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陳青芒和陶銳安聊了一會,發現這個小弟弟很可愛,挺呆愣的,但夏目說話理論數據一套一套的,思維很跳躍,一般人可能有點跟不上他的速度。思兔sto55.com

  但出乎尋常的是,她竟然還和他聊得很好,從普朗克到玻爾,電磁感應到波粒二象性,帕斯卡與牛頓他們都能有話聊,雖然只是幾句帶過,可陳青芒卻由衷的感受到了他對於理科的喜愛。

  話題結尾,陶銳安不那麼靦腆了,認真道:「我現在黑客基本入門已經掌握了,可以實現一些簡單的IP電腦入侵,如果陳同學需要,我可以幫助你哦。」

  陳青芒搖頭,看著他的眼睛回:「這是犯法的,我大抵是不需要的,你也不要濫用。」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陶銳安鄭重地點頭,回答:「好的。」

  他認真起來的樣子呆呆的,就好像鄰家的可愛小弟弟,一雙眼睛乾淨清澈,純得讓人不忍觸碰。

  陳青芒很喜歡這種小弟弟,他們說了再見,然後互相加了彼此的QQ號。

  裁判號聲吹響,陶銳安回到自己的場地,開始熱身準備扔鉛球。

  小小的一隻,在人群中很快就被淹沒。

  徐宛兒也看完了cosplay回來了,陳青芒便和她一起去看班上的其他比賽。

  她們一起去到跳高的地方,比賽已經進行了近一半了。

  是幾個班互相PK的比賽,這次跳高成績也關係到最終勝負,同學的興致都十分高昂。

  不過他們到的時候,比賽記錄本上喻欽的名字已經寫下了,成績:一米九六。

  比他高的也並非沒有,三兩個,體育尖子生。

  喻欽一手小臂上松垮垮地搭了件藍色校服外套,站在跳高場地外圍,一手握著瓶礦泉水,指節修長勻稱,很是漂亮。狹長漆黑的雙眸淡淡地看著眼前的一方深綠色的草地,嘴角抿成直線,淡漠得沒什麼表情。

  徐宛兒挽著陳青芒的手,她率先看見了喻欽身旁的楊數,毫不在意瀟灑意氣地朝楊數揮了揮手,「老班長,看見你今天的跑步,我仿佛看見了玉兔奔月的矯健身姿。」

  徐宛兒笑得真心實意,誇獎人誇獎的也別具一格。

  楊數扶額,禮貌溫柔回:「謝謝徐同學的誇獎。」

  徐宛兒看著楊數這種謙卑溫柔的模樣,就忍不住想去戳破他,想把他的假面給摘下來。

  她欲走近挑釁,牽著陳青芒的手想往前走幾步。

  他們大概隔了八米,陳青芒對上喻欽的目光,冷淡,像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冰冷無遺。

  一種平靜的哀傷蔓延開來。

  陳青芒邁不開腿,像被釘在了原地,她固執地拉著徐宛兒的手,向她宣示自己不會前去。

  徐宛兒見她不願意便也不再前去,她笑著揉了揉陳青芒的臉,柔柔道:「去喝汽水啊。」

  陳青芒閉了閉眼,眼帘合上,長長的睫毛在日光下有點點的暖黃色澤,她睜開眼,勉力地笑了笑:「好呀。」

  轉身前一秒,陳青芒清楚地看見喻欽身旁竄出一個小姑娘,那個小姑娘給他遞了一封粉紅色的情書。

  ……

  下午是第一場籃球賽,他們班和一班PK。

  她們班男生都挺會打籃球的。尤其楊數和喻欽配合得極好,傳球投球,命中率很高。

  就連罰球的時候,喻欽都進了一個三分球。

  他們班打籃球,橡膠籃球場上都被觀戰的小女生圍得水泄不通,都為帥哥來的。

  不過帥哥似乎很冷酷,打球的時候一直板著張臉,沒笑過。

  場外尖叫連連,喻欽名聲又遠播了一點,且不知不覺間又加了一個高冷人設上去

  比分最後停留在36:16。

  他們班完勝一班,得到的分值在總分的基礎上又加了三分。

  比賽勝利的歡呼聲,歡笑聲將他們淹沒。

  遞水的女生涌了過來,喻欽面無表情地說:「讓開。」氣壓很低,面前的人自動給大佬讓了條路出來。

  他沒接任何人的水,大汗淋漓,喉嚨有點癢,心裡悶悶的,像烏雲密布的天空。

  雷聲轟隆轟隆,心煩意亂。

  陳青芒沒來看他比賽,他知道。

  陳青芒在教室里,透過窗戶看著操場上烏壓壓螞蟻一般的人群,心裡空落落的。

  她看了看晴轉陰的天空,雲層厚重,一片霧蒙蒙的慘白。

  陳青芒恨自己不痛快,明明勸誡自己不能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可還是忍不住地要去留意他去關心他,默默的,不留痕跡。

  挺賤的。

  那天晚上回家的時候,她收到了一個QQ申請,沒有備註,暱稱是一串英文字母:Leviathan,其餘基本信息一概沒有,挺神秘的。

  她百度了一下他的暱稱,發現是一種象徵邪惡意義的海怪:利維坦。

  好奇心驅使她同意了那個申請。三秒後,她收到了對面那個人發的第一條消息。

  他說:【你快樂嗎?】

  陳青芒忽略他的提問,回:【我不認識你。】

  他說:【我們不需要認識。】

  陳青芒不打算回復了,讓這個神神秘秘的人躺列吧。她退了QQ,放下手機,站在窗前,安安靜靜地看著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天空只是陰沉,卻並不下雨,雲層是鉛灰色的,顯得有點壓抑。

  樓下奶奶菜園裡的向日葵已經開敗了,碩大圓盤上只有粒粒可數的瓜仁,奶白色的,還沒成熟。有一種稚嫩的柔弱感。

  這種柔弱感令人聯想到悲傷,她的心被一種密不透風的悲傷包圍,她又回想起今天喻欽看她的那個眼神,很冷淡很受傷。

  她難受地用手指扣了扣窗框,沉默二十秒,然後回到書桌前,繼續寫題。

  第二天的比賽,賽程同樣緊張,老天爺也出乎意料地賞臉沒有下雨,仍是晴朗的天。

  陳青芒的八百米是上午第二個比賽項目,時間安排在九點半,也不必太著急。

  班上的同學八點就陸陸續續地下去了,籃球賽,對戰同樣在第一輪比賽里贏了的四班。

  她在教室里都能隱隱地聽見操場上他們兩個班拉戰的口號。

  「四班四班,非同一般……」

  「旌旗飄,戰鼓響,七班把那四班敲……」

  聲音很洪亮,很熱烈,足見同學們高漲的熱情。

  陳青芒從筆袋裡拿出了前幾天買的耳塞,唔,把耳朵塞住了,他心無旁騖地寫化學。

  約一個小時後,教室門被推開,何露回來了。

  她看著陳青芒在寫作業,便連忙親昵地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親切道:「老師在催了,八百的下去準備了。」

  「青芒,我們一起走,我陪你。」

  陳青芒點點頭,她放下筆,和何露一起下去,隱隱約約感到腰很酸,有點痛,她沒多想。

  何露把她帶到檢閱的地方,檢閱過程很順利。何露卻看見陳青芒臉色白了,有點慘白。

  陳青芒勾著腰,很難受,她應該是姨媽來了。平時的那種痛,她能忍受,但今天就覺得腰都直不起來那種,很疼很疼,隱著疼,不能克服的那種疼。

  何露給她借了衛生巾,陳青芒感激地接過。她覺得自己應該跑不了八百了。

  便拜託何露幫她問一下班上有沒有願意替補的人,她先去廁所整理一下。

  何露信誓旦旦地說,沒問題,包她身上,讓她放心。

  但最後的結局是,陳青芒咬著牙,忍著痛跑完了八百米。

  她從來沒有見過那樣漫長的跑道,用盡全部力氣,一圈一圈地跑。陳青芒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了,腰疼得厲害,肚子也疼,喉嚨像灌了刺一樣難受。

  腳像灌了鉛,陳青芒覺得自己像是在挑戰極限。

  二百米,四百米,五百米……

  似乎是永遠都不能到達的終點。

  和她同隊的人一個一個地超過她,她聽見場外同學們的加油鼓氣聲,大喊她的名字,就好像她是冠軍。

  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陳青芒覺得自己快死了。

  淚水涌了出來,世界天旋地轉,她腳下一軟,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倒在了暗紅色的跑道上。

  她意識模糊,聽見很多刺耳的喊叫聲,沒有過去十秒鐘,她腳下一空,感覺自己被人橫抱著,衝出人群,衝出操場。

  她聽見耳邊呼啦啦的風聲,意識混沌的前一秒,想的是,抱著她奔跑的喻欽啊。

  眼淚不受抑制地大滴滾落,陳青芒看了慘白的天空一眼,然後疼昏過去。

  ……

  「她流了很多血。」

  「醫生,她沒事吧,會失血過多嗎?」

  「需不需要輸血?」

  夾著焦急的聲音,微微震著她的鼓膜。不知過了多久,陳青芒醒了,睜開眼睛,看見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聽見年輕的女醫生在向誰解釋什麼。

  「你不要擔心,你女朋友沒有受什麼外傷。」

  「這個不需要擔心會失血過多死亡,你生理課學過嘛,就是那種……」

  而後聲音戛然而止,一室沉寂。

  過了近半分鐘,陳青芒才聽見那道男聲,輕輕「嗯」了一句。

  「吃點止痛藥,紅棗枸杞好好補一下,沒大礙。」

  喻欽點了點頭,他付了錢,轉身走到校醫室外面去,摸了摸耳尖,好像有點燙。

  「傻逼啊。」他低低啞笑一聲,轉身隔著玻璃窗遠遠地看陳青芒一眼,淡淡看了一會,隨後便離開了。

  陳青芒睜開眼,看著他筆直挺拔的背影,心裡像被厚重的蜜糖塞滿,又甜又悶。

  不及片刻,徐宛兒和何露進來了,宛兒手裡還端著碗紅糖水,一見她醒過來,連忙放下手中的紅糖水,來捂著她的手。

  輕柔安慰道:「沒事了。」

  何露站在一旁:「芒芒,你知道你今天嚇死我了,跑完了直接暈倒在地,還流了很多血,當時我們看的人都嚇壞了。」

  「還好只是姨媽,不過估計同學們聽了這個也會笑吧。」

  「他們知道了嗎?」陳青芒覺得這種事很丟人。

  「還沒,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知道了吧。」何露答。

  陳青芒閉眼,側過身不想再去看她。

  明明她囑託了何露幫忙找代替的人,結果她回來的時候,就跟沒事人一樣讓她去跑。還託詞說同學們都不願意。

  陳青芒也倔,咬著呀,硬著頭皮,忍著疼就上了,她不想讓何露低看。甚至她現在覺得看見她就很抗拒。

  徐宛兒見她不想說話,便對身旁的何露小聲道:「我們先出去吧,先讓青芒休息一會。」

  「哦,好。」何露遺憾地嘆口氣,「不領心,就算了,反正我們成績差唄。」

  陳青芒聽見這拐彎抹角挖苦的話,心裡很不舒服,如鯁在喉般,沒說出話來。

  何露彎腰,掠過陳青芒去拿病床旁她的手機。

  恰此時她手機屏幕亮了,是電話來了。

  陳青芒一眼瞥見了那個來電顯示的名字:夏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