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星星墜落
「你不會覺得我在編故事吧?」顧繾綣小聲咕噥著,「我也覺得有點離譜,但這都是真的。思兔閱讀sto55.com我現在覺得和你熟悉才告訴你,可你不信就算了。」
陳星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顧繾綣繼續解釋:「我也不知道抽菸到底什麼樣,哥哥知道那樣不好,所以抽的時候都背著我。但我偷偷瞧見過,知道要把它點燃,讓它燒起來的話,它就會散發出奇特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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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你在我家玩火的理由麼?陳星落語塞。
他默了會兒,心想傻子不愧是傻子,又有些心疼和好笑,遂拍拍顧繾綣腦袋,「我怎麼不信,我不信過你嗎?」
他也想安慰安慰顧繾綣、說點什麼來著,可張張口,卻又不知道到底說什麼好。因為沒什麼安慰人的經驗,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顧繾綣鼓足勇氣和陳星落說完心裡話,像只撒了氣的皮球,伏在欄杆上,低低地嘆口氣。平時像個小孩,這瞬間倒是老成得像歷經了滄桑。
她想了想,繼續咕咕噥噥地說:「我哥他可好了,我的小裙子都是他挑的,我想吃什麼也都會給我買,我犯錯了他也會偏袒我……」
卻被陳星落打斷:「我不會嗎?」
「……」顧繾綣頓了下,沒理他,繼續說,「哥哥還會親自做些好吃的給我吃,還會彈吉他給我聽……」
陳星落深吸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他越聽這些話越覺得刺耳,且忍不住要懟,「我,不會彈吉他嗎?」
「……」
「我在說我哥,你置什麼氣啊?」顧繾綣終於發現不對,很不滿地從欄杆上直起身,瞪了陳星落一眼,忽然感覺他怪怪的。
她只是在跟他說些舊事,他開始還好好的,可突然就像只河豚,一碰就鼓出一身刺。
「什麼?置氣?」
「我,有麼?」陳星落躲開顧繾綣逼視的眼神。
「你好像,在吃醋吧。」陳星落愈躲閃,顧繾綣卻愈探查到什麼般,小聲地說。
陳星落:「……」
「吃我哥的醋。」顧繾綣繼續說,語氣愈發篤定。
「……」
兩人間安靜下來,只有操場的嘈雜不斷傳來。
「算了,快上課了,我得走了。」陳星落忽然說一句,轉身就走。
也不知道為什麼,自顧繾綣某句話出口,他就覺得芒刺在背,一刻都不想在顧繾綣身邊多待。好像身上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多待一秒,就多一秒可能被她看出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人家明明在說親哥,他卻像被什麼梗住了一樣,渾身不自在,非要沒頭沒腦地懟上那麼兩句。
顧繾綣慢慢轉身,看著陳星落背影在走廊上漸漸遠去,有些無語。
「小陳,莫名其妙。」
……
晚上回到家,顧繾綣像昨天一樣,背著小書包,屁顛屁顛跟陳星落上到二樓。
兩人本該準備各自回屋,但陳星落進了自己房間後卻沒立即關上門,而是看著外面的顧繾綣,好像有話要說。
「……」
顧繾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像地主盯著一名偷菜慣犯,不知道他下一步行動是什麼,但已經防備起來。
自大課間後,兩人間氣氛就變得十分微妙。
放學後坐車回家的整個過程,陳星落不再樂此不疲地逗著顧繾綣玩,而是緘默得一言不發。顧繾綣以為他累了,也沒什麼話想跟他說,就將腦袋靠在車窗上睡了覺。
而現在,顧繾綣看著站在門後、卻遲遲不肯進房間的陳星落,覺得無比疑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他:「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陳星落眼裡暗了暗,似乎下定了決心般,問她:「來不來我房間?」
「……?」
「我彈吉他,給你聽。」
「……」
「好……吧。」顧繾綣弱弱地答應了。
不知道陳星落為什麼如此心血來潮,但不聽白不聽。
沒一會兒。
坐在陳星落書桌前,顧繾綣晃著腿,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電腦顯示屏上的小裝飾,也就是,自己當初送他的見面禮。傻憨憨的鲶魚和小黃雞,怎麼看怎麼不搭調,卻越看越滑稽得可愛。
記得這個小玩意,可是自己當時在禮品店裡,精挑細選好久才決定買下的。老闆也極力推薦,說給小男生送這個,准沒錯。
陳星落坐在床邊,沒立即開空調,任房間窗戶繼續開著。
夏夜溫柔的風,就不斷從一旁輕拂進來,流淌過髮絲,順肌膚滑下,舒服又愜意。
顧繾綣知道陳星落有個吉他,甚至,那把吉他就一直被掛在他屋裡牆上,很顯眼。只不過,她一直以為那是個裝飾品罷了。
現在,陳星落把它取下,埋頭試著音。
陳星落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吃了什麼,腦子會糊成這樣,晚自習破天荒去吃顧繾綣親哥的醋;現在又這樣,鬼使神差邀請這位小祖宗來自己房間裡,說要彈吉他給她聽。
他估計自己會永遠記得,在他問完「來不來我房間」後,顧繾綣那雙眼睛瞪得有多大,裡面的吃驚又有多明顯,如同在問——「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
「我,我彈了啊。」試好音,陳星落說。
聲音卻莫名帶著顫。
顧繾綣:「……」
她回過神,收回玩著顯示器上小裝飾的手,越來越覺得今天的陳星落很反常。
她看向他,並很真誠地發問:「陳星落,你為什麼這麼緊張啊?你是不是最近在學校里有什麼表演,在拿我練習啊?」
又想了想,「可是,昨天早上,你當著全校人演講都能脫稿,我覺得說得很不錯,也沒見你這麼緊張呀。」
陳星落吞了口口水,忍無可忍,「……閉嘴。」
顧繾綣鼓了鼓嘴,不再吱聲。
沒一會兒,陳星落埋頭撥起弦,吉他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
他沒問顧繾綣她哥以前給她彈的是什麼曲子,也不太想問,只是自己想了首很好聽的。
《櫻花櫻花想見你》,是首歌來著,不知道顧繾綣聽沒聽過。他自己從前經常聽,倒是很熟悉,將曲子彈出時,腦海里還會不自禁把歌詞過一遍。
謝謝,一直都最喜歡你。
我是星星,會永遠看著你,守護著你。
……
聽著樂聲,顧繾綣慢慢沉醉進去,眼瞼垂下,眸里像窗外的星空,表面沉沉的一層,暗裡風起雲湧。
直到——
「陳星落,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彈什麼吉他?你明天不上學麼?你不會吵到綣綣嗎?」
「……」
「……」
吉他聲戛然而止,兩人同時愣住。
帶著奪命三連問,幾秒後,姜泠毫不客氣地一把拽開陳星落房門,看著坐在床上的他,眼裡帶著火。
只是,目光再稍微偏轉一點,姜泠又看到了正坐在書桌邊乖乖聆聽的顧繾綣,眼裡的火閃了一下,瞬間滅得半絲火星都不見。剛才還繃著的一張臉,瞬間就舒展成一張無可挑剔的笑顏——「綣綣,睡不著呀?」
繼而又一瞪陳星落,「落落,你好好彈!」
「我不彈了!」陳星落氣得把吉他往旁邊一扔,可繩子還掛在脖子上,差點把自己勒得當場去世。
「不彈拉倒。」姜泠去拉顧繾綣,「綣綣,咱們睡覺去,明天還要上學呢,以後再聽啊!」
「喔。」顧繾綣悶悶地應一聲。
「沒有以後了!」陳星落一拳砸到床上。
紀月眠搬離宿舍,顧繾綣午休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整個人都精神很多。
也沒再在學校里遇到什麼事,努力適應新環境、認識新同學。就是在班裡時,總免不了挨同伴紀月眠幾個白眼,她也不在乎。
終於,熬過六天,迎來了巡禮一中一周難得一天的假期。
因為周天休息,所以周六放學沒有晚自習,陳星落提前和顧繾綣說了自己要打籃球,並囑咐她,可以在班裡寫作業等自己,或者,讓司機叔叔先開車回家,他之後再自己回去。
顧繾綣聽後,撇撇嘴,這說的都是什麼話啊。
她不是小學生,也不可能那麼不厚道,會自己坐車回去而不等他吧。
於是,周六晚上,顧繾綣沒有單獨留在教室里寫作業,也沒有先走,而是不太情願地,和杜緋緋一起去操場上圍觀陳星落他們打籃球了。
其實,顧繾綣懷疑,就算陳星落不說,杜緋緋也會主動拉自己看籃球的。
因為,她不是一般有經驗,還沒放學就已經收拾好書包,甚至,督促自己也提前收拾好。
下課鈴一響,這位優秀的運動會短跑冠軍立即拉起自己手,火箭般衝出教室、直奔操場,成功占據下籃球場邊緣的前排位置。
此時,籃球場邊不過稀稀疏疏幾人,很多人還沒來得及過來。
陳星落下來得也很快,才剛放學、還沒什麼人跑出教學樓,他就已經和付帥、林景南二人說著話,走到樓梯最下面了。
大概因為打籃球,他今天沒再穿那件夏季校服白襯衫,而是為了應付學校檢查,帶了秋季校服外套。
此時,他單手將校服外套和書包提在肩上,身上是件短袖T恤,乾淨也陽光。
忽然,陳星落眼光一掃,無意落在正站在操場邊的顧繾綣身上,和她對上眼。
驚訝一瞬,嘴角忽然向上扯起,他完全無法抑制住這個突如其來地笑容。
正和陳星落說著話的付帥和林景南見這反常一幕,本很驚奇,不知道這人為什麼突然就笑起來了,簡直不能再詭異。但順著陳星落目光一看,兩人見到了正站在操場邊的顧繾綣後,瞬間什麼都懂了,也跟著笑起來。
顧繾綣趕緊收回目光,裝作若無其事。
心想,靠,這個人不會以為自己在巴巴等著看他打籃球吧。
但令顧繾綣有些驚喜的是,打球的人共占用兩個球場,這邊球場是男生,另一邊是女生,女生里就有陶樂多。
並且,兩個球場間放著一溜打球的人的東西,因此沒站旁觀者,視線越過去沒什麼遮擋。
顧繾綣發現,陳星落這人不好好打球,眼睛老是往她這瞟。
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在看他打球,省得臭屁,因此,一直努力望著正在遠處球場打球的陶樂多。
杜緋緋當然是來看男生的。
只是,她看著看著,忽然俯身到顧繾綣耳旁,叫了她一聲——「喂,綣綣。」
顧繾綣回神,「怎麼啦?」
杜緋緋神神秘秘的,「就是,你有沒有聽說過,有個方法,可以判斷出來一個正在打球的人喜歡誰呀?」
顧繾綣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順著問:「什麼方法啊?」
杜緋緋忍不住樂了,「就是,據說一個人在打球時進了球,他之後看的那個女生,就是他喜歡的人。」
又解釋,「因為表現得好,所以當然希望被自己喜歡的人看見,於是,就要這樣確定一下。確定一下,喜歡的人是不是在看自己。怎麼樣,是不是很有道理?」
顧繾綣沒聽過這個。
消化之後,她眼睛不自覺睜大,好像發現了什麼。
「是吧是吧?」杜緋緋看顧繾綣這反應,以為她懂了,很開心地說,「但是,我發現,陳學長他更厲害,打球的整個過程都不怎麼看球,幾乎一直在看你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