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優盤出現


  姜元話一出口,兩人同時愣住了。思兔閱讀原來姜元早已知道任天宇的身份!「是的,我是楊子宇。」任天宇同樣表情複雜。

  姜文靜瞬間明白過來任天宇竟是隱姓埋名這麼多年,她看向父親說:「爸,你知道……」姜元用手勢止住女兒,嘆氣說:「該來的還是來了。」三人心情沉重地落座,沉默了良久。

  姜元緩緩說道:「公安之前已經來過了,估計當年的事很快就會立案了……有些事不管過多久,該來時總會來,是時候還你們楊家一個公道了!」

  姜元將當年楊東華夫婦遇害時,他看到的情況原原本本講述了出來。

  「那天雷萬為我轉來一個客戶電話,約好了當天上午十一點到和平飯店見面。我來到約定地點,給那個客戶打電話,對方無法接通。雷萬又說,客戶大概要遲到一會兒,讓我到門口等他,於是我站在馬路邊上。突然,一輛車從道路中間飛駛而過,直接撞飛了一輛小轎車。肇事車輛停下來,後退,再次撞向小轎車,然後快速離開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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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裡,任天宇鼻翼顫抖,額頭滲出汗水,彷佛又回到了車禍發生的那天。「小楊,你沒事吧?」姜元見狀問。「沒事……」任天宇穩了穩神,「所以說,你那天是被人約過去的,對方卻沒到場?」「是。」

  「不過,雷萬已經死了……」任天宇言下之意是沒人可以證明。「啊?」姜元一臉驚訝,爾後又轉為了痛苦,「他們真是……趕盡殺絕啊。」

  「那轉帳單是怎麼回事?我們收到的舉報信里有你給吳易景的轉帳單。」姜文靜急切地問。

  「是吳易景突然特別急地給我打電話,讓我馬上把他們公司的費用打給他。他說公司對帳缺了這一筆他沒辦法交代。我當時沒多想,心想本就是應該給的費用,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區別……」姜元回憶道。

  任天宇和姜文靜對視一眼,任天宇又問:「你還記得其他細節嗎?」

  姜元愧疚道:「我當時嚇蒙了,走近才看見是楊東華……你爸爸和媽媽,當時你……孩子還睜著眼,楊東華我見過,當時是併購的審計,我就給吳易景打了個電話。」「你是說,你只是恰巧遇見的車禍。」姜文靜確認道。

  「嗯,但後來聽說還是遲了一步,人送到醫院就都死了……我一直很愧疚,如果當時冷靜些,先打急救電話,也許就……」姜元痛苦地語不成聲。

  「爸……你沒參與謀劃這場車禍?」姜文靜再次確認。「你爸爸我怎麼敢啊!」姜元哭喪著臉。姜文靜鬆了口氣,伸手握了下任天宇的手,任天宇因為難過有些愣怔。

  「小楊,當年的事……對不起……我給你道歉。」姜元說著起身向他鞠躬。任天宇連忙扶住他,「姜伯伯,你別這樣……」

  「你一定很恨我吧,不管怎麼說,都是我間接害死了你的父母……」「曾經恨過,現在不了。」任天宇臉色黯然。

  沉默了一會兒,姜文靜問:「爸,你當年為什麼要和王達、吳易景合作?」姜元神情痛苦地嘆氣說:「文靜,當年我確實被利益沖昏了頭。你外公一直覺得我窮,配不上你媽媽。所以那時吳易景找到我,我覺得是個好機會,就答應了他。我以為只是商業合作而已,沒想到他們會為了利益買兇殺人……」

  任天宇克制著悲痛,問道:「那當時,還有什麼細節嗎?」姜元回憶了片刻,突然想起來說:「有,路口有一輛車停著,有點奇怪……」

  「奇怪?」「因為發生車禍,所有人都圍過來看,那輛車卻逆著走,擋了別的車的路。」「爸,你還記得是輛什麼車嗎?」姜文靜急忙問。

  姜元回想道:「奔馳,好像是一輛黑色奔馳。」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張皓倫帶人走了進來,逕自對姜元說:「我們現在懷疑你和一起謀殺案有關,請您協助調查……」姜元苦笑點頭,「好,走吧,我跟你們走!」

  「爸!」姜文靜喊了一聲,突然抱住他,「爸,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殺人!」姜元的眼睛頓時濕了。

  姜元被警方傳訊後,檢察院也收到了關於姜元當年買兇殺人的舉報。鑑於姜文靜與姜元的父女關係,檢察院決定暫停姜文靜的工作。

  為了緩解姜文靜的情緒,尹川在正式通知她之前,將俞凱茵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說:「這件事我覺得你在場,我們一起跟她說會比較好。」俞凱茵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門外傳來敲門聲。姜文靜推門走了進來,一臉沉重。尹川看了姜文靜一眼說:「王達已經被逮捕了,你知道吧?」姜文靜點了點頭。

  「王達交代十幾年前郭氏集團的併購案中,起主導作用的是姜元和吳易景。」

  俞凱茵接著尹川的話說道:「你父親現在已經被警方傳訊,現在你的身份很敏感,按照規定,你此刻可能需要……」「俞處,我懂,我會迴避這個案子。」姜文靜理解地點頭道。

  「不只是迴避……可能要暫停檢察院的工作。」尹川說道。姜文靜早有心理準備,平靜地應道:「明白!」看著姜文靜,俞凱茵有些擔心地說:「如果情況屬實,這個案子受理了,到時候我們可能……」

  「到時候會請姜元過來問話。尹處、俞處,你們不用替我擔心。我們是檢察官,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工作我清楚。」姜文靜坦然道。尹川點了點頭說:「好,趁著暫停工作,可以回去看看家人,不管真相如何,這個時候他們應該都很需要你的支持……」姜文靜神情落寞,慢慢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尹處。」說完轉身離開了。

  看著姜文靜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俞凱茵擔心道:「這件事對姜文靜的職業生涯至關重要。如果姜元真的有罪……」「所以我們要儘快查出真相,她才能度過這個難關。」尹川面色凝重。

  沒想到那晚的談話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林薇薇被拘,任天宇如約成了她的辯護律師。只是再見面的地方已成了看守所。林薇薇穿著黃色馬甲,卻仍不掩她成熟嫵媚的氣息。她看著任天宇淺淺一笑,似乎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樣子了。

  「聽說你什麼都不肯跟公安說,這樣對你很不利……」任天宇開口道。林薇薇淡然道:「有沒有利又有什麼關係呢?」「你這又是何苦?王達根本不念親情,無論是你還是吳易景,都不過是他的擋箭牌而已……」任天宇勸道。

  這話顯然觸動了林薇薇,她悲傷地低下頭,再次抬起時已是眼含熱淚,哽咽道:「很可笑對不對?這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先是害死了我媽,現在又……」

  「薇薇,這些都不是你的錯,王達當年犯的罪與你無關,你當時還是個孩子!」任天宇趕忙安慰她。「可他,畢竟是我爸爸。還有什麼比這更可悲的?」父女關係,這是林薇薇解不開的結。

  任天宇望著她真誠地說:「不管怎樣,我會儘量幫你的。記住,沒有人值得你放棄自己。」「為什麼我是王達的女兒?為什麼這個時候你還願意幫我?」林薇薇動容問。

  「因為我始終相信,那個用渴望的眼神看著父親,傷心地躲起來哭的你才是真正的林薇薇。」任天宇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天宇,謝謝你!」林薇薇感動地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們還能做朋友嗎?」「當然,我們永遠都是。」任天宇認真回答道。

  林薇薇不禁釋然而笑。任天宇離去不久,她就向警方招認了自己的罪行……

  姜元到警局後,將當年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向警方敘述了一遍。警方根據姜元提供的信息,繼續訊問王達,可王達還是把自己推得一乾二淨,仿佛所有的事真和他無關。

  眼看著二十四小時的拘傳時限到了,警方束手無策,只得將他放了。

  姜元配合完警局問完話,回到家已是一身的疲憊。馬姍姍幫他倒了杯水,「唉,你受苦了。」姜元神色複雜地看著馬姍姍,「如果你當初沒嫁給我,會不會現在更幸福?」馬姍姍在他身邊坐下來道:「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我就是擔心……萬一我進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姜元認真道。

  馬姍姍連忙讓他打住,「別說喪氣的話,一定會沒事的!當年你也是被王達騙了,你也是受害者,你沒有錯!」「可是我畢竟是當年郭氏併購的受益者……」姜元沮喪道。

  「受益者?他們讓你對公司的負債置之不理,攛掇你成立新公司,給他們轉帳分錢。當年你匯完那筆錢,又去堵公司負債的窟窿,最後還剩下什麼?公司後來都是我們一步一個腳印打拼出來的,從沒有主動去占他們郭氏的便宜!這個鍋咱們不能背。」馬姍姍憤怒道。

  「但是當年我其實知道那起車禍是王達乾的,但卻沒有說,如果當年我向警方說出全部實情,事情可能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姜元後悔地連連嘆氣。

  「知情不舉最多是道德譴責,談不上法律責任。」馬姍姍安慰道。

  「現在補救,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姜元神情有些恍惚。

  見過林薇薇之後剛回到家,任天宇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竟然是張有信打來的。他說有東西要交給任天宇。兩人約在舊城區一個街角見面。

  這是第三次有人要交東西給他了,任天宇隱隱擔心張有信會像雷萬和依蘭一樣,在見到他之前就被人害命。

  果然,任天宇來到約定地點附近,看見張有信正在街角東張西望地觀察。這時一輛摩托車突然從街邊衝出,車靠近張有信,騎車人亮出一把刀,向張有信脖子刺去。

  張有信驚險地往後一躲,摔倒在地。任天宇來不及多想,高聲喊著沖了過去。摩托車見有人過來,迅速逃離了現場。任天宇拉起張有信說:「你沒事吧?」

  張有信驚魂未定,好半天才拍拍身上的灰說:「沒,我沒事。」「這裡不安全,我們找個地方……」任天宇一邊張望一邊說。「不用了,這個給你。」張有信匆忙把一個優盤塞到任天宇手中就要走。「你等等……」任天宇拽住他。

  張有信回頭說:「這是從依蘭那裡拿到的王達的罪證……我得走了,該給你的都給你了,以後別聯繫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任天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優盤,不敢相信這麼重要的證據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了!

  任天宇毫不耽擱,拿著優盤和自己收集的資料來到姜文靜家。姜文靜興奮地打開電腦插上優盤,連上印表機將優盤中的資料列印了出來。

  看著資料上的內容,姜文靜不敢相信地說:「郭氏集團……這是十幾年前郭氏集團併購的詳細資料?!」任天宇又拿出一個文件盒,放在桌子上。

  姜文靜一臉疑惑地打開文件盒,裡面都是關於十幾年前併購案的各種報導和零散的資料。

  「這些年陸續地收集了一些當年併購案的資料,但都很零碎,現在這份吳易景提供的證據,是能夠完整穿起當年案件的重要線索!」任天宇解釋道。

  「你想要利用這些資料和線索,整理出當年王達的完整證據鏈?」姜文靜驚訝道。「沒錯。」任天宇點點頭。

  「這些應該交給公安局。」姜文靜提醒他道。「當然要給!不過我要先弄清楚整件事情,我要收集好、整理好證據鏈,保證一擊即中,讓王達無法翻身。」

  「我明白了。」姜文靜點點頭,看著他羅列詳細的資料又驚訝道,「你這是一邊看檔案,一邊手寫記錄的嗎?」「差不多吧。」任天宇仿佛猜到姜文靜要說什麼,坐到姜文靜身邊,開玩笑似的問,「很可怕吧?」「嗯。」姜文靜點點頭。

  「準備了這麼久,潛伏在你身邊,誘導你懷疑自己父親,很可怕是不是?」任天宇繼續玩笑道。姜文靜放下資料,認真地看著任天宇,「非要把自己說成一個混蛋是不是?」

  任天宇不由笑了,「我不就是混蛋律師嗎?」「當然不是!你明明可以換一種更能讓我接受的說法。這麼久以來,越是了解你,越是讓我百感交集。我知道你為了你父母的死奔波了許多年,你整晚整晚地做噩夢,為當年發生的橫禍,承受著折磨,我知道那滋味一定很絕望——可是,那是我爸爸,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姜文靜說著,眼睛又濕了。

  任天宇把她拉進懷裡,輕輕撫著她的頭髮柔聲道:「對不起……我以後不再那麼說了。」

  「嗯,沒事,我們繼續吧。」姜文靜說著坐直身體,拿起一份資料,「我們現在已經掌握的證據還包括祝瑾提供的資料、吳易景提供的證據,還有我們對一下這串數字吧……」兩人說著,開始核對證據資料。

  次日清晨,姜文靜和任天宇各抱著一台筆記本在沙發上醒來。兩人睜開眼,看看依偎在一起的頭,不約而同地笑了。

  連續忙活了一晚上,任天宇讓姜文靜先去洗澡,自己去做早餐。但他煮麵的水還沒燒開,姜文靜突然從浴室里沖了出來,裹著浴袍就去開電腦。

  「怎麼了?」他好奇地問。

  姜文靜打開一個監控視頻。那視頻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還是能看出來,距離事故現場一個路口的路邊,有一輛黑色的奔馳車剛好駛離現場。姜文靜點擊暫停鍵,放大車輛,畫面里顯示著奔馳車的車牌號。姜文靜念著車牌號,想起了什麼。任天宇關掉火走過來,「發現什麼了?」

  姜文靜把監控視頻給他看,「我爸不是說當年看到一輛黑色奔馳,事故一出車就開走了。我剛才突然想起來我見過這車,就一次!」

  任天宇一怔:「哪兒?」

  「林薇薇開過這輛車!」「林薇薇?可林薇薇的車不是黑色奔馳……」任天宇面露疑色。「所以啊,有一次她開了輛黑色奔馳陪律師上庭,我特地多看了一眼。」「她怎麼會有那輛車,十幾年前她才多大——」任天宇說著,突然反應過來,「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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