窺塵大師很可能是他的雙胞胎兄弟。
明恕將煙盒拆開,沒多久便將煙一根根捏碎。
即便接觸了大量心理扭曲的嫌疑人,明恕還是把握不住牟海淵的心態。僱傭一對假父母,可以理解為事業需要,但隱退後放著富足的生活不過,去海鏡寺「取代」自己的兄弟是為什麼?
再進一步說,牟海淵一直知道海鏡寺的住持是自己的兄弟?
在胡成醫的眼中,七年前的窺塵代表著悲憫,歸來的窺塵卻陰沉、難以捉摸,這正是真正窺塵與牟海淵的區別。
手機震響,明恕拿起一看,是易飛。
重案組眾人分工協作,易飛帶隊查的是牟海淵在電影圈中的人際關係。
「查到點兒東西。」易飛說:「你什麼時候回來?」
明恕道:「就在電話里說吧,節省時間,路上我還能想一想。」
「行吧。」易飛說:「你這位童年偶像,本人遠沒有熒幕上所塑造的角色那麼高尚。」
明恕本想反駁一句「牟海淵不是我童年偶像」,此時卻沒什麼心思,靠在椅背中聽易飛往下說。
在踏入電影圈之前,牟海淵是函省一所武術學校的學生,現在,這所學校已經不存在。
陳少興是牟海淵最早在圈子裡認識的人,此人也是武術學校出身,在電影圈子裡風頭不如牟海淵。
受年少習武之益,陳老爺子如今身體硬朗,精神矍鑠,見到易飛之後,還興致勃勃地想與易飛過兩招。
據他說,牟海淵還在武術學校時,曾經多次說過,將來只要自己混出頭了,就一定要讓父母過上好生活。
這一點倒是與牟海淵後來的言行一致。
但陳少興偏偏記得,牟海淵有一段時間曾極其低落,他詢問原因,牟海淵近乎崩潰地表示,自己的父親過世了。
易飛反覆向陳少興確認,「牟海淵真這麼說過?」
「說過。」陳少興道:「所以後來他和他的父母一同出現在公共場合,我覺得很奇怪。但那時,我和牟海淵已經疏遠了。我只能猜測,他那位父親,也許是他母親後來改嫁的人。」
在陳少興的記憶里,成名前的牟海淵時常焦慮不安,其焦慮的原因幾乎都來自於遲遲不能給父母一個安穩的生活環境。
易飛從陳少興處得到的信息歸結起來就是——牟海淵是個真孝子。
但牟海淵成名之後,那些知道「內幕」的圈中人對他的評價就不那麼高了。
「牟海淵這個人有嚴重暴丨力傾向。」曾為牟海淵工作的經紀公司員工道,牟海淵不管是當演員拍戲時,還是後來做武術指導、導演時,都有借戲施丨暴的行為,但以前媒體行業不像現在這樣發達,挨揍的演員也都是「軟柿子」,所以此類事件從來沒有曝過光。
除了借戲施丨暴,牟海淵有時還毆打自己團隊裡的人。
這名員工展示了自己背部的一個陳年傷疤,稱是牟海淵造成,牟海淵支付了醫藥費,還有所謂的「封口費」。
「我沒有造謠,你們多問幾個人就知道,牟海淵就是個人渣。聽說他失蹤很多年了,說不定是被他的仇家給殺了。」
易飛又找到許多當年為牟海淵服務的人,他們的說法大同小異,其中一人甚至透露,牟海淵有欺男霸女的習慣。
「肖蘭兒,上一輩演員中的玉女,你們年輕人可能沒聽說過,她啊,就被牟海淵侮辱過。」
肖蘭兒已經過世,但其丈夫林義還健在。
聽到「牟海淵」這個名字,林義沉默了很久。他已經老態龍鍾,眼中是老人常有的渾濁。
但易飛從那雙渾濁的眼中看到了憤怒、不甘,以及悔恨。
「我當年應該殺死他。」林義喃喃道:「是我讓蘭兒受了委屈。」
過去的電影圈,或許不比現在的娛樂圈乾淨多少,林義也是演員,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演員,肖蘭兒嫁給林義時,報紙上寫著的是「下嫁」,而那時,肖蘭兒和牟海淵連著合作了兩部電影。
林義沒有明白告訴易飛,我妻子確實被牟海淵玷污,但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肖蘭兒的事,最後竟是自我寬慰一般道:「蘭兒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易飛問:「牟海淵還欺辱過其他女演員?」
林義不再作答。
「有暴丨力傾向,並付諸行動,強迫女演員,牟海淵的黑料還不止這些。」易飛繼續說:「不過後面這一點,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其實不算什麼黑料。」
明恕說:「別賣關子。」
「和競爭對手搶資源。」易飛說:「以前武打演員眾多,就像咱們這個時代『小鮮肉』出奇地多,想出頭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牟海淵早年為了爭取資源,使過不少手段。」
明恕忽然想到了什麼,「那這些在競爭中輸給牟海淵的人,後來過得怎麼樣?」
「這我還沒來得及一個個去查。」易飛說:「不過在任何一行,尤其是底層競爭中,輸家都是很慘的。」
掛斷電話後,明恕匐在方向盤上,漸漸抓到了關鍵。
海鏡寺里的僧人,暫時將早就出家的胡成醫、劉歲、唐遠放在一邊,只看後來才入寺的殷小豐、常慶英、褚江、王路、楚信、方平旭。
殷小豐與方平旭心理扭曲,具有嚴重的暴丨力傾向。
常慶英在職場使陰招,間接導致同事死亡。
褚江帶頭輕薄寡婦,間接導致寡婦自殺。
王路遊手好閒,不知孝敬父母,氣死了父親。
至於楚信,此人來到海鏡寺很可能是個意外。
除了楚信,以上五人的特點都能在牟海淵身上找到影子,比較牽強的是王路,但牟海淵的親生父母到底是怎麼死的,現在還是個未知數,他們若是因為牟海淵而死,那這一點就並不牽強。
牟海淵失蹤,是為了將這些與他有共同罪孽的人聚集在一起,然後一個一個抹除?
這是什麼?
是否是另一種方式的「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