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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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底,柏市。思兔閱讀

  上一秒還是晴空萬里的天忽然毫無預兆地下起了雨,天空變得陰沉沉的,沉悶到快要壓近地面,雨很大,連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雨簾,將連日來的燥熱沖刷得一乾二淨。

  西城區有一塊地早些年被改成了體育中心,籃球場足球場羽毛球場應有盡有,陳青芒奶奶家就在體育中心附近,她今天出門去市中心的藥店給奶奶買藥,沒帶傘。回程的路上運氣不好遇上了這場雨。

  她處在在籃球場和足球場之間,周遭孤零零的沒什麼可以擋雨的建築物,她只得一手遮擋住頭髮,一手把奶奶的藥捂在懷裡,匆匆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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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她挺喜歡雨的,乾淨清爽,能沖走很多骯髒的東西,但今天她不想打濕剛換的衣物,也不想讓奶奶擔心。

  雨中奔跑的小姑娘穿著天藍色的格子裙,白色帆布鞋,馬尾扎得高高的,清爽乾淨。雨絲浸濕了她的額發,貼近臉側,冰而涼。

  視線里氤氳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加之她本來就有點近視,所以不大看得清前路,只是憑著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的方向感往前跑。

  所以當她不小心撞入了一個陌生的人的懷裡時,她都還很懵,有點沒反應過來。但周遭是一片清朗的呼叫聲,「漂亮!」「喲,欽哥牛逼!」

  陳青芒抬頭,隱約看到籃球落地砸在橡膠板上,濺起一陣清亮的雨水,伴隨著「咚」的一聲,一個三分球漂亮地收尾了。

  陳青芒後知後覺,自己闖進了籃球場,而這並不小的雨中還有人打籃球,她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窘迫。

  因為自己撞入的陌生人的懷抱堅實溫暖,清冽帶著獨特的少年感。她能感覺到被撞的少年正在看著她,好整以暇,帶著打量。

  四周打籃球的少年停下了傳球的動作,都把目光投向這邊。片刻,不知是誰起了個頭,開始起鬨,

  「哪個班的啊?」

  「妹妹你挺大膽啊?」

  「欽哥,你這少女殺手的名號也真是實至名歸啊!」

  「唔,牛逼!」

  陳青芒臉整個紅透了,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很燙很窘迫的那種。

  而面前的少年沒有動作,站得筆直,像棵白楊樹。

  陳青芒後退幾步,抬眼,對上了少年那雙狹長漂亮的眼睛,他睫毛很長很密,被雨水沾濕,清晰分明,漆黑的瞳孔里像瀲灩著一方清泉,明明是很淡漠的表情,但看著那雙眼睛卻總顯得有情。

  「對不起。」她誠懇道歉,不再去看他,轉身就跑。心臟跳得咚咚響,呼吸也顯得急促,她從來沒有看見過那樣好看的眼睛。

  喻欽站在原地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長指微曲,接過傳來的球,隨意地回了句:「新來的。」

  他手舉過頭頂,前傾,對準球框輕輕一投,一道漂亮的弧線划過空中,又是「咚」的一聲,進球了。有稀落的鼓掌聲,也有沒聽到八卦的嘆氣聲「切」和著交疊的雨聲一同迴響在空曠的籃球場上。

  球場上的少年們精力充沛,在不小的雨幕中很快又投入了第二輪的搶球爭奪之中,汗水和著雨水一同掉落,酣暢淋漓。

  陳青芒一口氣跑出了體育中心,這四周才開始有些零零散散的店面,她護住懷裡的藥往最近的一家店面跑去。

  在屋檐下躲雨,陳青芒拿出懷裡的藥仔細查看,沒被淋濕這才放心,她伸手擰了把濕濕的頭髮,擰出一小束水流,索性把皮筋解了,讓濕黑的頭髮披散開來。

  她穿的是件長袖及膝的天藍色棉布格子裙,雨一淋,黏在身上,有點透,隱約可見優美的身體曲線。陳青芒抱著肩膀,小腿裸露在濕涼的空氣里,冷風微微一吹,就顯得格外寒冷。

  縮了縮肩,她也並不抱怨,只是耐心地看著雨幕,等雨停。而口中還在念念有詞,背早上剛預習的英語單詞。

  兩分鐘後,陳青芒聽見一道清亮的女聲,「小姑娘,進來坐呀。」

  陳青芒從英語單詞的詞海中抽身,轉身看見了屋內對她招手的女人,不應該是女生,她很年輕,不會超過二十歲,畫著濃妝,嘴唇紅艷,深黑眼影,透著股子妖,但很漂亮。

  陳青芒猶豫了會,點點頭,進了店裡。她不四處張望,只是禮貌地說了句「謝謝。」

  「坐呀。」女生很熱情,笑著揚了揚下巴示意陳青芒坐到房間一側的沙發上。

  陳青芒走過去,沒坐沙發,坐在了一旁的塑料凳上。她朝那個女生抿嘴笑了笑,而後又沉浸到自己的學習世界裡去了。

  這間店的裝潢非常低欲奢靡,室內燈光很暗,一側是沙發,另一側是些不知道做什麼用的器械,昏黃的燈光打下來有種輕奢的糜敗氣息。

  陳青芒就乖巧安靜地坐在這種環境裡,一點不搭,但異常的乾淨。

  林佳佳靠在類似於吧檯模樣的櫃檯上一邊擦杯子,一邊細細地打量坐在板凳上的小姑娘。

  她皮膚很白,五官端正,很漂亮,是一種帶著辨識度的漂亮,一汪杏仁眼乾淨清澈,純得像路邊的小雛菊,不忍觸碰。

  林佳佳試著開啟話題,「你在念什麼啊?」她看小姑娘嘴唇一直上下開合,卻沒聲音,忍不住好奇問道。

  陳青芒抬頭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回:「化學元素周期表。」

  噗,林學渣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她撓撓頭,裝作挺正經回,「那啥,我也背過,不就是什麼氫呀什麼硼之類的玩意。」

  陳青芒點點頭,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回:「嗯。」

  林佳佳快要被這眼神給看化了,她一個女生都覺得這小姑娘好正經好可愛啊。

  低頭看了眼紅艷艷的指甲,她繼續問:「那你背到哪了呀?」

  杏仁眼攏著清泉看著她,回:「鑭系元素鑭、鈰、鐠、釹、鉕、釤、銪、釓、鋱、……」

  「行行行!」林佳佳及時叫停,這一串聽不懂的天文字,聽得她頭疼。

  陳青芒點點頭,放低了聲音,又開始默背。

  林佳佳伸出手指挑了挑自己的栗黃色波浪卷,看著凳子上的小姑娘,覺得心有點軟。

  小姑娘唇色有點發白,頭髮衣服都濕了,應該挺冷,卻一句話也沒有抱怨。林佳佳轉身去裡屋拿了吹風機出來,走到陳青芒面前,把吹風機交給他,還順帶插了插座。

  「吶,自己吹吹,別感冒了。」

  陳青芒抬頭,看著眼前漂亮的女生,眨了眨眼,認真道:「謝謝姐姐,以後我請你喝汽水。」

  「喂,我叫林佳佳。」她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輕輕笑了笑。

  視線上移,觸及林佳佳手臂上一整圈的刺青文身,陳青芒幾乎是當下便判斷出這是家紋身店。她不卑不亢,彎了唇角,笑著答:「謝謝佳佳姐。」

  「唉,小鬼。」

  「剛來這裡?以前沒見過。」林佳佳掏出煙盒抽了支煙出來,點燃,隨意問道。

  「不是,八歲前是在這裡生活,現在是重回故鄉。」

  「上幾年級?」

  「高一。」

  「七年沒回了啊。這地變化挺大的,以後注意點,別迷路。」林佳佳吐出一口白.濁的煙氣,細指彈了彈菸灰。

  陳青芒吹著頭髮,仍抬起頭注視著她的眼睛回:「嗯,好的。」

  林佳佳輕笑一聲,「小鬼,你和人說話都非得看著別人的眼睛嗎?」她對這種認真勁有點詫異。

  「嗯,這樣才尊重別人。」陳青芒一板一眼回,好看的杏仁眼仍是看著她的眼睛。

  林佳佳笑彎了眼角,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點了點她的眉心,「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呀?」

  「陳青芒。」

  「林佳佳!」一聲男聲從屋外傳來。

  林佳佳熄了煙,對著外面吼了句:「來了。」

  說著轉身去冰箱裡提了五罐雪花冰啤酒出去。

  一陣拉環的劈哩嘩啦的響聲傳來。緊接著便是一群男生依次進來。

  陳青芒抬頭看了一眼,確認,是剛剛打籃球的那群男生。她又低下頭,開始心無旁騖地背物理公式。

  這幾個男生喝酒的聲音很響咕嚕咕嚕的,喝完了還徒手把啤酒罐捏變形,發出一陣大的金屬碰撞聲響。

  陳青芒無法專心背公式了,腦海里卻莫名浮現出剛剛看見的那雙漂亮矜貴的眼睛。心煩意亂,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那群男生適應了下屋內的光線,慢慢地發現了角落裡的小姑娘,定睛一看,一陣驚呼起鬨聲,「噢唔……」

  「欽哥,追你那小姑娘功課做得挺足的啊,都堵到這來了。」

  「這還不從了啊?」

  「是啊,是啊,你就從了吧!」

  少年肩上搭了件黑色外套,一手拎著啤酒罐,這才從外面進來,清清淡淡地看了眼周圍,冷冷罵了句:「從你妹啊。」

  嬉笑聲立刻停了。屋內的幾人面面相覷。

  眸光從那群不三不四的少年身上漸漸移到了角落裡的小姑娘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清了拿著吹風機的小姑娘的臉。

  白淨好看,好欺負。

  下一秒,他移開目光,冷笑了句:「豆芽菜,你們喜歡你們上吧。」隨即就往沙發上一坐,長腿大大喇喇地敞著,坐姿散漫隨意。

  陳青芒紅著臉轉身,認真地看著沙發上喝啤酒的少年。

  他很帥,五官立體深邃,長了張能迷死小姑娘的臉。眼睛漂亮,睫毛長,鼻樑高挺,鼻翼一側有一尾小小的黑痣,添了幾分精緻的性感。

  偏又穿著白襯衣,被雨浸濕,能隱隱約約看見內里結實的腹肌。黑髮濕透耷拉在額角,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顯得冷淡。

  就這樣一眼看過去,真的是會讓很多女生心動的存在。

  陳青芒咽了口氣,仍是不折不扣地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不是追你的。」

  她聲音軟軟糯糯的,很好聽,但這樣一來就顯得沒什麼氣勢。

  喻欽撩了撩眼皮,睨了她一眼,淡淡地「哦」了聲,輕慢又隨意。

  林佳佳從裡屋出來,端了盤吃的,放在木桌上,張羅,「來吃啊。」

  「你們幹什麼,別欺負小姑娘,小姑娘在我這躲會雨,沒惹你們吧。」

  幾個大男生也好說話,當下便忽略這一茬開始喝酒吃東西划拳打撲克。

  林佳佳放了首低沉的搖滾樂,整個店裡的氛圍顯得尤其頹敗,很襯他們。

  陳青芒咬了咬唇角,站起身,放下吹風機,對著林佳佳的方向鞠了一躬,認真道:「謝謝佳佳姐,我先走了。」

  抱著肩往外走,明明很寬敞的路,不知怎的,她就不小心碰到了沙發上坐著的大佬搭在肩上的外套。

  然後大佬把外套往她面前一扔,很惡劣地冷淡開口:「不要了,髒了。」

  陳青芒咬牙看著喻欽的眼睛,手裡抓著他扔過來的外套,忍了忍,一字一句回:「好,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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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血的刀,鋒不見刃。

  奉清這一生,驕傲磊落,高高在上,是無數人仰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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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見鍾情,心動不可抑制地瘋狂生長。

  未傾倒眾生,便搭上餘生。

  她嫁給了他,如願以償。

  可結婚後第二天男人就遠赴異國,兩年光陰,婚姻名存實亡,猶如喪偶。

  池律歸國三月有餘,她卻絲毫不知曉。

  再次相遇時,奉清看著面前俊朗冷淡的男人,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喜歡了。

  可她想回頭時,卻發現不知不覺間身後已是萬丈深淵,自己成了被遺棄的人,眾叛親離。

  王冠掉落,每走一步,猶如在刀尖上跳舞。

  而等著她的,永遠是池律的假面,他輕輕齧咬著她的耳朵,親吻她的鎖骨,一遍一遍低沉喑啞地說:「全世界我最愛你。」

  -全世界只有我愛你。

  先婚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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