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二(景熙帝)


  「你願意跟我走嗎?」景晟蹲下來,抱住房間裡瘦弱的少女,輕輕的撫著懷裡人的脊背,眼睛裡滿是憐惜,可是往深處看,還有著一點壓抑的怒火。思兔閱讀

  竟然有人敢這麼對她,絕對不能原諒。

  「去哪?」他懷裡人抬起了頭,削尖的下巴,嘴唇顏色寡淡,只剩下一層淺粉色,好像是天生的病弱感,「你要帶我去哪?」,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墨色的瞳孔好看的緊,流轉著一圈圈的光暈。

  「我帶你去皇宮,好不好?」他說話的時候,手臂收的更緊了,他好害怕她會拒絕。

  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眼裡全是無關己事的漠然,無論是對著周圍的人,還是對著他,亦或是對著她自己。

  「你想我去嗎?」少女的聲音好聽的很,柔和中夾雜著一點甜膩,她微微垂下頭,蝶翼一般的睫毛顫了顫,「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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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歡。」景晟看著她烏黑的發頂,沒忍住勾了勾唇角,「要了命的喜歡。」,一見就此鍾情,心裡眼裡連著夢裡都是你。

  「嗯。」少女低低的應了聲,手指頭收緊,抓住了男人的衣擺,嫩白的指尖因為用力有點發青,「我跟你走。」

  她的娘親說,她一定會遇到一個人,寵她,愛她,一輩子不放棄她。

  她不相信,但是她的娘親在臨死前一定讓她試試。

  那個顏容枯槁的女人,被愛情逼死的女人,吐了最後一口血,最後的教導還是讓她相信愛情。

  她沒什麼,她願意試試,就算是為了母親的遺命。

  白蓮窩著男人懷裡,他的懷抱很暖,讓她舒服的想睡覺。

  睡過去前,她想著,她的娘親真是個天真的傻子。

  良久之後,景晟才抱著懷裡人起來,小心翼翼的抱著,無比溫柔。

  但他的眼神很是冰冷,幽深的像是一個無盡的深淵,寂靜的恐怖。

  他不會放過這一家子人,他發誓。

  蛇蠍的繼母,漠視的父親,恨不得親手掐死她的祖母,愚昧的親娘,還死的那麼早,留著她一個人,面對這麼陰暗的一家子。

  他最後看了這陰暗潮濕的材房一眼,可當目光落到懷裡睡著的少女的時候,又全部化作無邊的溫情,他眼睛裡滿是愛意,一點點的從心頭延伸到眼底,散不開,化不盡。

  他很慶幸他出來了,不然怎麼會遇見她。

  他又想起來了那天,華燈初上,一片絢爛的燈火,她就站在那裡,眸間只有一點光,卻點亮了他的整個世界。

  那一刻他聽見了他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心裡忽然浮現的狂喜,讓他連手指都是抖的。

  他想著,原來真的有一見鍾情。

  ————————

  皇上帶了一個人回來,直接封妃。

  這非常不合規矩,所以很多大臣上奏了,很直白的批判,但是沒用。

  陛下不但沒有聽勸,還龍顏大怒,處置了不少人,沒砍頭,只是降了官。

  這段時間不僅是前朝暗潮湧動,連著後宮都不平靜。

  離皇帝最近的未央宮的揚子宮被賜給一個人,一個從民間帶回來的女人。

  揚子宮現在的燈還亮著,新上貢的琉璃盞在紅牆綠瓦間散發著朦朦朧朧的光。

  「主子,你要不要先沐浴?」綠荷是景熙帝親自撥給白蓮的人,不僅忠心還貼心,「穿上那件繡碧絲花雲裙,皇上會很高興的。」,她小心的梳著白蓮的頭髮,朱紅色的木梳在墨色長髮中來回穿梭。

  「不用了。」白蓮垂了垂眼,手裡托著一盒胭脂,她伸出指尖挑了一點,抹在了眼尾,暈開了一點紅,「不用梳了,我就散著吧。」,她不喜歡束髮,更不喜歡高高的雲鬢。

  「奴婢用髮帶幫娘娘束一下吧。」綠荷說著,從梳妝盒裡拿出了一條緋紅色髮帶,再宮裡不梳鬢就已經是大不敬了,再披頭散髮的成何規矩,她見白蓮沒有反對,就主動把白蓮的頭髮用髮帶束了下,「娘娘也總得注意點,畢竟是宮裡,人多嘴雜。」,更何況是無數人盯著的揚子宮。

  「好。」白蓮話音剛落地,就聽見外面通報的聲音。

  綠荷趕緊行禮,「皇上吉祥。」

  景晟只是擺了下手,大步邁向白蓮,聲音低沉,「怎麼還在梳妝,用膳了嗎?」

  「我等你呢。」白蓮站了起來,掂起腳尖,仰著頭看著景晟,唇邊像是開了一朵小花,「我想等你。」

  景晟心裡一動,像是湧上來什麼東西,連靈魂都是暖的,他伸手摸了摸白蓮的發頂,「我們以後都一起用膳。」

  「好。」白蓮握住了他乾燥溫暖的手指,「我餓了。」

  當事人沒什麼事一樣去了前廳,旁邊的綠荷和李大順可是驚呆了,兩人很快對視了一眼,又很快跟上。

  ………………

  夜深了,但是燈還亮著。

  「你什麼時候睡?」白蓮睜著眼睛,看著旁邊躺著的景晟,「已經很晚了。」

  「我想在看看你。」景晟伸手點了點她唇邊的酒窩,軟軟的,他沒忍住,湊上去親了下,「我喜歡你。」

  等他把朝堂清理乾淨了,他就光明正大的娶她。

  他想著,眼神就更幽深了,那群老東西太不把他放眼裡,但是很快了。

  「嗯。」白蓮從鼻子裡哼出來了一個字,窩到景晟懷裡,「你看吧,我要睡了。」

  景晟笑了,罵道,「真是個小沒良心的。」,他說話的時候,眼睛裡滿是深情。

  這樣的日子很平靜,蓮妃一直盛寵不衰,讓很多想看笑話的人都嫉妒的發了瘋,特別是皇后。

  「娘娘,你要保重身體的啊。」一個穿著厚重宮裝的老嬤嬤手裡面端了一碗黑漆漆藥,「您就喝了吧!」,她說著端著,把勺子湊進了那女子唇邊。

  「我不喝。」那女子披散著頭髮,眼底下浮著一層淤青,她一下子打翻了藥碗,眼神里滿是怨毒,「我為陛下做了那麼多,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愛我。

  「娘娘,您保重啊!」那老嬤嬤一下子跪了下去,就算跪到了瓷片上她也還是一直磕頭,她看著她從小看到大的自家小姐,頓時就是老淚縱橫,「皇上他只是還沒看見娘娘的好,皇上他遲早會發現的。」

  「那門子發現?」黃鑰敏拼命的撕扯著頭髮,「他都向我父親下手了……」,她聲音里滿是悲傷,「這可是我父親親手扶他上的皇位啊……」

  她話音剛落,就被地上的老嬤嬤捂住了嘴巴,她眼裡滿是驚恐,「娘娘,慎言啊。」,這皇宮裡,還真沒什麼秘密,娘娘怎麼能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

  ………………

  「她父親扶我上的皇位?」景晟聽著暗衛呈上來的報告,面上沒有一點怒氣,只是淡淡重複了一遍。

  他還挺了解黃鑰敏那個女人的,他放下了手裡的摺子,「看緊點她。」

  「是。」暗衛領命而去,沒一會就消失在大殿裡。

  ………………

  最近的朝廷風氣挺緊,人人自危,皇帝的手上的權利大了,正在磨刀霍霍向朝臣下手。

  後宮裡面依然是一人獨寵,但是也沒引起大多人的不滿,雖然蓮妃是盛寵不衰,但是她的父族卻是倒了霉,辦砸了一個差事,全家流放。

  雖然最後查出來了,樓大人是被冤枉的,是皇后下的手,景熙帝表示非常痛心,但是如此善妒還禍害朝中大臣的皇后,他不能要,於是他就廢后了。

  他又處置了不少人,但是樓家人早就被磨挫的不成樣子,都脫了人形,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卻還被景熙帝用好藥吊著命,生不如死。

  為了補償,他立了白蓮為後,那天皇城裡一片紅,花嫁繞了京都整整三圈。

  但是依然有人猜測,這新皇后也不是真的受寵,不然她的父族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這樣一來倒是沒人老是盯著她了。

  ………………

  近年日子不是太好過,不是大旱就是大澇,今年更是倒霉,襄州的屍體堆了很久沒處理,天一熱,起了瘟疫。

  瘟疫可是大事情。

  「我想去救災。」景晟已經兩天沒合眼了,眼底一片青黑,他此刻抱著白蓮,聲音里滿是疲憊。

  他也許不是個好人,但他是個好皇帝,在政事上他是無比認真的。

  「嗯。」白蓮回抱住景晟,語氣溫柔,但是眼睛裡滿是認真,「我陪你。」,她很開心,她遇見了他。

  景晟抱緊了白蓮,很久之後,才回了句,「好。」

  總會遇見一個人,會想讓你拼命的想把你最好的給她,捧著,寵著,一輩子放到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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