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陳青芒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指,心像被針扎一樣疼。思兔閱讀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她忍住心軟,忍住心疼,沒有再看他一眼,沒有回答,徑直繞開了他,下樓梯,離開。

  半晌,喻欽看著陳青芒遠去的背影,心裡泛起密實的疼痛感,咬牙,一拳打在了雪白的牆壁上。

  生理上的疼痛可以暫時轉移心理上的疼,喻欽艱難地勾了勾唇角,蒼涼喪氣地笑。

  趙啟江來找他,喻欽不發一言,和他一起去學校的籃球場solo。

  放學時間,籃球場上人不多,稀稀落落幾個人。喻欽選了靠裡面的一個場地,和趙啟江一起對線投籃。

  趙啟江矮了他一頭,但靈活,最擅長掏球,而他就負責每次把掏走的球蓋帽蓋下來,然後三步上籃,一氣呵成。

  不到二十分鐘,趙啟江就被虐得不行了,他停下來,大口揣著粗氣,對喻欽比了個大拇指:「欽哥,牛逼。」

  喻欽大汗淋漓,他覺著痛快,卻又總覺得少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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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啟江扔給他一瓶礦泉水,他單手接過,擰開瓶蓋,隨意地喝了口。

  「今天又受什麼刺激了?」趙啟江一邊喝水一邊擦汗。

  喻欽沒回答,隨口問:「你們文科班女孩多,她們都喜歡些什麼?」

  「要追人啊?」趙啟江擠眉弄眼,得意道:「我們班那些女生啊,愛明星啊,愛打扮嘛,你要追可以去弄簽名照之類的。」

  「追毛。」喻欽把礦泉水扔回給趙啟江。

  趙啟江笑著接過,「誒,真不去給陳青芒解釋解釋啊,我看你這麼難受我也挺不爽的。」

  「欽哥,你什麼時候這麼慫了啊?」

  喻欽單手拿過掛在籃球架上的衣服,隨意道:「沒什麼好解釋的。」越描越黑,況且他本來就有錯,是他把酒推到她面前的不是嗎。

  喻欽最煩沒擔當和拎不清的人。既然他今天說了要重新追她,又怎麼會為以前的錯事去找那些不必要的藉口呢。

  「走了。」喻欽朝他招了招手。

  趙啟江連忙拿上衣服追了上去,他抱著籃球,也是陽光帥氣。

  路邊有放學的女同學,正拿手機拍他倆。

  兩人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當天晚上,喻欽把那個小風鈴雕刻好了,成品不大,較他的手掌大一些。

  風鈴類似旋轉木馬的結構,只不過裡面是吊了些星星月亮,最中間吊了個騎著木馬的小姑娘,十分細緻用心。

  風鈴背面刻了一句話,喻欽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句話,嘴角彎上溫柔的弧度。

  風鈴還沒有真正完工,他還需要再去裝上一些風鈴管,這樣才能隨風律動,敲出動聽的聲音。

  喻欽借著月光端詳手中的風鈴,他拿出手機在昏暗的光線中為風鈴拍了張照,而後將風鈴收入自己的床頭櫃裡。

  那天晚上陳青芒正在家思考喻欽的那句話,心裡很亂,卻此時傳來了徐宛兒的通報,又被強塞了一把狗糧。

  她和她的網友聊得特別來,決定一起打遊戲,打的是王者榮耀。

  徐宛兒同學為了維持自己的菜逼人設,去新申了個QQ號,打算從青銅開始打。

  那位「數獨」同學顯然為了顯示自己比她更菜,遂也開了一個小號,青銅三。他把自己王者的大號忽略地徹徹底底。

  從此踏上了和徐宛兒一起在青銅局被人虐的魔鬼新征程。

  青銅局,遊戲中。

  膜拜青銅大佬:【我擦,青銅局這些大神也太厲害了吧,我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數獨:【我也覺得。】

  膜拜青銅大佬:【你看他們風騷的走位,臥槽真的閃瞎我的雙眼了。】

  數獨:【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神之走位吧。】

  膜拜青銅大佬:【對對對對的對對!我哭了,淚奔,有生之年啊,還能見到大佬如此出神入化的走位!】

  數獨:【絕無僅有,雖死無憾!】

  ……

  陳青芒不懂遊戲,可看著他們的對話還是感到一股濃濃的喜劇效果。這倆人都很會演,奧斯卡榮譽終生會員獎,應該是他們的不跑了。雖然不一定有這個獎項。

  陳青芒還是決定就理性方面提意見,認真問道:「宛兒,你了解他嗎?」

  「了解啊。」徐宛兒脫口而出。

  「僅僅通過網絡的了解,真的叫了解嗎?」還是他也只是在造一個人設讓你了解?

  「青芒小同學,你不懂那種感覺,總之就是我和他聊天特別投機,感覺他還很順著我,我相信我的第六感。」

  「我現在看我們班的男生,我都覺得他們真的哪哪都不好,比不上,不能相提並論。」徐宛兒同學顯然被一種虛幻的想像沖昏了頭腦,她講得眉飛色舞,惹人心動。

  陳青芒也不想掃她的興,懇切回:「相信自己。」

  徐宛兒:「好的。」她隔著手機屏幕向她眨了眨眼睛。

  第二天上課前,陳青芒終於感受到了喻欽所說的「追她」。

  她的課桌里被人放了幾顆大白兔奶糖,但卻沒有紙條。同桌用曖昧的目光看著她,又朝喻欽那邊揚了揚,八卦道:「青芒,你真厲害誒,居然讓喻欽開始追你了。」

  陳青芒詫異:「你怎麼知道?」

  同桌:「今天早上他自己說的呀,趁你不在的時候,給你課桌里放了大白兔奶糖,然後笑著對周圍同學說了句「我在追陳青芒,以後她我罩了。」,你知道當時他那個笑有多帥嗎?真的老娘都忍不住心動了會啊啊啊。」

  陳青芒微微抿著嘴唇,把大白兔奶糖遞給了同桌,輕輕道:「我不要。」

  「不是吧,欽哥給的你也不要?」

  陳青芒搖頭堅定道:「不要。」

  「行吧。」同桌接過糖,把糖分給了四周的同學。

  陳青芒微垂著頭,她知道他現在在看她,她閉了閉眼,側過身繼續寫題。

  喻欽淡淡撩了撩眼皮,心裡悶悶的,他轉了轉手中的筆,也裝模作樣地開始寫題。

  接下來的幾天陳青芒又在柜子里收穫了髮夾,小熊,巧克力,汽水,以及各種她喜歡的東西。

  那一周上課的最後一天,星期五的時候,她收穫了一張國榮的唱片《當愛已成往事》,心底突然一酸,陳青芒很想大哭一場,喻欽為什麼做事總要這麼戳著她心窩啊。

  而送她的這些禮物,周圍人在喻欽的警告下都不敢去收。於是陳青芒只能自己保管著,趁放學的時候去放到他柜子里,可是每每這樣,第二天來的時候,禮物還是會原封不動地放在她柜子里。

  陳青芒覺得自己現在擺脫不掉他了。

  喻欽現在作息比好學生還好學生,每天早上第一個來教室,也不逃課了,學習還挺有樣的,孫全誇了他好幾次。

  他每次回答都意有所指,他說:「我努力學習,只是為了追上我心中的那個她。」

  陳青芒心一顫,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埋頭寫作業。

  就這樣有驚無險地過了一周。

  這周末喻欽去給風鈴安上了風鈴管,「叮呤叮叮」的聲音清脆悅耳。

  他把風鈴掛在自己的窗前,等待著有一天能送給她。

  陳青芒周末和奶奶又去了一趟敬和療養院,這次的活動內容是「做月餅」。

  一老一小玩得很開心。但陳青芒總是莫名感覺自己很亮,像一顆燈泡般擋在大白兔和胡蘿蔔中間。

  於是她乖巧地讓了位,打算出去透透氣。

  剛出了食堂的門,他就看見了在前面不遠處的操場上的喻欽。

  他穿了件黑色衛衣,挺拔俊朗,他半蹲在地上,一手搭在膝蓋上,一手裡拿著袋貓糧,在餵跟前的貓兒,細緻有耐心。

  陳青芒看了會,移開臉去,回去繼續做月餅。

  周一開學時,孫全再三強調了這周要期中考試的消息,他對他們抱有很大的信心,還特地自掏腰包,為大家買了筆芯。

  筆芯的牌子叫,「必勝」,搞得氣氛一下就緊張箭弩拔張起來,好像是要去參加高考般隆重。

  第一節課下課,陳青芒課桌前擋了個人,他舉高臨下地看著她,帶來壓迫感,隨意散漫道:「陳青芒,你要是接受我啊,我考試能考滿分。」

  陳青芒沒看他也沒理他,只是飛快地在稿紙上演算習題。

  喻欽輕笑了聲,自討沒趣,長腿幾步,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次期中考,陳青芒仍是班級第一,年級上又前進了三個名次,第四。

  喻欽據說進步神速,一躍從班上最後一名到了現在的第二十一名。

  不過跟他一個考場的人,說他是作弊的。喻欽也不掩飾大大方方的承認就是作弊的。

  孫全把他請進辦公室語重心長地交談,內容大抵是「抄就抄了,不要這麼高調。」

  喻欽沒回不也沒回好,什麼也沒說。

  不過陳青芒卻隱隱約約覺得這不是他的水平,但她仍然是不理他的。

  這周五的時候,上午大課間沒出操,大家都在教室里自習,孫全沒在也沒人逾矩,都在很安靜地學習。

  陳青芒新買了套題,正準備開始寫呢,突兀地自己的課桌被人敲了一下。

  她抬頭,不知什麼時候喻欽站在她的課桌前,手裡還拿著一個芒果。

  陳青芒驀地想的卻是,這個季節芒果哪買的?她驚愕地看著喻欽。他薄唇微抿,似是很不情願。

  還沒下課,整個教室鴉雀無聲。但她知道,全班人的目光一定都被吸引到他們這裡了。

  不禁耳梢漫上一片緋紅,陳青芒略顯侷促地看著喻欽。

  喻欽面無表情地剝開芒果,然後當著她的面面無表情地吃了下去,吃相還很好,汁水沒有亂濺。

  陳青芒看著他深深的黑眼圈,心裡又堵又悶。

  她聽見班上女生有人在小聲犯花痴說他好帥,也聽見有人在嘲笑,說欽哥莫不是傻了,被虛妄的愛情沖昏了頭腦。

  可是喻欽卻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唇角,他低頭,略垂著眼,那雙深情而冷淡的眼睛直直看著她,他帶點撒嬌意味地說:「你理我一下,我命給你好不好?」

  她聽到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起鬨聲,也聽見自己的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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