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抓捕問罪
咸陽張家,是商賈世家。思兔閱讀
當然,張家和王家、章家、蒙家這樣的秦國世代大族比,自是不能比的,雙方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王家、蒙家等家族,放眼整個秦國,都是有數的大家族。
張家這樣的商人家族,也就和蘇家相差不多,在咸陽有些實力。
張家的家主張太,一直想往上爬,想改變家族的命運。昔年兵部尚書李虛在時,張太攀附李虛,倒也風光了一段時間。只是沒想到,李虛和林豐成了敵人,而且李虛參與謀劃,以至於李家徹底費了。
至於張家,雖說和李家關係近,可是謀反的事情,張家還無法靠近,沒有參與的本錢。所以張家不曾被處置,可是張家沒了靠山,也沒了昔日的風光,只能龜縮在咸陽。
這些力量,遠遠不夠。
張家日漸衰敗,更不是張太願意看到的。恰恰在張太沒有辦法振興家族的時候,科舉出來了。他兒子張武是什麼秉性,張太一清二楚,肚子裡面一肚子的男盜女娼,有些小機靈小聰明,沒有真正的能力。
張太不甘心家族衰敗,在放榜後,安排人盯著榜單,然後發現了龐雙喜。
龐雙喜足足在兩百來名,這意味著龐雙喜很普通,張武頂替龐雙喜,沒有什麼問題。
張太的心思,都在張武身上。只要張武覲見皇帝獲得成功,只要張武能被外放,即便擔任一個縣丞,或者是縣尉,有張太在背後出謀劃策,張武也能步步高升。
至少,張家能打破當下的困境,不至於是眼見的繼續衰敗。
書房中,張太正在飲茶。
他喝著茶,微眯著眼睛,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臉上儘是期待,期待張武得到安排歸來。
張太甚至都準備好了三牲,一旦張武回來,就立刻帶著張武去祭告祖宗。
在張太微眯著眼睛時,忽然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管家倉皇進入,稟報導:「老爺,不好了,黑冰台的人登門闖了進來。這些人蠻橫霸道,全然不顧其他,攔都攔不住。」
「什麼?」
張太瞪大了眼睛。
眼中,儘是驚訝。
黑冰台登門!
這怎麼可能呢?
要知道,他什麼事情都沒有做,怎麼會牽涉到黑冰台的人突然殺來。
莫非是……?
張太想到頂替龐雙喜的事情,唯有這件事,才可能導致黑冰台登門。問題是他行事,一向是謹慎,從沒有什麼出紕漏的地方,不可能出問題。
張太站起身,準備試探一下情況。只是沒想到,他剛走到書房門口,就見到已經闖進來的黑冰台人員,以及一隊禁軍士兵。為首的人,赫然是贏三。
贏三目光一掃,落在張太的身上,道:「你是張太?」
張太連忙道:「小人是張太,不知道官爺來,可是有什麼事情嗎?」
「什麼事?」
贏三冷笑一聲,道:「到現在,還裝傻充愣嗎?你安排人抓龐雙喜的時候,怎麼不裝傻?現在當著本官的面,想狡辯抵賴。交出龐雙喜,老老實實交代。」
張太搖頭道:「官爺,小人真不知道,您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龐雙喜的確在張家,被關押在柴房當中。這龐雙喜是一個硬骨頭,始終不答應張太的條件。即便張太開出一千兩黃金的價格,龐雙喜仍是不樂意,還咬牙說林豐會主持公道的。
以至於,張太只能關押著龐雙喜,等木已成舟,張武頂替成功後,到時候龐雙喜沒了機會,一切自然而然的,龐雙喜也就認命,會接受錢的。
如果龐雙喜沒有家人,張太直接就殺了人斬草除根。
問題是,龐雙喜有家人。龐雙喜在咸陽不明不白的死了,一旦龐家的人到咸陽來鬧事,就可能造成張武露餡兒。所以在張太的心中,不到最後,是不願意殺人的,還打算威逼利誘一番,使得龐雙喜配合。
只要龐雙喜收了錢,一切好說。
綁架龐雙喜,是違法的。無論如何,張太都不可能承認,否則那就直接完了。
贏三見張太抵死不認帳,心頭冷笑,道:「你不配合,也罷,我成全你。」
他心中也有氣,更是一腔怒火。
贏三含怒出手,提劍掄起揮出。劍鞘在空中划過,砸在張太的手臂骨頭上,嚓咔一聲,骨頭斷裂。
悽厲慘叫聲,登時傳出。
張太身體倒在地上,蜷縮著,手臂不斷顫抖。那痛入骨髓的痛苦,使得張太無比的難受。他昂著頭,高聲道:「我要見報官,你們黑冰台的人濫用死刑,肆意毆打人,我要報官。」
贏三冷笑道:「你兒子張武,在皇宮內被抓,已經承認抓捕龐雙喜左臂,你還不認帳?從昨天開始,陛下就知道了你們抓捕士人的事情,早就徹查清楚,你認為能逃掉嗎?」
轟!!
張太腦中宛如驚雷炸響。
整個人懵了。
他保養得較好的面龐上,徹底失去了鎮定。原本是痛哭的神情,這一刻,卻是開始布滿了絕望。
張武交代了,還怎麼抗?
扛個屁啊。
張太全然不顧手臂的疼痛,連忙道:「官爺,我錯了,我認罪。龐雙喜就在府上,被關押在府上的柴房中。」
「帶路!」
贏三吩咐一聲。
「是,是!」
張太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他一邊走,一邊道:「官爺啊,我張家這一次,是鬼迷心竅,是其他的人也這般綁架人,所以老朽才一下失了心智,我願意檢舉,揭發其他的人,懇請官爺寬宏大量處理。」
贏三說道:「好好帶路吧,其餘的各家族,不需要你來檢舉表態。如今要捉拿的各家族,已經全部查證清楚,包括蘇勵蘇家在內,一共十九家,全部查出來。」
嘶!
張太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十九家!
太多了啊。
難怪消息走漏,他娘的,這一個個的人都效仿,都大規模的綁人,皇帝和林豐能不知道嗎?
蠢貨啊!
張太暗罵其他的人,當真是見錢眼開,看到了利益就一窩蜂撲上來。如果其餘的人不摻和,不介入進來,規模小了,也就不會被發現。
以至於,如今被抓。
張太心中還在思忖該怎麼脫身,又搭訕道:「官爺,我願意交錢恕罪。我張家這一次,犯下大罪,我張家願意傾盡家產,拿出一萬兩黃金抵罪。」
贏三冷冰冰道:「到現在,還死不悔改。哼,冥頑不靈。」
他不再多言,一行人到了柴房,救出被捆綁的龐雙喜,這一刻,龐雙喜喜極而泣。
他熬出來了。
贏三讓人把龐雙喜帶走,又讓人羈押張太,再查封張家,把張太的家族人員全部收押,至於奴婢僕從也盡數帶走。雖說奴婢僕從不處死,可是接下來會單獨處置。
贏三帶著人繼續往蘇家去。
他的任務是張家和蘇家,至於其餘的家族,自有黑冰台的其他人負責。贏三來到蘇家的大門外,看到門房,根本沒有讓人通報,直接就闖了進去。
這一幕,驚呆府內的門房。
蘇家好歹是大家族,怎麼有官府闖入。
門房心下驚慌,迅速的去通報,整個府內的私兵也盡數聚集,意圖阻攔。
蘇勵、蘇成在最短的時間內來了,看到闖入的贏三一眾人,蘇勵神色嚴肅,沉聲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敢擅闖民宅。這咸陽,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贏三聽得冷笑。
王法!
王法自然是有的。
只是,王法只給遵紀守法的人,蘇勵這樣的人該殺。贏三看著蘇勵,殺機已然瀰漫開。若非是陸廣有人保護,那麼陸廣已經被董五桂拿下。
蘇家,該死!
贏三沉聲道:「誰是蘇勵?」
「老夫便是。」
蘇勵直接站出來,理直氣壯的,他蘇家什麼事都沒有犯,怕什麼?
根本不懼。
蘇家在咸陽內,雖說不是什麼大家族,卻不是能人人宰割的。
蘇勵底氣十足,呵斥道:「你們闖入民宅,肆意行兇,這事傳出去,恐怕朝廷不會饒了你們。」
贏三說道:「你蘇勵安排董五桂,意圖綁架陸廣,雖說行兇失敗,可你蘇勵也難逃罪責。蘇勵,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蘇勵面色大變。
董五桂的事情事發了?
董五桂不是死了嗎?
蘇勵有些慌亂,不過他好歹是一家之主,勉強保持著鎮定,說道:「你誤會了,董五桂和我蘇家沒有任何的關係。你們來找老夫,找錯了人。」
贏三道:「董五桂受你的指使,且他臨死之前是說了的,只是官方沒公布罷了。第二,你兒子和張武在樂禾坊內喝酒聊天,張武交代了,說你蘇勵要為兒子拿下陸廣。人證物證聚在,你狡辯什麼?」
結論清楚,不過調查時的情況不一樣。
贏三改變了說辭。
反正,是為了拿下蘇勵。
蘇勵聽完便知道狡辯不了,董五桂這蠢貨,竟是泄漏了消息,還有他兒子也是愚蠢。這一刻的蘇勵,雙腿一軟,竟是直接倒在地上,高聲道:「老夫也是一時得了失心瘋,好在董五桂敗了,沒有影響到陸廣啊。」
他直接認慫。
在官府面前,蘇勵沒了底氣。
贏三看著前後不一的蘇勵,心頭冷笑。蘇勵的表現,還不如張太。同樣面對贏三,張太的態度更為強硬,死死撐著。蘇勵這裡,因為贏三的一番話,直接就認慫。
「帶走!」
贏三大袖一拂,直接下令。
士兵迅速的行動,抓捕了蘇勵、蘇成以及蘇家的嫡系。至於蘇家的其餘旁系人員,盡數羈押。
贏三完成任務,帶著人返回黑冰台去交差。
贏三返回後,其餘去執行任務的黑冰台人員,也都是陸續回來。頂替士子的所有人都招供,只是拿人及救出被困住的士子,事情並不複雜。
所有人返回,向贏三稟報了抓捕的情況。贏三匯總後,來到林豐的面前,躬身道:「國公,包括蘇家在內,涉案的十九家人,全部捉拿。」
「十九家人中,有三家是咸陽的豪紳家族。還有十二家,是在咸陽經商的商人家族,以及四家是勛貴家族。」
「這些人,全部抓捕。」
「被綁架的十八個士子,有十五人安全脫身回來,都被捆綁著,不曾屈服於這些大家族。還有三個人,因為不屈服而被打死,已經是死了。」
贏三臉上神色,透著惋惜。
三個人死了,可惜。
這是科舉專門招攬的人才。
贏三繼續道:「所有涉案的家族,都已經查封,各家族的人員都已經被抓捕,至於僕從奴婢則是羈押著。」
林豐點了點頭,說道:「如今已經過了正中午,抵近午時結束了。立刻押解十九家的嫡系人員,全部押解到南城外,本公準備公審。」
公審的事情,上午林豐就安排了。
如今,只需要去就是。
「喏!」
贏三轉身去安排。
林豐黑色衣袍,騎著馬,帶著一眾人往南城去。當林豐的馬車抵達,已經人滿為患。
無數的百姓,圍繞在周圍。
上午張貼出來的告示,通知了有人抓捕士人頂替的消息,一片譁然。尤其百姓、士人得知林豐要提審十九個大家族的人,公開行刑,更是心下震驚。
要知道,這是十九個大家族,不是一兩個家族的人,所以百姓議論紛紛。
在林豐抵達時,圍繞的百姓讓開一條路,林豐徑直到了台上。因為涉案的人太多,這些各大家族的人員很多,畢竟按照贏九霄的安排,是各家族的人盡皆處死,所以十九家族差不多八百餘人。
以至於,刑場臨時拓寬,才能容納八百多人跪在刑場上。
這要砍頭,那也是一批一批的砍。
林豐來到了台上,掃過現場,他知道很多人作為各家族的嫡系、旁系,或許是知道,但不曾參與。甚至還有人不知道也不曾參與,只是沒辦法,這是涉及到科舉的處置。
贏九霄的話,林豐是贊同。
這一次,他必須讓這些人知道,科舉的底線絕不容許觸碰。一旦觸碰,必定殃及家族。不重罰,難以使得人心生敬畏。否則後續的科舉,那就麻煩了。
所以寧可造成殺戮,也要讓人知道,觸碰科舉的紅線,會是什麼樣的一個後果。
林豐站在台上,目光掠過在場的所有人,道:「今天本公在這裡公開處死這些人。為什麼要提審處死這些人,因為這些人的家族,涉及到謀害科舉入榜單的士人。」
「開科取士,是秦國最重要的事情。偏偏有人要頂風作案,自榜單公布,錄取兩百三十五人。可是名單出來後,有豪紳大族勛貴的人,綁架十八人,換取自己的子弟前往頂替,以至於被本公發現。」
「還有另外的蘇家,甚者對榜首陸廣出手。得虧這一綁架,是失敗了。」
「這些人,該殺。」
「本公調查後,發現有三人已經被殺,被綁架的十八人,只有十五個人活下來。」
「開科取士,至關重要。今年雖說有許多人不曾上榜,可是明年,乃至於後年,每年都會開科取士,都會招錄人才,充實官場,使得有能力的認,不至於被埋沒。」
「今年有人綁架錄取的士人,待到明年,他們會更加的兇狠,會更加的肆無忌憚。到時候,科舉就淪為這些權貴謀利的工具。如此歪風邪氣,必須剎住。」
林豐的聲音迴蕩在周圍。
一眾百姓、士人聽到,都是一片譁然,更是無數人憤怒。
在場的許多士人,有許多人不曾考上,然而不是一直考不上,明年還有機會。其餘的許多商人、百姓、大家族的子弟,這些也是一樣,科舉一直要進行,他們就有機會。
如果年年都有人來搗亂,他們就危險了,這是決不允許的。
「殺了他們。」
人群中,有百姓高呼了起來。
「殺了他們!」
「嚴懲不貸。」
「殺了這些狗膽包天的人。」
越來越多的百姓高呼,使得現場一片喧譁聲。無數百姓憤怒,因為這些大家族的人,觸及到百姓的利益。今年有十八個人被綁架,萬一明年自己也被綁架了呢?
誰都不願意被綁架,都不希望出問題。
蘇勵、蘇成跪在台上,蘇成是一副快哭了的模樣,失聲道:「父親,兒子不想死,兒子不想死啊。」
「閉嘴,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蘇勵厲聲呵斥。
他也是惶恐,他也不想死。
問題是,他能怎麼辦呢?
皇帝都下了殺無赦的命令,事情已然無解,惶惶不安也沒用。其餘各大家族的人,看著下方百姓高呼的模樣,也都是心下惶然,一個個內心後悔。
卻是晚了。
林豐任由百姓發泄、高呼吶喊,好半響後,他開口道:「任何時候,科舉都是我秦國的根本,不容任何人挑釁和侵犯。今天,涉及到案件的所有人,各大家族的人員殺無赦。只要是一人犯罪,全家株連,一併處死。」
「殺!」
一聲令下。
最前面的劊子手,全部喝酒噴灑在刀刃上,一柄柄亮晃晃的刀刃落下。
嚓咔嚓咔的聲音傳出。
一顆顆腦袋跌落在地上,鮮血不斷噴涌,一個個各家族的人不斷被殺。
這是一批一批的砍頭,不斷有人被推上去,然後砍掉腦袋。
這一幕後,許多人都是震撼。先前百姓人人喊打,恨不得殺了犯事的人。如今看著血腥的一幕,內心又心下懼怕,被眼前的一幕嚇到,許多人自行退走,亦或是避開不敢看。
林豐等了好一段時間,把所有人殺乾淨後,又說了一番話,便是重申科舉不容挑釁,這才帶著贏三等人離去。
林豐徑直回到了宮中,如今大殿中,只有贏九霄在,六部尚書都各自忙碌事情去了。
林豐道:「皇祖父,十九個家族,涉案八百六十九人,無一例外,盡數斬殺。」
贏九霄道:「林豐,是否有不忍?」
林豐道:「皇祖父,不忍之心肯定是有的。畢竟,有許多人是無辜的。我也知道,這是涉及到千秋萬代的事兒。現在不控制,那麼犯罪的成本低了,以後會有無數勛貴大族效仿的。所以,必須殺一儆百,徹底讓人斷了心思。」
贏九霄道:「你明白就好。」
頓了頓,贏九霄道:「今晚上,朕設宴款待這些士人。到時候,朕會說話,你也準備一下,給這些士人鼓鼓勁兒。總之,要讓他們這些不管是不是秦國的人,不管是秦國,還是齊國,亦或是晉國。亦或者,不管他們是勛貴、大族,還是普通人,都要為秦國效力。」
林豐道:「我盡力而為。」
贏九霄說道:「你小子的一張嘴,厲害無比,不是盡力,要全力以赴。」
「是,一定全力以赴。」
林豐點了點頭再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