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好像碰到了他的手。


  寧姝手指一顫,卡片差點從指縫間掉下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險險捏住,連頭都不敢抬:「謝謝裴先生。」

  走進院子的時候,她心臟還是劇烈跳動的,腦袋裡嗡嗡作響,不停回放著他那句話——「別讓自己受委屈。」

  這個人如此輕易地打破她心防,仿佛將她一直以來的委曲求全都血淋淋地剖在陽光下。

  但或許是她想多了。

  他說的只是那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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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溫景澤短期內沒再找她,朋友圈也開始恢復更新,對於那天晚上,就好像無事發生。

  這是他一貫擅長的。

  外面那些女人和她的氣惱,他都能一笑而過,當做無事發生。

  周一下午給領導報了出外勤,寧姝照約定好的時間和地址,去了那名女孩的家裡。

  開門的是女孩的母親,形容消瘦,眼下濃濃的烏青,整個人都沒什麼神采。

  寧姝和她聊了一會兒,女人就忍不住開始落淚。

  「嗚嗚嗚……我就不該讓她一個人放學回家的,誰想能遇到那種事……都是我的錯……」

  「壞人是抓著了,可是妮妮都一個月不跟我們說話了,給她換了學校,又搬了新家,她還是一個人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飯也不吃,都瘦得皮包骨了……」

  寧姝轉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心底無聲嘆氣。

  幹這行見多了,尤其她最常接的就是這種病例,有時候真希望自己不是心理醫生,而是懲奸除惡的警察,把那些人渣全都剁了餵狗。

  好好的花季少女,憑什麼都要遭遇這些?

  「說是這小區高檔,治安好,配套的學校也更好些,他爸爸把老家和城裡的房子都賣了,貸款買了這個,就希望妮妮能好起來。」女人抬手抹了抹濕漉漉的臉頰,「可到現在她誰都不想見,就連我都……」

  寧姝抬眼望了望四周,能看出這房子只是開發商原配的簡單裝修,沒添置什麼東西。就連她坐著的沙發和客廳電視櫃也都是舊的。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她嘆了嘆,抬手拍拍女人的肩:「我試試吧。」

  **

  從妮妮家出來的時候沒看天氣,因為初次交流碰壁,寧姝有點走神。

  到了單元樓門口,才發現外面正下暴雨。

  眼前的視野被雨簾隔開,一切都是灰濛濛的,因為雨勢過猛,她站在屋檐下也被濺濕了鞋子。

  寧姝往後退了退,打算叫輛專車看能不能開進來,剛拿出手機,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的車喇叭聲。

  抬眸一看,灰霧般的世界裡出現一抹鋥亮的黑色。隨著霧燈一閃一閃,車子緩緩開到她面前,停在單元樓門口。

  駕駛座車門被打開,一個娃娃臉的年輕男人撐傘走過來。

  來人的眉眼逐漸清晰,寧姝認出是裴司延的助理兼司機,禮貌彎唇:「好巧啊,張助。」

  「還真是你啊寧小姐,我以為老闆看錯了呢。」張助理笑得十分客氣,「快上車吧。」

  寧姝愣了一秒,睨向勞斯萊斯的后座。車門關著,車窗漆黑,加上朦朧的雨幕,什麼也瞧不見。

  張助理把傘遮在她頭頂,手往車門的方向抬了抬:「請吧寧小姐,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好的,謝謝了。」寧姝笑著道謝。

  上車後,她才發現車裡除了裴司延,還有另一個人。

  裴司延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容罩在陰影里,眼睛卻格外的深邃。

  第二排坐著個陌生男人。

  目測四十左右,微胖,頭頂地中海,挺著啤酒肚,油膩膩的和後排迥異的風格。

  寧姝下意識的不想坐他旁邊,卻又不好意思去挨著裴司延坐,只好吸了口氣,暫時忍忍。

  孰料她屁股還沒放下去,後排的人開了口,輕描淡寫的夾著涼意:「過來。」

  寧姝短暫地愣了愣,沒動,聽見裴司延繼續道:「王總一會兒要下車,你坐後面。」

  「哦。」寧姝這才麻溜地鑽了過去,總算逃過王總身上濃烈的菸草味。

  寧姝記得裴司延也會抽菸,但印象中只見過一次。而且他身上沒有任何難聞的味道,始終是清淡怡人的沉香味。

  此刻兩人隔著一個座的距離,那股沉香味不太明顯,像是幽幽地挑逗著她的嗅覺。

  寧姝皺了皺鼻子,無聊而認真地搜尋那股香味,前面的王總突然開始說話:「裴總您看,我們小區的樓房質量,公共設施還有物業都是沒得挑的,一期住戶反饋也都特別好,您看我們二期的投資是不是……」

  王總轉過頭一臉諂媚。

  裴司延手指搭在窗格上,無聲地點著,片刻才回:「明天帶上企劃書,去我公司談。」

  「好的,多謝裴總。」王總笑得兩眼冒光,頭頂油光更甚。

  在小區門口王總下了車,寧姝猶豫了下,還是沒坐回前面去。

  裴司延這才和她說話:「來工作?」

  「嗯。」寧姝點了點頭。

  裴司延知道她工作的保密性,沒多問,抬手從面前的小桌上拎起茶壺,倒了一杯熱騰騰的紅茶。

  沒有任何LOGO的一次性紙杯遞過來,寧姝還愣著,聽見頭頂清冷磁沉的聲音:「天涼了,喝一點。」

  「哦。」寧姝伸出手去接,「謝謝裴先生。」

  剛要碰到杯壁的時候,男人手拿著杯子往後縮了縮。寧姝正在錯愕間,他手指下移,語調很輕,像呵氣一般:「拿上面,小心燙。」

  他手指放在最燙的位置,將杯口留出來。

  昏暗的光線里,杯子冒出蒸騰的白汽,寧姝看見他手指有些泛紅,心底就像是哪裡破了防,摧枯拉朽似的轟隆隆巨響。

  她吸了吸氣,強自鎮定地接過來,聲音快被吞到肚子裡去:「……謝謝。」

  剛才她好像碰到了他的手。

  又好像沒有。

  短短一分鐘不到的記憶,模糊得好像在做夢。

  車子在雨幕中前行,她凝神去數砸在窗子上的雨滴,竭力忽略掉男人的存在感。

  但那陣若有似無的沉香味依舊融化在空氣里。

  到家時雨已經停了。

  寧姝深吸了口氣,把在車裡莫名其妙的情緒都趕出身體,才用指紋摁開門鎖。

  夏沐可火急火燎地從樓上跑下來,邊跑邊叫:「姐!我沒看錯吧?那是裴司延的車?」

  寧姝正換著鞋,微怔:「你怎麼知道是他的車?」

  夏沐可扯了扯唇:「車牌五個8的勞斯萊斯,除了那位大佬還有誰?」

  寧姝聞言在心底嘆了一聲。

  也是。

  這年頭,長得帥的霸總都有明星效應了,霸總的車也是明星車。

  他會不會走在街上被人認出來要簽名?

  寧姝邊想邊搖了搖頭,裴司延大概率是不會獨自出現在街上,給那些女粉可乘之機的。

  夏沐可一臉八卦地打斷她思緒:「姐,你跟裴司延很熟?」

  「不熟啊。」寧姝把手機和包扔到沙發上,人仰躺進去,語氣是難得的放鬆,「我車不是送去保養了嗎,從客戶家出來下暴雨,正好遇見了,就搭一程。」

  夏沐可鼓了鼓腮幫子,滿臉狐疑:「哦。」

  「怎麼,你好像很遺憾的樣子?」寧姝轉頭瞥她,「你該不會真對大你十四歲的男人感興趣吧?」

  「你瞎說什麼呀。」夏沐可氣鼓鼓地朝她扔抱枕,「我是想著裴氏集團剛收購了鳳梨直播,能不能讓我有機會一睹男神真容。」

  「聲音好聽遊戲打得好的男人,大概率是土肥宅。」寧姝一本正經道,「我勸你還是保持距離,否則萬一見光死,對你對他都不好哦。」

  夏沐可:「……」

  **

  助理小張從後視鏡里看了自家老闆很久,才終於鼓起勇氣發表意見。

  「老闆。」他小心翼翼地說,「我覺得您對寧小姐有點特殊。」

  裴司延眼皮微掀,唇角動了動:「怎麼?」

  「我剛才都沒發現她在門口,您隔那麼老遠都能看見。」小張理直氣壯地分析。

  裴司延淡淡瞥他:「你駕駛證該換了吧?」

  「啊?」小張腦子沒跟上他的節奏,錯愕了下,然後點頭,「是快到期了,過幾天去換。」

  「記得查一下視力。」裴司延收回目光,氣定神閒地拿起手機,「哦對,視力不合格沒法換證,看來是我該換司機了。」

  「……」小張心中一群草泥馬呼嘯而過,卻連聲都不敢出,只能腹誹。

  就算是裸眼5.0的視力,也沒辦法從傾盆大雨中辨認出十米開外的一個女人吧?

  **

  寧姝又去見了幾次妮妮,倒是能進得去房門,可無論她說什麼,小姑娘都不搭腔。要麼睜著無神的雙眼看著她,要麼突然變得懼怕。更多的時候,是一個人靜靜地對著棋盤發呆。

  妮妮的媽媽說她喜歡下西洋棋,是跟爺爺學的。

  寧姝發現自己好像找到了突破點。

  剛回到家,屋裡安靜得鴉雀無聲。前些天夏沐可上了個高考衝刺班,封閉式的,一個星期都不回家。夏明江又帶著霍迎春去鄰市出差了,夫妻倆雙宿雙飛好不自在。

  家裡就剩她一個人,難得可以放縱,寧姝從酒櫃裡拿了瓶酒,一邊往杯子裡倒,一邊點開朋友圈看。

  喝完半杯,她突然想起來什麼,放下杯子發了條朋友圈:

  【萬能的朋友圈,有人會西洋棋嗎?教教孩子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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