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推翻「家」鎖
這時助手祝瑾走了過來,遞給任天宇一個文件袋,裡面裝著一撂照片。思兔閱讀任天宇抽出照片翻了翻,其中有林薇薇、姜元和姜文靜。他單拿出姜文靜的照片,凝視良久,不自覺地露出笑意。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雨來,細密的雨絲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任天宇看了看窗外的細雨,又看了看樓下姜文靜的方向,見姚珍正扶著步伐踉蹌的姜文靜向酒吧出口走去,頓時計上心來。
「給我拿把傘來。」任天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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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祝瑾不解地問。
「對,我要去送傘。」
任天宇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姚珍扶著姜文靜好不容易走出酒吧,發現屋外下起了綿綿細雨。夜色中,街燈昏黃,路上的行人格外稀少,更少有車輛駛過。
姚珍讓姜文靜倚牆而立,自己跑到前面轉角,去攔計程車。
姜文靜迷迷糊糊地站起來,晃晃悠悠地想往姚珍的方向走,可是步子還沒邁,身子就往一旁倒去。
就在姜文靜將倒未將之時,一隻有力的大手攬住了她。
姜文靜的頭不由自主地順勢靠在了對方肩膀上,一把傘遮住了她頭頂的細雨。
雨仿佛住了,姜文靜閉著眼睛,囈語著:「雨停了,好舒服啊……」
「不能喝酒就別喝。」
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在姜文靜耳邊說,不,不是似曾相識,是最近很討厭,可又有幾分好聽的那個聲音。
姜文靜瞬間清醒了些,她猛地抬頭,看見任天宇正撐著傘摟著自己。
「任天宇?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裡?!」姜文靜詫異道,心下想,「怎麼又是他!難道我們……」
這時姚珍終於攔到計程車,跑了回來,看到任天宇與姜文靜這雨中相擁的一幕,吃驚地站在一旁。
姜文靜見姚珍過來,用盡力氣掙開任天宇,姚珍趕忙上前扶住她。
任天宇順手把傘塞進姜文靜手中,笑道:「這傘你們拿著吧,我還有。」
姚珍愣了下,但見姜文靜左搖右晃,也顧不上多想,便道:「那謝謝你啊。」然後趕緊將姜文靜扶上車,自己也跟著鑽上車。
姚珍拍拍不太清醒的姜文靜:「喂喂喂,姜文靜,你別睡,剛才摟著你的那男人誰啊?你們認識?」
姜文靜一身酒氣,醉醺醺地說:「你說那個混蛋律師任天宇?」
「混蛋律師?他就是上次法庭上把你問得啞口無言的那個律師?」
「什麼啞口無言?誰啞口無言了?」姜文靜如同夢囈一般。
姚珍看她醉得厲害,哄她說:「好好好,你最厲害,你沒有啞口無言行了吧。」
「那當然,我才沒有啞口無言呢,他才啞口無言,他啞口無言……」姜文靜掙扎著還要說,卻斷斷續續沒了聲音。
姚珍無奈搖搖頭,推了推她說:「他樣子挺帥。既然你這麼討厭他,應該不會喜歡他吧,不如讓給我……」
姜文靜突然坐直,無比認真道:「不行!絕對不行!我不會喜歡他,你也不准喜歡他!聽到了沒!」說著,姜文靜一陣作嘔,眼看就要吐出來。
姚珍趕緊扶住她,安撫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喜歡不喜歡,你還是趕緊躺下吧,別再吐我一身。」
姜文靜捧起姚珍的臉,柔聲道:「嗯,乖,這才對。」說完,就倒在了姚珍懷裡,嘴裡還在不停念叨著,「混蛋律師在法庭上把我問得啞口無言,啞口無言……」
看著計程車駛入夜色中,任天宇矗立在雨中良久,街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祝瑾輕輕走到他身旁,為他撐起一把大傘。
「這麼巧,她就是姜文靜?!」祝瑾問。
任天宇沒有說話,依然望著計程車的方向,若有所思。
「挺可愛的一個女孩,你確定自己不會喜歡上她?」祝瑾又問。
任天宇輕舒一口氣,意味深長道:「當然要喜歡,否則怎麼接近姜元。」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姜文靜的閨房。宿醉後的她正躺在床上,喃喃囈語:「叫我姜檢察官……叫我姜大小姐……不,叫我姜檢察官……」
一臉擔心的姜元在床頭放下水杯,心疼地查看女兒的情況。聽了女兒的夢話,姜元已經瞭然於胸。
「怎麼?昨天檢察院面試怎麼樣?」姜元俯身,關切地輕聲問道。
半夢半醒中的姜文靜悶悶不樂地長嘆一聲說:「唉,不怎麼樣……」話說一半,她猛然察覺到不對,瞬間清醒了大半,嚯地坐了起來,「啊?什麼?什麼檢察院面試?」
見是姜元在身旁,姜文靜心安了些,反正兩人也是心照不宣。
頭還是有些疼,口乾的歷害,她端起水杯,將杯中水一飲而盡,這下腦袋徹底清醒了,只是擔心該如何面對樓下的馬姍姍。
梳洗完畢,姜文靜裝作若無其事地下樓,見馬姍姍正黑著臉坐在餐桌邊,連忙殷勤地給她盛了碗湯,然後乖乖地坐到餐桌旁,心裡卻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馬姍姍瞅她一眼,冷冷問道:「昨天溜哪去了?」
姜文靜神色慌亂,求救似地看向姜元。姜元趕忙搶著答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姚珍昨天打電話跟我說……」
「讓她自己說。」馬姍姍沉著臉打斷了姜元的話。
姜文靜見躲不過去,只好硬著頭皮說:「昨天,姚珍讓我去她們家面試時尚編輯……」
「時、尚、編、輯?」馬姍姍一字一頓地說,疑惑的眼神上上下下掃了一遍姜文靜,「面試為什麼要喝那麼醉回來?」
姜文靜一時語塞。姜元又搶過話頭:「你媽的意思是說啊,你昨晚是不是跟姚珍去喝酒慶祝了?」
「慶祝?那是成功了?」馬姍姍又掃了姜文靜一眼。
姜文靜仰著頭,虛張聲勢地說:「當然!我姜文靜出馬,什麼時候失手過……」說著她喝了口水,卻是嗆了半天。
「你是說寧可去姚家當個時尚編輯,也不願意來公司幫我?」馬姍姍好像相信了姜文靜父女的話,可新的問題出現了。
姜文靜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了一點,委屈道:「媽,不是你說讓我老老實實找個安穩工作的。」
「姚家就比我們家安穩了?」馬姍姍又瞪起雙眼。
也許是因為太放鬆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姜文靜氣不過,她下意識地說了一句:「那還是當檢察官更安穩!」
馬姍姍聞言,手裡的勺子「當」的一聲落進盤子裡。
此話一出口,姜文靜自己都嚇了一跳,但再想撤回,已經來不及了,索性豁出去了,反正為了奪回職業選擇的自主權,與母親的衝突,遲早都是要面對的。這樣一想,姜文靜反倒鎮靜下來。
房間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不行,總之不許去當檢察官!」馬姍姍語意堅決,態度蠻橫。
姜文靜也冷下臉嘀咕道:「還有沒有點人權了!」
「你說什麼?」馬姍姍咄咄逼人。
「我說,這個家沒有人權!」姜文靜針鋒相對。
……
母女倆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這讓夾在中間的姜元左右為難,里外不是人,急得滿頭大汗。最後姜文靜飯也不吃,逕自上樓去了。留下姜元好言相慰火冒三丈的馬姍姍。
好好的一頓早餐,就這樣不歡而散。
上了樓,姜文靜把自己關進了臥室。
她氣呼呼地坐到書桌前,一臉愁容地攤開複習資料,對著資料發狠:「我姜文靜就是要當檢察官,誰說也沒用!大不了明年再考!」
正生著悶氣,地板上一把傘闖入了姜文靜的眼帘。
「咦?這是哪來的?」姜文靜疑惑地拿起雨傘,努力回想,卻始終想不起來。也難怪,自己昨晚都喝斷片了,怎麼回家的都不知道,想想都覺得荒唐。
昨晚一直是姜元在照顧自己,也許姜元知道雨傘是怎麼回事,這麼想著,姜文元抱著雨傘悄悄下樓。見馬姍姍已經出門去了,她把雨傘藏在身後,湊到在廚房忙碌的姜元身旁,輕聲叫了聲:「爸。」
姜元被冷不丁嚇了一跳,回頭笑著說:「不生氣了?」
「當然生氣了,不過我先原諒您一分鐘。」姜文靜做個鬼臉,從身後拿出雨傘,接著說,「這哪來的雨傘?怎麼在我房間?」
「我還想問你呢,你昨晚回來就抱著這傘,死都不撒手。」姜元白了她一眼。
姜元這麼一說,姜文靜倒吸一口涼氣,昨晚在酒吧門前的種種隱隱約約浮現在腦海中,可又不能確定。她臉紅心熱地逃回了自己房間,生怕被父親看出什麼。
昨天是和姚珍一起的,她准知道怎麼回事。關好門,姜文靜給雨傘拍了張照片發給姚珍,語音道:「珍兒,你見過這把雨傘嗎?聽說是我昨晚帶回來的?」
很快姚珍回覆:「提示你幾個關鍵詞:混蛋律師、雨中撐傘、啞口無言。」
姜文靜看著信息,良久,她腦海里模糊片斷的記憶,慢慢清晰起來,雨夜中的酒吧門口,任天宇為嘔吐的自己撐起雨傘,自己竟靠在他的肩膀上。而且,居然,還沒有厭惡的感覺。想到這裡,姜文靜懊惱至極。
姜文靜拿起傘,撐開,放到地上。然後雙手環抱,在雨傘旁一圈一圈地踱著步思考著。這個混蛋律師搞什麼?竟然給我撐傘,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姜文靜猛地指著雨傘,質問道:「你說,你到底想幹什麼?」然後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捂住嘴,小聲驚呼道,「天呀!他不會……他不會是覬覦我的美貌吧!?」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姚珍打來電話,約她出去散心。「我這就去接你,二十分鐘後必須下樓!」姚珍也不管姜文靜答不答應,逕自掛了電話。
姜文靜拿起傘,看了看,把它立在門邊,心想:「人家也是好意嘛……」
姚珍駕著她的911準時出現在姜家樓下,帶上姜文靜,一溜煙消失在街道盡頭。
一小時後,姜文靜和姚珍兩人貼著面膜,躺在了美容院的按摩床上。
姚珍這種以泡美容院、逛街購物為主要休閒的生活方式,姜文靜並不習慣,但奇怪的是,她們倆還就是一對不折不扣的死黨。這不,為了安慰姜文靜考試受挫受傷的心,姚珍用自己認為最放鬆的方式,幫她解悶。
可屈從於姚珍,躺在美容床上的姜文靜渾身不自在,只想著早點回去複習。今年倒在面試上,明年一定要順利通過。
她正心煩意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摸索著接起電話,姜文靜懶懶地說:「餵——」
掛了電話,姜文靜猛地從床上坐起,面膜掉了也不管。她認真地看著姚珍說:「姚珍,我明年不考了。」
「啊?這麼快就想通了?什麼電話這麼神奇?」
姜文靜張開雙臂,幸福大喊道:「哈哈哈!我考上了!我被檢察院錄取了!」
「真的!」姚珍也坐了起來,由衷地為姜文靜高光,「那我的好姐妹以後就是大檢察官啦!」
「不過,」姜文靜眼睛骨碌一轉說,「明天早上你還要到我家接我,在一切手續辦好之前,一定不能讓我媽知道。」
姚珍會心地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