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亂世8


  諸澤墨把白蓮放在一邊的榻上,他不是個古板的人,不然也不會自擁為王,起兵造反了,也不會抱一個剛見面的姑娘,可這是他對白蓮的尊重,他不會把她放到他的床上,即使這個姑娘現在什麼都不懂。思兔閱讀sto55.com

  「你叫什麼名字?」諸澤墨的聲音很柔,要是讓葉曄肯定會懷疑他是假的,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恨不得離女人三丈遠的髮小,不可能這麼溫柔。

  諸澤墨很耐心的等待小姑娘的回答,小姑娘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不敢,或者不想相信自己的親人,鄰居都在一夜之間死了,潛意識的排斥這個世界她看到的,聽到的,意識也陷入了混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清醒,現在還能記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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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蓮只是睜著眼睛看著他,一言不發,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看著十分滲人。

  可諸澤墨不覺得,他又興奮了,就是這樣,這樣看著他,就像他是她的唯一。來的路上,其實遇見了很多士兵,面對其他人,或驚奇,或激動,或驚艷的目光,小姑娘沒有一點反應,就像隔絕了整個世界,只有面對他才會有點反應,給他一種難以表達的歡欣,那怕小姑娘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能不能告訴我」諸澤墨摸著小姑娘的髮絲,眼中透著期許。

  他想,這樣的姑娘決不會出自普通人家,窮山惡水養刁民,就是一個窮字,也不知道能拖跨多少人。小姑娘應該是宋家人,這樣的百年大家才能養出這樣的人,即使瘋了,也是想讓人捧在手心裡。他又有些嫉妒她的家人,小姑娘以前是什麼樣的呢?

  他又想起了小姑娘撒嬌時甜甜軟軟的樣子,應該是那樣子的吧,潛意識的反應最真實。

  諸澤墨想了很多,時間也過去了不算短。白蓮目光露出些許茫然,她是想回答的,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動作僵硬張了張嘴,持續了大概78秒,然後目光就變得有些委屈,這是她見到的第一個活人,身上穿的亮晶晶的盔甲,她恍惚間記得誰說過,這樣的人很厲害,她想討好他,然後就可以,可以……,白蓮又想不起來了,然後就更委屈了。

  諸澤墨看的心都要軟化了,他親了親小姑娘的額頭「沒關係,不用回答,你只要記得我就好了。」,說著,又親了一下,這感覺太好,沒控制住就又親了親,要不是顏值高,就活像個猥瑣的痴漢,而且對象還未成年。

  他渴望肌膚相貼的感覺,那是由心底發出的滿足感,好像靈魂都要騰空。爬的越高,就越要注意,他不敢有絲毫冒險,他不是一個人,身後還有親人,朋友,還有,仰他,敬他,相信他的士兵。

  他背負的很多,也就更惶恐,所以他真的是等了好久,才等來這麼一個人,可以大膽的擁抱。

  諸澤墨靜靜的抱著白蓮,像是安慰白蓮,又像是在享受自我。

  這樣的場面很美,高大俊美身穿黑色鎧甲的男子靜靜的抱著嬌小精緻的姑娘,雖然兩個人的臉上都是面無表情,可就是有種默默的溫馨,讓人覺得,歲月靜好。

  「你等會兒我,好不好,我很快回來。」諸澤墨說著,眼睛裡卻翻滾著濃重的墨色,也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不舍。

  白蓮沒說話,只是動了動,抱著身子蜷縮在小榻上,看著像允許,又像拒絕。

  諸澤墨暗了暗眸子,極為眷戀的撫了撫小姑娘的發梢,收回手,拿了被子,給白蓮蓋上,出去了,還有事情要處理。

  其實白蓮只是累了,她在自己造就的陰影里,眸中的溢出了點點黑氣,只有這樣才能享受那怕只有一秒的自己。雖然我在你的世界裡享盡榮寵,可我怕那天你看見了真正的我,會親手扒了我的皮。

  諸澤墨想著,他的小姑娘這麼好,也一定要享受天下最好的東西,即使他現在還不是四海之主,他也會竭盡全力。

  「把前面村裡的人葬了吧。」諸澤墨走到帳門口,淡淡的對著,他的親衛季林說。

  「末將領命」季林抱拳行禮,面容肅穆,可心裡卻有歡快而自豪的聲音在吶喊,他們家統帥果然重情重義,剛安撫完宋姑娘,第一件事就是安葬岳父大人呢。於是他又加問一句「要大葬嗎?」

  諸澤墨眉頭微皺,又很快鬆開「不用,就普通人的葬禮就好。」

  堂堂百年大家,竟死於流寇,還真是惹人唏噓。這年頭還不安生,盜墓這種陰損事也多了,也是,活人都活不下去了,還哪能顧得上死人。

  季林能當上諸澤墨的近衛也不是什麼蠢人,轉念間就想到了「是末將愚鈍了。」,說著眼光就更火熱了,他們家統帥就算是當女婿果然也是最好的一個,一點都不講派面,給自己臉上貼金,一心一意為岳父家著想。

  諸澤墨微微額首,雖然不知道季林腦補了什麼,目光詭異,但他依然保持聲色不動的問,「現在離鎮上還有多遠。」

  季林腰板挺直,站的很正,在自己統帥面前要時刻保持最好的狀態,「回統帥,大約還有一個半時辰的路程。」

  這兒離京城還很遠,他這次親自來是為了請宋家人出山的,沒想到,還是晚了,「再把軍師請過來。」,諸澤墨稍稍思考了一下,計劃要重新安排了,而且,總覺得葉曄背著他幹了不好的事。

  「是」季林行了個標準的軍禮下去了。

  事實證明,軍隊的八卦的速度,不亞於菜市場的大媽。軍隊的生活還不是一般的單調,這幾天還因為沒場地沒有訓練,糙漢子們,就更八卦了,而且八卦的事不僅狗血,還是他們最最崇拜的統帥的時候,那傳播的速度就稱的上恐怖了。

  等到幾天後諸澤墨聽說的時候,已經流傳了還幾個版本,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我們說一下這個天下的格局。這個亂世,是當之無愧的亂世,不只中原亂,夷族也亂。先說中原,雖然說不上是群雄爭霸,但也出了了三個人物。其中握兵最多的是諸澤墨,還掌控了最富強的京都,最重要的是,他是民心所向,因為是他最先起義,雖然談不上救了百姓於水火之中,也掀開了亂世的序幕,但還是這吸引了大量的想有所作為的青壯年參軍。

  另外兩個中的一個是,異姓王牛越,他為人殘暴,愛好殺戮,喜女色。

  但他也有優點,護短,對妻兒兄弟極為好。而且他占據的漢中地勢極好,漢中的出口只有一個,劍道閣。

  漢中的劍道閣是修建在大、小劍山峭壁間的棧道上,易守難攻,可以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最重要的是,他的軍師羅得易是位鬼才,有他在,恐怕漢中誰拿不下。而且羅得易感激牛越的知遇之恩,牛越也極為敬重這位軍師,想用離間計在這兩位上是肯定行不通的。

  最後一位是李天,李大將軍。他為人忠貞正直,愛民如子,是為難得的好官,但就是有些愚忠。而且和諸文當年打仗的時候有過命的交情。

  有這樣一位將軍,如果不是贏國末位老皇帝太過荒淫無道,放縱奸臣殘害清臣和百姓,也不會最後落得了個亡國的下場。

  而且最重要的是,諸文和他交好,而且兩個人都手握重兵。諸文就被請到了皇宮,被亂箭射死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李天雖說也有怨言,但還是不會不管他。

  可之後李天聽說,老皇帝就聽了宦官的戲言,就用抓鬮的方法決定了,他們兩個誰生誰死,李天就寒了心。在諸澤墨舉兵造反的時候,他就按兵不動的在西北呆了三天,三天後才趕往了京城。等他到的時候,老皇帝的頭已經在城牆上懸掛著了,他哀嘆了三聲「天意,天意,天意。」

  面對城牆上黑壓壓的弓箭,他卸下了盔甲,親自爬上了城牆,把老皇帝的頭取了下來,就地焚毀。諸澤墨沒有阻止,對於這位將軍,他是敬重的。隨後,李天就帶領軍隊回去了西北,可以再也沒理過諸澤墨,他看著長大的世侄。

  夷族也亂,戰爭也不斷,但局面比中原好多了。他們分為各個部落,最強大是赫哲族和回紇族。而經過幾年的戰爭,回紇族已經出現了弱勢。其他還在觀望的小部落,一旦等赫哲和回紇分出了勝負,就會立即投靠強者。夷族就是這樣,將勝者奉為王,也會給他們的王所有的忠誠。

  夷族向來窺探中原的富饒,即使這幾年他們內部在戰亂,也沒放棄騷擾贏國邊界。一旦他們統一,肯定會整頓軍馬開始向贏國發起侵略。趁贏國人準備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戰爭可重來不講什麼道義。

  所以有先見的人有志之士已經開始擔憂他們中原的未來了。比如,諸澤墨一行人。

  「宋姑娘如何了?」葉曄笑的很自然,仿佛他未曾做過什麼。

  他就看了一眼,直覺告訴他,那姑娘有點不正常,而且自家好友也不會不顧人家小姑娘的名聲一路抱過來。

  「她受了很大刺激。」諸澤墨右手食指輕輕的敲擊著桌子。潛台詞是她的精神有些不正常。

  「誒,我還以為能把牛越拿下了。」葉曄的語氣好像有些惋惜,可表情並不是那麼回事。

  「有話直說」諸澤墨處理翻看摺子的手頓了一下,聲音冷冷的。

  「就是……」葉曄向諸澤墨湊近了一點「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葉曄的聲線拉的有些長,也不知道是在獻計,還是在調笑著誰。

  「時間來不及了。」諸澤墨絲毫不覺得這個計劃有些不恥,還很認真的考慮了一下,一個人喜歡一個人到能背叛自己的程度,要的時間覺得不短,而他們最多還能有兩年。

  「那我就沒辦法了。」葉曄坐回自己的位置,其實他也沒有真的想這樣做,只是想調笑一下諸澤墨。

  他們現在很清楚的意識到,現在局面的嚴峻,一時間帳營的空氣都顯得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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