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公平
趙辛的這一眼，絕對是平平無奇的一眼。思兔閱讀sto55.com
但是那張熟悉的臉，倒真就讓她這麼看見了。
他兩條腿叉著坐著，跟旁邊的女生聊著什麼，臉色掛著淺淺的笑意，儘管在國外，面臨著各路大神，也依舊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淡然模樣。
褚隨在自己的專業上，還是挺自信。
當然，是不是迷之自信，趙辛就不太清楚了，她和褚隨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繫了。她只知道他讀研的學校，在國內一流。
趙辛只看了幾眼，就收回了視線。
其實說驚訝，也沒有什麼好驚訝的，畢竟他以前拿過的獎，也蠻多。人都是積極向上的，他通過磨練，更上一層樓，也不是什麼難事。
反觀趙辛身邊的校友們，倒是蠻緊張的。
初賽今天是第一場，沒有中國隊，趙辛這邊是上了的。她一個人站在角落裡，緊張的看著校友們，出了一身的汗。她有點後悔今天穿高跟鞋來了，她覺得自己都快要站不住了。
事實證明，不是快要，是真的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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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辛腳一崴，就往旁邊倒了過去。
好在身後這會兒是有人經過的，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趙辛隱隱約約看見一個扶著自己的人是亞洲臉，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人家是不是中國人，就直接用中文跟人家交流了。
「謝謝。」她說。
對方笑了笑：「還真是中國人啊，剛才我們隊伍裡面在猜你是哪個國家的。」
趙辛的目光往前延伸，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褚隨，他也聽到了後面的聲音了，回過頭來看。
她低下了頭。
褚隨盯著半邊臉被頭髮蓋住的女人看了許久，眉目下垂，也沒有走開。
旁邊的女人說：「褚隨，你在看什麼？」
他把從兜里的手機拿了出來。
「走吧，今天沒有我們的比賽，還可以好好休息一會兒呢。」女生過來拉他。
褚隨用手機撥了個號碼，這是前幾天，他剛剛從褚媚那兒拿的，一個隱國號碼。
那個遮住半邊臉的姑娘，手機響了。
褚隨緊緊的盯著那個女孩兒看。
所有人差不多都明白了，他是在給面前這個人大點胡。
看來兩個人是舊識。
大家都在等著他們打招呼，可褚隨只是掛了電話，就散漫的走了出去。
那個扶著趙辛的人多看了她好幾眼，才慢慢放開了她，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過也沒有多問什麼，就跟著人群一起離開了。
趙辛心有餘悸的嘆口氣，她很清楚褚隨已經認出她了，但是他不上來，不知道是帶了妹妹不想讓人家知道他們認識，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反正她也，不太想跟他見面，客客套套的寒暄一些問題。
褚隨到門口時，就有人八卦剛剛那個姑娘是不是跟他認識了。
他吊著眼梢說：「不認識。」
「那她手機響了誒？」
褚隨說：「一個朋友的朋友，幫忙試試。」
「喲，你朋友的前女友啊？」這語氣，多少叫人八卦出一些問題來。
褚隨就不說話了，他的興致顯然沒有剛才高，回到酒店，就獨自關上房門休息了。一直到下午，網紅臉找他去逛街，軟磨硬泡，他才同意。
他對這個國家沒好感。
不過人家女生的想法，就跟他完全不一樣了。
網紅臉買了一大堆東西，當中不乏給同學代購的，就這麼興致沖沖，興致沖沖，衝到最後，又害褚隨和趙辛撞上了。
趙辛本來是陪一個同學來買東西的，今天對方男朋友比賽結束，她很高興，想來給自己的男朋友買一份禮物，男孩子嘛，也要精緻，所以就來買了香水。
褚隨坐在店裡的沙發上，就這麼沒什麼表情的看著外面進來的女人。
趙辛一雙紅色恨天高，把小腿的線條拉得老長。又白又長，讓人上火。
任何一個男人，可能都容易把持不住。
褚隨盯著看了一會兒，就收回了視線。
趙辛也不動了。
「我先去挑禮物，你自己找一個地方坐一會兒。」同學這麼跟她說。
「成。」但是她依舊站著沒動。
現場唯一能坐的地方，就是褚隨坐著的那張沙發。
一直到好半天后，他才略微睨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站著做什麼？又不是不認識，也不是仇人。」
行吧。
趙辛想。
所以她走了過去，坐下的時候，腰線拉出了一道優雅的弧度。
褚隨看了兩眼，往旁邊坐了一點。
趙辛因為他的這個動作，略微有幾分尷尬。
「不是說自己在隱國上學，怎麼出現在德城了？」他這才開口問。
趙辛坦誠：「一直在德城。」
「所以這是故意瞞著家裡人的？」他有些諷刺的說。
趙辛沉默了一會兒，道：「總是麻煩大家，總不太好。」
褚隨把這話在舌尖上過了一變，笑了：「沒有人知道你在德城？」
「有的，楚玉知道。」
褚隨放在身側的手握了握，語調自然：「這樣。」
網紅臉倒是沒有認出趙辛就是剛剛差點摔倒的那一個，不太友善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笑著問褚隨：「碰到老朋友了？」
「是啊。」
「等會兒要不然一起吃個飯？反正大家都是中國人。」
褚隨聽了，朝趙辛抬了抬下巴：「你怎麼想？」
「不用了，我有很多朋友一起，今天我們學校比賽成績還算不錯，晚上大家決定去慶祝慶祝。」
褚隨隨意的應了一聲，站起來跟網紅臉走了。
其實他們剛到德城，晚上肯定也是要慶祝的。
所有人在慶祝的之前，都做了稍微的打扮，不過去一個新地方的酒吧，大家或多或少有一些忐忑。
褚隨不一樣，他有錢，有錢的人在哪裡都是一樣的。有錢的人底氣足，社交廣，做啥都方便。
這句話很有道理，當他晚上看到王卓的時候，就體現了這個道理。
隨隨便便來一個酒吧，就能碰到老朋友，不是社交廣是什麼？
褚隨跟王卓，兩個人是在一個比賽上認識的，兩個人當時分別代表不一樣的學校。
「你是來參加比賽的吧？」他跟褚隨打完招呼以後，就問出了這句話，但顯然也不算問，他的語氣就是肯定。
褚隨說：「嗯。」
「我在這個酒吧裡面兼職呢，你有事叫我，我給你處理好。」
褚隨心不在焉的應了。
客套而已，他倒是不會真的麻煩他，沒那個必要。
這個插曲也就很快就過去了。
國外的酒吧跟國內的很不一樣，國外要開放許多，就連當眾跳脫衣服，也習以為常。
褚隨這長相，在國外就是很招男人喜歡的那一款，哪怕他們這邊坐了一堆的人，還是有過來搭訕的。
他興致挺高，跟別人一起喝了好幾杯。
最後喝高了，連人家邀請他跳不太好描述的舞，他也沒有拒絕。身邊的同學怎麼拉他都拉不住。
他們只見過褚隨是學霸的模樣，幾乎沒有人知道，褚隨大學輟學過，輟學的那兩年，玩得賊開。
今天其實也不過就算是小場面。
褚隨性感起來，那還是相當性感的，場下因此傳來了一陣陣的歡呼。
就連原本那些勸住他的同學，一時半會兒也口乾舌燥的。
褚隨成為了全場的焦點，沒有穿衣服，胸口的紋身特別的明顯。
褚隨的一個同學見了，疑問道：「他怎麼會紋那麼一個紋身？」
「聽說是有一個傷口。」
「不是吧，誰敢對他下手啊。」
「聽說是他自己動手的，當時在醫院裡面躺了兩個月。」另一個人說，「你別看褚隨一副好學生的樣子，我估計以前應該挺野的，不野，今天也做不出這樣子的行為，是吧？」
眾人呵呵笑。
確實是。
一個要是一直以來都是斯斯文文的人，肯定做不出今天這樣子的舉動。
褚隨實在是叫人大開眼界。
不過沒過多久，他突然停了下來。
趙辛正站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沒有跟裡面叫好的人一樣，她什麼都沒有說，只皺著眉，一臉不贊同的看著他。
褚隨的眼底有點冷。
胸口隱隱泛疼。
他幾乎都快要想不起兩年前的自己到底是傻逼到什麼程度，才拿白刀子對自己都下得去手的。
魔怔了大概。
反正挺傻的。
比現在光著膀子跳舞還要傻。
趙辛站了一會兒，就走開了。
褚隨冷著臉色從台上跳下來，揮開人群直直朝那個馬上就要走出酒吧的人走去，其實趙辛已經走得更加快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被他從身後扯住了頭髮。
趙辛有點心冷，褚隨只喝了酒的，她在這個時候，不應該跟他起任何衝突。
「誰准你看我的？」
「我……」
「誰准你用那種眼神看我的？」他微微挑著嘴角，「就你正直，就你不亂來，就你是社會好公民好青年。非要別人跟你一樣了才叫好人？你這朵白蓮花可把自己捧得真高啊。」
他微微一拉，她整個人就朝他倒過去。
趙辛是有點害怕的，以前的褚隨就算嘴巴不太饒人，像今天這樣的舉動，他是從來都沒有過。
「褚隨，你放開我。」
她整個人幾乎已經倒在了他的懷裡。
「收起你那對別人的不贊同，我不論怎麼樣，都和你沒有半分關係。」褚隨的聲音越發冷了。
趙辛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只覺得雖然跟以前相似，卻讓她有些陌生。
那會兒老爺子去世，她沒有感受到什麼，可這一會兒，她分明感受到，他對自己是有著非常非常深的惡意的。
就比如他扯著她頭皮的動作，幾乎讓她覺得整個頭頂都要被掀掉了。
「你恨我。」趙辛突然冷靜的說。
可是分明那天他給自己提行李上樓的時候，不是這樣子的。
那會兒他還有很多話想說。
而且，褚隨又憑什麼恨她？他哪裡來的資格恨她呢？
褚隨卻沒有說話，只是一味盯著她看，趙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街邊路燈打在他的臉上時，她似乎看見了他眼底好像閃著水光。
趙辛愣了一會兒，因為顧著安全感，手撐在了他胸膛，才感受到了他紋身那兒，有一個很明顯的疤痕。
怎麼說，就跟見了鬼似的，她的手很快縮了回去，張了張嘴，本來應該要問點什麼的，可是突然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比如，他的傷口怎麼來的？
但那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趙辛很快就垂下眼眸，說：「你回去吧，把衣服穿上。我剛剛和朋友們聚完，也要走了。」
褚隨冷笑了一聲，漫不經心道：「什麼都不問啊？」
她沉默。
「挺好。」褚隨說，「挺好的。」
可他又沒有鬆開她，她還是沒法走掉。
酒吧這會兒來來往往的人非常多，趙辛也不想讓別人看熱鬧。何況褚隨的那些同學也已經趕出來了，這會兒正站在不遠處，不做聲。
然後趙辛的視線又一掃，很快的就鬆了一口氣。
王卓朝自己跑過來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怎麼回事呢？」王卓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顯然跑過來時很急切，他看了眼褚隨，那副模樣他一個男人都有些怕，更別提趙辛一個小姑娘了。
褚隨脾氣不太好，這個不難猜，貴公子都這樣。
王卓笑呵呵道：「褚隨，你別跟趙辛計較啊，她這個人不太會表達，容易讓人會錯了意。」
褚隨還是盯著趙辛看。
後者無奈了半晌，才道：「王卓是我男朋友。」
他握住她頭髮的手恨不得把她的頭髮全部都給拔斷。
褚隨卻冷冰冰的，「哦。」
趙辛覺得他好像更加生氣了，只是不說話，但是他的嘴角下垂的很厲害了，一副火山即將要爆發的模樣。
今天她或許不應該出門。
不過他到底是鬆開她了。
趙辛在第一時間，被王卓拉到了身後，他在很小心翼翼的護著她：「看樣子你們是認識，那話我也不多說了，褚隨，就當給我個面子，不要跟趙辛計較好不好？」
他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一會兒，突然笑了：「成啊。」
趙辛垂著頭，很快就被王卓指使著離開了。
她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告訴自己，褚隨就是今天喝了酒了，不然不至於這樣。兩個人之間又沒有那麼多的債。
褚隨的同學們，也是第一次看見他脾氣差成這樣，或多或少都有些驚訝。
其實很多人這會兒已經不敢上來招惹他了，不過好歹是同學，總得把一個喝了酒瘋的人送回酒店，一個貴公子酒品這麼不好，也是夠讓人難以理解的，何況抓著一個女人撒酒瘋。
本來大夥以為，要把褚隨搞回去應該也不太容易的，可他只是很安靜的穿好了衣服，坐在車上，一言不發。
真的很難想像出，他在幾分鐘前暴跳如雷。
褚隨被送回酒店以後，就關上了門，一副誰也不見的樣子。
他很確定，自己今天的酒，可能多了點興奮劑。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心底也想這麼做。
他沒什麼表情的看著天花板，突然想笑。
趙辛是王卓的女朋友。
大概沒有人會知道，很久之前，那次比賽過後，褚隨和王卓一起吃了個飯。
那天他很早就走了，因為要坐高鐵回到自己的學校去見一個在下雪天無依無靠的人。
王卓說：「只去見你女朋友吧？」
他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對於這種事或多或少有些直覺。
褚隨「嗯」了一聲。
「說實話，我很意外你竟然會這麼大晚上去看一個人，畢竟比賽那麼重要，你去的路上要是出了一點意外，對你的影響可是非常大的。」
褚隨當時只是笑，然後不太在意的聳聳肩：「我戀愛腦。」
「可是為什麼她不跟你一起來？」
褚隨說：「她要考試。」
但其實後來他才知道，她那個時候早就做好了決定，要離開她了。只不過沒有徹底定下來而已。
「哦，這樣。」王卓說，「那祝你們白頭到老。」
然後現實很可笑的是，趙辛跟這位祝他倆白頭到老的人在一起了。
褚隨的腦子有些恍惚了，又想起他刺紋身的那會兒，紋身師看著他胸口的疤痕，說：「喲，小伙子，哪裡來的這麼大的社會味兒，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他說：「還情債。」
他還了他該還的。
「那個女人挺狠。」
「我自己下手的。」
紋身師有些驚訝，隨後瞭然道：「那你對自己也挺狠。」
褚隨說，那你大概沒有見過更狠的，我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了，人家一年也不肯回來看過我一次。
……
褚隨確定自己那會兒確實是沒有放下的。
不然他也不會在考研期間，瘋狂的尋找隱國有什麼好的學校，然後每個月不停的往隱國去實地考察。
實地考察考什麼？
其實就是為了能不能在某所學校裡面偶遇趙辛唄。
他曾經一個人在大雪紛飛的倫敦，因為看見了一個像她的人兒眉飛色舞高興到起飛。
然後又因為認錯人，心情掉到谷底。
怪不得他一直沒看到她，原來她根本就不在隱國。
當然，褚隨覺得自己現在放下了，他就是覺得有些不公平，他那時候快死了，她也不願意來看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