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走了 這是顏芙,第一次感受到了離別……
醫院病房內。思兔閱讀
少年闔眼休息著,窗外的雨聲滴滴答答清冷的敲擊著,護士走進來換藥時,他也懶掀眼皮,像一尊石膏像異常沉寂。
待護士走出病房後,章雲恰好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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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逐步朝那邊床上的少年身旁靠近,她先把手中的食盒環保布袋放在旁邊的桌上,爾後幾步靠近少年,輕柔的聲音關切詢問對方,「樊樊,餓了沒?」
對方仍舊閉著眼,沒有回話,仿佛誰都不想搭理的模樣。
章雲意識到他這會兒可能需要休息,也就沒有打攪,給了顏芙一個眼神,便自動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休息。
顏芙看著費樊。
他那張硬朗的面龐削瘦,臉頰能看得清楚骨廓的線條,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他就已經瘦成了這幅模樣,顏芙心裡隱隱作疼。
不僅如此,他的頭髮也已經長長了些許,細碎的劉海軟綿綿的垂搭在他斜切的眉骨上,把少年的銳氣減少一半,只見那唇延邊際也長出了淡淡青色鬍渣。
顏芙捏緊了手心,她不太敢打攪對方休息,只好坐在了旁邊,一雙眸子緊盯著對方打著石膏的腿,憂心忡忡。
過了一會兒,安靜的病房裡響起手機震動的聲音,章雲由於工作繁忙,出去接聽了電話。
病房內只剩下顏芙和費樊兩人。
時間睡著雨水滴答滴答流逝,忽而,躺在床上的少年嘴唇翕動,「把水給我。」
顏芙趕緊站了起來,去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爾後小心翼翼地走到費樊旁邊,遞給對方,「樊樊哥哥,水來了。」
這下。
少年瞬間睜開眼睛。
那雙眸子如光覆蓋影子般掠到顏芙面頰上,他看著眼前的少女,目光一動不動。
顏芙再次將水遞了遞,「樊樊哥哥,給。」
他接過那杯水,將杯口放置唇延,喉結緩緩滑動。
當顏芙把水杯給放下的時候。
她忽而聽見對方悶悶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終於想起哥哥來了?」
顏芙背一僵,爾後轉過身來,表情有些為難。
只聽少年輕笑了聲,以一種自嘲的聲音說道:「還以為,妹妹把我忘了。」
「……」
少年見她沒有回話,也是沉寂了半晌,以不咸不淡的語氣問道:「學習很忙?」
顏芙點頭。
「嗯。」少年沒再說什麼,又是闔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說話。
顏芙在費樊的身邊坐了下來,也保持著沉默。
兩人無言。
窗外的雨一直不間斷敲打著,伴隨著病房內死氣沉沉的氣氛,這聲音莫名使人覺得悶堵。
過了好久,顏芙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向對方道個歉,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捏緊手指,對費樊說道:「樊樊哥哥,對不起,現在才來看你。」
這句話出口之後,那邊少年閉著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下。
但是他去沒有睜開眼睛,沉寂了約莫半分鐘的時間,才給出回應,「不重要。」
「……」
「哥哥已經不期待了。」
她有些沒太理解對方的意思,顏芙遲疑了一會兒,又問道:「為什麼呀?」
這下,少年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裡不知是否由於燈光打下來的原因,印得瞳孔里有些柔柔閃爍的光波,「妹妹從來沒有想過給哥哥送新年禮物對麼?」
「呃……」
「是妹妹忘了,還是不放在心上?」他笑了笑,臉上閃著輕薄的笑,「又或者是,哥哥想太多了。」
一時半會兒,顏芙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聽費樊又說道:「你知道麼,哥哥還以為,是你送的幸運符。」這句話聽起來有些自我嘲諷。
顏芙糾結的愣在那裡,之後她又想到了費樊和宇文棋的事,於是深吸一口氣說道:「那個禮物是棋姐拜託我給你的,我沒來得及告訴你。」
「所以,你就很想促使哥哥這段姻緣是麼?」對方聲音忽而放大了些許。
顏芙睜著圓溜溜的眸子,咬著下嘴唇,說不出話。
「你想看見哥哥和她一起,所以你幫她偷拍哥哥,幫她打探哥哥有沒有女朋友,幫她給給哥哥送禮物,這些都是因為你想成人之美,是麼?」
費樊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顏芙整個心都顫了一下,雖然事實的確如此,但她卻覺得心裡有些悶悶的疼,具體為什麼疼,她還尚不知道。
她腦海里只有那天在醫院裡看到的那一幕,以及對方要和宇文棋一起去留學的消息,他們倆看起來是那麼的般配。
作為妹妹,為什麼又不能祝福他們呢?
於是,顏芙說道:「是呀,樊樊哥哥,你和棋姐很般配。」說完,有一股酸楚的情緒從胃部直直往上蔓延,使得她鼻子發酸,她努力擠出了微笑,「我已經聽宇文譽說了,你要和棋姐去留學,她好像報考的是體育管理專業,這樣的話,以後肯定能和你一起在游泳的路途上,互相前進,互相扶持吧!」
少年的眼睛沉寂下來,就像是一直熊熊燃燒著的火山,最後能源燃盡,只剩下一層死灰。
他把顏芙看了很久,久到快要將眼前這個人給看穿,磨透,但即便是如此,他也看不出什麼來,畢竟,對方只是一個小朋友。
她不懂。
他不怪她。
良久,顏芙只聽到病房內一陣沉沉的嘆氣,少年將下頜骨高高仰在了枕頭上,闔眼沒有再說話,而她卻是滿目糾結的看著少年的面龐,不敢多說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只是覺得對方的這一聲嘆息,聲音卻輕,但卻錘打在了她柔軟的心臟上面。
樊樊哥哥好像不開心。
為什麼……
她也好像很不開心。
這又是為什麼?
好久好久。
少年最後才說了一句,「哥哥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晚回到家後,顏芙失眠了,她從來都沒有像過這樣徹夜的睡不著,只覺得心情非常的煩躁不安,腦海里有很多胡思亂想的思緒,無從解答。
甚至後來好不容易入睡後,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個黑色的影子,是個男生,對方站在逆光的地方等著她對她揮手,他身上有一種很好聞的味道,在吸引著顏芙朝他靠近,但是她走近以後,卻發現什麼都沒有,只有醒來後,窗外落進來的滿目的陽光。
而那次去見費樊。
她也不知道究竟會意味著什麼。
往後不久,她就得知章雲和費超已經替費樊辦理好了出國的各項事宜,待他出院之後,家裡已經開始整理行李物品。
他要被費超送去美國那邊靜養,留學。
費樊走的那天,恰好是周六。
但那天早晨,她很早就從床上爬起來,然後收拾整理好自己的房間,然後坐在沙發上拿著書本看著英語單詞。
待費樊從臥室里出來的時候,看見一抹嬌小的身影規規矩矩的坐在那裡,今日,她穿著一套粉白色的JK制服裙,扎著兩個長長的雙馬尾辮。
費樊一眼就認出那是他送給她的那套小裙子。
顏芙看到費樊後,立馬朝他露出了甜甜的微笑,這笑容就像她初次在校門口見到他時,純白無害,甜暖怡人。
「樊樊哥哥,你起來了呀?」她朝費樊揮了揮手。
少年一手揣在了褲袋裡,從樓梯上步履緩慢的走了下來。
他淡淡地『嗯』了聲,爾後走向了廚房。
顏芙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對方的動作遊走,對方走到哪兒,她悄悄的看到哪兒。
此時,章雲開門回來了。
她手裡拿著車鑰匙,對費樊說道:「行李我和你爸爸都已經弄上車了,他在下面等著呢,兒子,你準備好了嗎?」
費樊嘴裡叼著剛烤好的麵包片,又是「嗯」了一聲。
顏芙見狀,揣測到費樊要走了,她剛想站起來對章雲說『章阿姨,我可不可以一起去送送樊樊哥哥。』但是之後只聽章雲說道:「小棋已經出發了,待會就在大廳了里匯合,我們也快點去機場吧。」
聽到這句話後,顏芙剛欲開口的話又立馬收了回來。
隨後,她弱弱的低下頭。
那邊,費樊沒有看她,倒了一杯水喝下之後,徑直朝門口走去。
章雲注意到已經起床的顏芙,先是嗔怪了一句,「小芙今天怎麼起這麼早?」隨後,她仿佛又想到什麼,「那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機場?」
少年背對著顏芙,沒有說話。
顏芙看著章雲,遲疑了好久之後,才勉強露出微笑,捏緊手指說道:「我,我就不去了,樊樊哥哥,你路上小心點。」
說完,少年很快擰開房門,沒有回話,拿著外套離開了。
章雲見狀,連忙對顏芙說道:「那小芙你好好待在家裡,阿姨待會就回來。」
之後只聽房間內傳來『啪——』地一聲,整個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而顏芙的笑意也戛然而止了,換來的是滿目憂傷。
她趕快站起身,往陽台里跑去……
站在黑色欄杆前,她目光緊緊盯著樓下,直到那抹高大挺拔的帥氣身影從樓道里走出來的時候,顏芙一雙眸子瞬間濕潤了。
她紅著眼眶,咬緊下嘴唇,心裡難過酸楚和不舍的情緒一下子涌了上來。
她很想很想對著那抹背影叫一聲,『樊樊哥哥……』
但是,她只覺得自己變成了啞巴,叫不出聲,無法表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上了車,爾後汽車緩緩啟動,再以十倍的速度離開了她的視線……
這是顏芙,第一次感受到了離別二字的分量,帶著不舍,難過,心酸和困惑。
對她而言來的那麼匆匆又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