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未來
褚媚看著看著,嘆了口氣。思兔閱讀sto55.com
她就知道褚隨這兩天不對勁是有原因的。本來她覺得大概是吵架了,沒想到是趙辛要跟著楚玉去國外了。
這意味著什麼,褚媚也沒有細想,或者說不願意願意去細想,她也以為是最後一段折騰的日子了,現在看來,以後怎麼樣也不一定。
褚媚是到了晚上,才打算進病房帶走孩子的,小寶寶顯然覺得褚隨還蠻靠譜的,在他懷裡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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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隨的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發什麼呆。
「時間不早了,我來帶孩子走。」褚媚開口打破了寧靜,同時也讓他回了神。
「哦。」他頓了頓,撩了一把頭髮,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小娃娃從床上撈起來,又給她穿上了一個小毯子,最後把她遞給褚媚,整個過程中,他的動作都很輕,生怕把孩子給吵醒了。
「我閨女有點鬧騰,你帶著辛苦了。」褚隨說。
褚媚倒是意外的挑了挑眉,卻也沒有就這個話題說什麼,只道:「留你一個人在醫院沒關係?」
「有什麼關係?」褚隨反問了一句,又若無其事的說,「一個人住院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小孩子。」
「其他方面呢?」她有意無意的問道。
褚隨沉默了片刻,不太在意的說:「能有什麼事?我挺好的。你是知道了趙辛要跟楚玉走的事情了是吧?畢竟楚玉的身體,是因為她這樣的,她總要複雜不是?」
「一輩子在一起的那種負責?」
褚隨又沉默了,整個人坐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好半天后,才說:「她知道了當年救她的是楚玉了。」
「大概……紙總是包不住火的。」褚媚道,「以前其實我覺得趙辛跟楚玉也挺配,但是現在你們有孩子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團圓。」
褚隨卻不太想聊這個話題了,他說:「你帶著孩子走吧,我想休息了。」
褚媚有點心酸,她何嘗不知道,自己兒子是不敢再聊下去了,因為他心裏面已經認定了,認定了趙辛跟楚玉走是一輩子。
「那你好好休息吧。」
褚媚走了以後,褚隨也並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要休息,他只是很無聊的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有點後悔的。
要是當初他可以游得快一點,那麼救趙辛的就是自己了。
而後來一系列事情都不會有,他不會忌憚楚玉,也不會沒有安全感,石妍王灼所有人都不會再出現,他們的孩子指不定都可以打醬油了。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
張曉蝶知道趙辛要跟楚玉出國的消息時,倒是驚訝的挑了挑眉。
「褚隨這是出局了,真可憐。」她發表意見,「我本來以為他孩子都有了,是人生贏家。沒想到這麼快就變了。」
這會兒她在辦公室。
姜沉辦公室。
她很好奇,那位秘書跟姜沉的關係。
所以她為了抓到他們的私情,天天來蹲哨。
本來張曉蝶態度囂張,活生生裝出一副恃寵而驕的模樣來,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正室,反而像是不正經的女人。
比如她在吃飯的時候,給姜沉曖昧的餵食。後者當然沒吃,但是驚掉了一眾人的下巴。
那個女秘書倒是沉得住氣,並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而姜沉,他當然不可能讓她餵他,他多疑的性格已經開始懷疑她不懷好意了,甚至不動聲色的警告了她,張曉蝶也不想得罪他得罪得太過了,於是保證自己下不為例。
也正是因為她的識時務,姜沉才沒有阻止她來公司,她今天才能對褚隨趙辛楚玉的事,做出評價。
姜沉在前面一直沒有理會她,直到她提到了褚隨,他才台頭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心疼他了?」
張曉蝶聳聳肩,「可惜我跟你已經領了證,怎麼著也做不了他孩子的後媽。要不然,別利用我了,放我走?」
姜沉就不理她了,低下頭繼續處理公務去了。
張曉蝶其實也不愛搭理他,不過她正要消停下去的時候,女秘書進來了。
她第一眼,就看向了張曉蝶。
可不是什麼喜歡的眼神。
張曉蝶彎了彎嘴角,道:「姜總,今天晚上可得改改性格,溫柔點。我一個女人,還真吃不消。」
女秘書臉色還算正常。
「溫柔點,你確定?你喜歡的,難道不是……」他再次抬起頭,看到女秘書,臉色卻變了變,沒有再說下去。
「難道不是什麼?我喜歡的難不成就是你那副死樣子?」她彎下嘴角,人畜無害,「我可從來,沒有開口說過呢。」
她真沒有。
起碼嘴上沒有。
不過心裡,倒是真喜歡。
不然姜沉有什麼用,她也沒有必要,跟他睡一間房。
張曉蝶說:「姜總,你這麼盡心盡力,我這指不定哪天,就給你生個孩子。」
姜沉低聲喝道:「夠了。」
張曉蝶認真打量他,只覺得他下頜線咬的厲害,他一般很少生氣的,但今天似乎是真的不高興了。
她又回過頭去看女秘書,只覺得這個女人可真厲害啊,比石妍都厲害,起碼姜沉從來沒有因為石妍跟她生氣過,在石妍的事情上,他總是寡淡的厲害。
當然,一個石妍已經讓張曉蝶佩服了。
再加一個女秘書,她服上加服。
這天下的女人,就屬她張曉蝶,最沒有魅力。
但識時務者為俊傑,她沒有再開口。
女秘書面帶笑容的說:「姜總,我進來給你送咖啡。」
「放在那吧。」過了片刻,改口了,「端到我面前來。」
「是……」
張曉蝶本來想偷窺一下,兩個人之間有沒有暗流涌動,只不過很遺憾,女秘書的背影擋住了她的視線,她什麼也看不到。
女秘書很快出去了,臨走前,有意無意的看了張曉蝶一眼。後者能看見,她的嘴角,微微揚起,那是得意的笑容。
女秘書出去了以後,帶上了門。
張曉蝶笑著說:「姜總可真會疼人,不過小姑娘青春可口,我要是一個男人,我也心疼。」
姜沉冷淡道:「你除了打探我的私生活,就沒有其他愛好了?」
張曉蝶散漫道:「畢竟我整顆心都懸在您身上,不打探您的,打探誰的?」
字裡行間,滿是漏洞。
姜沉想到什麼了,眼底有點冷。
張曉蝶想了想,態度端正了點:「姜總要是實在喜歡,可以把人帶回去,我體貼您,不在意的。」
他沒有什麼表示,但是第二天,張曉蝶不准再去公司了。
張曉蝶不敢保證,是不是女秘書在背後紅著眼睛告狀,可憐兮兮的說,老闆,我不想看見你太太。
然後姜沉憐香惜玉,於是把她鎖在家裡了。
便宜了這對狗男女在公司裡面明晃晃的眉目傳情吶。
不過張曉蝶也不至於無聊,下午的時候,石妍倒是主動來看了她。
她們這對表姐妹,關係也算不上好,有一個男人橫在中間,就算想好,那也是絕對好不起來的。
石妍道:「我倒是沒想到,姜沉會跟你領證。」
從她的角度看去,張曉蝶靠在沙發上的模樣像是一隻狐狸精似的,此刻她大概沒休息好,整個人看上去又迷離又勾人,半眯著眼睛看她。
石妍又問:「姜沉呢?」
「大概在另外的女人那裡。」張曉蝶漫不經心道。
石妍沉思了片刻,笑了:「他身邊的那個女秘書?」
「你認識?」
「認識說不上,不過見過很多次。」石妍有些意味深長的說,「姜沉每次出差,都會把她帶在身邊。我還聽說有一個公司高管想揩她油,被姜沉直接繞過人事部開了,那個高管能力還很強。挺意外的是不是?畢竟姜沉那種人,向來公事公辦,哪裡會做到這一步。」
張曉蝶原本覺得姜沉把一個本科生招進來,已經是讓對方走路後門了,現在沒想到比她想像中的要厲害許多。
石妍又說:「不過,我第一次見她,並不是在公司里。而是我跟姜沉談戀愛那會兒,他經常帶著她一起來玩。你說,我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受得了。這也算是當初我跟姜沉分手的一個理由吧。」
張曉蝶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來,以前經常會有一個小女孩來找姜沉,遠遠的躲在張家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每次看見她就會逃跑。
可是張曉蝶好奇心重,她越是逃,她就越是想追,於是找了一大圈人,把小女孩圍住,惹得小姑娘大哭。
後來晚上姜沉回來,就抓著她的胳膊沉著臉質問道:「你打她了?」
張曉蝶逆反心理重,他這種語氣一激,沒打那也否認不了:「打了啊,關你什麼事?」
姜沉說:「張曉蝶,再有下一次,我會讓你長記性的。」
而她那會兒,是真的被嚇到了,一連幾天不敢出現在姜面前,並且在心中暗自發誓,下次她要看見那姑娘,絕對不會放過的。可惜她再也沒有看見過那姑娘,而姜沉則是變得對她好了不少。
不過姜沉的好,是短暫的,後來他跟石妍戀愛的事情被自己告發,他狠心到直接找車撞自己。
石妍看張曉蝶的臉色,就知道她大概想起來什麼了,笑了笑,沒有逗留:「既然姜沉不在,那我就不多留了,好心提醒一句,想要拿下姜沉,就得注意那個女人。」
儘管,她並不覺得張曉蝶有那個本事。
張曉蝶若有所思。
……
姜沉回來,是在半夜。
大半夜。
身上沒有酒味兒,顯然沒有去陪客。
張曉蝶笑著問:「既然去人家那裡了,怎麼不直接在人家家裡過夜?」
姜沉解了領帶,淡淡道:「還不是等著你來體貼我,夫人一句體貼,我坐臥不安,哪裡敢在外面久留。」
張曉蝶於是主動環上他的腰,等到開始的時候,把他身上檢查了一個遍,倒是沒有多餘的痕跡。
看來女秘書挺謹慎,也識趣。
要是她敢咬姜沉一口,那張曉蝶是絕對不會跟姜沉睡一塊的,自欺欺人行,但太明顯的自欺欺人她不接受。
姜沉躺了十幾分鐘,進浴室洗了澡。
張曉蝶在平復心情,聽見了裡面的水聲,也聽見姜沉的手機響了。
她順手撈過來一看,可不就是女秘書。
對方的話依舊抓不出太大的毛病,只不過一句簡單的:[姜總,到家了?]
乍眼一看,的確沒毛病。但仔細一分析,問題就多了。
女秘書這句話,直接就擺明了,姜沉是從她那裡回來的,不然沒必要問他到家了沒有。
張曉蝶恰巧知道了姜沉的手機密碼,於是點進去回覆:[到家了。]
[現在在做什麼?]
張曉蝶笑了。
她沒手下留情。
[在跟我老婆上_床。]
那邊大概是料到是誰了,沒有再回復。
張曉蝶卻沒有過癮,正打算再和對方聊個幾句,手機卻被人搶了過去。
姜沉的臉上淬了冰:「誰准你動我手機的?」
「我是你太太,難道我不應該動麼,我不能動,你為什麼你的女秘書可以用你的手機聯繫公司顧客?」
張曉蝶說,「也對,畢竟你們熟,咱們都清楚,我這個姜太太,不過是待宰的羔羊,到時候我沒了,你們倆就雙宿雙棲了,想一想,我就覺得我好多餘。」
姜沉的臉色依舊很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話太沒有意義了,他連給個反應都欠奉。
張曉蝶只看見他撥了一個號碼,然後去了陽台,她猜他大概是去給他的小情人解釋去了。
她有點酸了,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姜沉對她,卻永遠只會甩臉色,或者下狠手。
張曉蝶想,葉知瞬就不會這樣,人家花心,但起碼會好好順著她,也不會隨時隨刻要她的命。
女人有一點奇怪,不管愛不愛的,但總是能聯想。
姜沉打完電話進來的時候,她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一個人窩在床上。
他直接拉開門去了其他臥室。
第二天一大早,張曉蝶醒來時,姜沉已經下樓吃飯了,她聽見了他的腳步聲以後,跟了下去,他去拿小菜,她趁機偷偷試探他的手機,如她所想的那樣,姜沉已經把手機密碼給換了。
在姜沉回來前,她已經把手機放了回去,安靜的喝著她的小粥,只在他要出門時,開了口:「我要去醫院看褚隨。」
他置若罔聞。
「我已經跟你打過招呼了,等會兒我自己過去。」
姜沉這才回頭看了她一眼,沒什麼情緒:「還真想給人家的孩子當小媽不成?」
張曉蝶仔細打量了他兩眼,已經明白過來,他這是拒絕的意思。
她本來的心情都算很好,這一刻簡直掃了她的興,「你可以在外面養女人,我連見朋友的資格都沒有?」
姜沉霸道慣了,不讓她去,那就絕對不會讓她去,但是想起上次她被葉知瞬帶走的事,稍微折中了一下,繼續讓她去了公司。
女秘書看到她的時候,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多問什麼。
張曉蝶就一直在姜沉辦公室里待著,她雖然能來,但是跨不出這個地盤一步。
……
今天的會議,是關於出差安排的。
助理想著姜沉已經跟張曉蝶結婚了,就不好再安排女秘書去,他換了個人,沒想到到頭來卻被姜沉給質問了:「沒事換什麼人?」
助理如實說了自己的想法。
姜沉淡淡說:「沒必要,帶她就行。」
助理突然就懂了,女秘書進來的時候,他客氣了很多,跟對方點頭示意了以後,才跟姜沉道:「我先出去了。」
「嗯。」
女秘書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男人掃了她一眼,她才說:「昨天晚上,您從我這裡回去以後,她沒有鬧吧?」
「放心,沒事。」姜沉說完話,才從會議室裡面走了出去。
而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張曉蝶正躺在他的沙發上,沉沉的睡著。
姜沉看了幾眼,然後熟視無睹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並沒有吵醒她。
張曉蝶醒來,已經是下班時間了,外頭天都黑了,公司裡面的人也走了不少。
姜沉則是還在處理工作上的事。
張曉蝶坐起來的一刻,他沒有什麼情緒的說:「最近我要出差,恭喜,你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按道理說,咱們新婚夫妻,哥哥應該帶著我一起去才是。」她說,「不過我猜,你應該帶了其他人,為了不讓對方生氣,我也就只好被拋棄在家裡。她會跟著去吧?」
姜沉皺了皺眉,道:「她不會去。」
「真的?」
他就跟沒有聽見似的,也不知道是真沒有聽見,還是不願意回她的話。
張曉蝶想試試他的底線:「我想跟去,我不會給你惹事,怎麼樣?」
她沒有立刻得到答案,但第二天,她知道了他是拒絕的意思。
姜沉一大早的飛機,並沒有通知她,顯然就是不打算讓她跟著。
張曉蝶於是打電話給石妍,後者很無奈的笑了笑:「都說了,姜沉出差,那女秘書必須是跟著的。現在看來,你是徹底的不如她了。」
張曉蝶的情緒也還算穩定:「這也沒有什麼好稀奇的,我當初不就不如你。」
現在姜沉要是能不要她的命,她已經謝天謝地,皆大歡喜。
石妍聽了她的話,卻有些沉默了。
……
褚媚觀察了褚隨幾天的情緒,都還算正常。
似乎也不算太被趙辛的事情打擾到,出院了以後就帶帶孩子,然後去公司上上班。
鍾賀城已經給他施壓,讓他去接手公司的業務了。
不過想了想,她還是沒有把趙辛來看孩子的事情告訴褚隨。
畢竟她也不是很敢確定,褚隨是不是真的這麼淡然。
小小辛三個多月了,是一個愛哭的寶寶。只有褚隨帶著的時候還好,其他時候哭得連褚媚這個奶奶都嫌煩。
至於鍾賀城,他自然不會嫌棄什麼,平常他見孩子的次數就少,就算大哭大鬧,那也是一個甜寶寶。
他這次被褚媚批准來見孩子,整個人的心情還算不錯,而被她罵,他也早就習慣了,被罵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不過他不回嘴倒不是因為讓著她,那是真的罵不過。
相比褚媚,鍾賀城一個大男人在兒女情長的小事上,心自然沒有那麼細。一家人吃飯的時候,他想起今天看到的事,道:「對了,楚玉跟趙辛,後天就要走了,應該是後天早上。」
褚媚這邊早就對趙辛的事三緘其口,這突然被鍾賀城提起來,她整個人氣不過,狠狠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你這女人又怎麼了?」鍾賀城不明所以的訕訕道,「我對你已經很客氣了,你還要我怎麼樣。總不能要我給你端洗腳水吧……」
褚媚忍無可忍:「閉嘴!」
她有些擔憂的看向褚隨,不過後者的態度卻還算平靜:「哦,我知道了。」
鍾賀城有點意外:「就沒有其他表示了?」
褚媚:「………」
她就沒有見到過這麼想逼死兒子的人!
褚隨懶洋洋的說:「其實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已經沒有什麼多說的必要了,我尊重她的選擇。我好好帶女兒就成,反正我閨女好看,也能幫我打發時間。」
鍾賀城道:「男人就該這樣,豁達一點。不應該拘泥於什麼情啊愛啊裡面,這樣子的男人以後才成就得了大事。」
「可能是吧,今天發現你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褚隨贊同道。
……
趙辛要走,褚媚自然要去見最後一面的。
她去見她的那天,褚隨抱著個孩子一直在家裡踱步,半天以後,才站到了褚媚面前,說:「你幫我給她一份禮物吧。」
褚媚說:「你打算送她什麼?」
「隨便送一點就行了。」他頓了頓,說,「然後告訴她,不要太過擔心了,我這邊,還是歡迎她回來看孩子的,以後要是有空了,可以過來坐坐。」
褚媚點點頭,順利的把褚隨的話傳達給了趙辛。
「他的意思,是希望我跟楚玉好好的麼?」
褚媚輕聲說:「我知道他總是說話不算話的,每次說要放你走,他總是要重新纏上你,不過這次他很平靜,大概也是思考了很久,才想到了這幾句話。你知道的,老死不相往來那才是氣話,見面還是朋友,那才是真的做好打算了。」
她嘆口氣,又說:「你也別怪他不告訴你楚玉的事,他捨不得你。哪怕每次說話不算話糾纏,那也是捨不得你。他總是捨不得你,遺傳了我的戀愛腦,抱歉。」
趙辛低著頭,說:「這幾天,我也想了很多。」
「比如?」
她一言不發,過了很久很久,才站起來,抱著褚隨給她的禮物,「阿姨,我要走了。」
「嗯,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兩個小時過去了。
趙辛走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服務員,後者扶起她說:「您沒事吧?」
服務員覺得這位女士的臉色實在是太糟糕了,慘白的有些過分了。
「我沒事,謝謝。」趙辛很快站穩了身子,急匆匆的走了。
她上了車,司機問她要不要回去,還有沒有什麼事情要做的,畢竟出國一趟,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了,有什麼願望的,都需要抓緊完成。
趙辛說:「回去吧。」
但是在司機即將發動車子的時候,她又改了主意:「等等,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我給你放半天假,你晚點再來接我,好嗎?晚上九點左右。」
……
褚隨一覺醒來時,就看見手機裡面有趙辛的未接電話。
他本來不打算接的,不過猶豫了一會兒,沒什麼出息,到底是接了。
趙辛接的很快,但是兩個人沉默的時間卻很長很長,知道他們的小公主哭了,趙辛才開口問:「寶寶怎麼了?」
「應該是尿布濕了。」
「你光是這樣就能夠判斷?」
「當然,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我閨女。」褚隨有些自豪的說。
趙辛只覺得他那邊安靜了一陣,猜想他大概是去處理孩子的事情了,五分鐘後,他才重新回來,問她:「你有什麼事情嗎?」
「你給的禮物我收到了。」
「哦。」
「分手禮物麼?」
他沒有吭聲。
趙辛不在他面前,看不見他微微下垂的眼梢,此刻寫滿了多少不耐煩——對於這個問題的不耐煩。
當然,也有妥協,對於他倆之間現實問題的妥協。
那就是,楚玉病了,因為趙辛病的,她現在要隨著她的恩人而去了。
趙辛說:「為什麼要阿姨轉交,你自己就不能出來親手給我麼?」
他無言以對。
「要不要出來見一面?不見就真的很久很久見不到了。」
你聽,很久很久這個詞,多叫人絕望,誰也判斷不出來,到底是多久。
褚隨頓了片刻,說:「沒那個必要。趙辛,見面怎麼說,我會更加難熬的,這樣子稀里糊塗的,可能……也就過去了。」
「我現在在海邊,你常去的那片地方,聽見了麼,海風的聲音。」
明明是這麼平常的對話,褚隨卻覺得心開始抽痛,他讓自己的聲音儘量提起來平靜些,他說:「你早點回來。」
他掛了電話。
可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了。
褚隨是下午四點開始睡的,現在也不過是六點,這麼早,確實也沒有睡的必要。
褚隨最後爬起來,打了兩個小時的電動。
到八點的時候,他總是想到趙辛的那個電話,可能她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也說不定,再或者,是想交代一下孩子的事,有些話,不見面又不太好說出口。
想來想去,他還是抓了外套,吩咐完奶媽照顧好孩子,就開車去了海邊。
其實都過去了這麼久了,趙辛很有可能已經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趕來還有什麼意義。
但好在實際上,趙辛沒有走。
他坐在車上,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聽到了響動,側目過來,然後跑過來敲了敲他的車門,「是褚隨嗎?」
他今天特地還換了一輛陌生的車過來,沒想到她還是猜到了。
褚隨打開了車門,趙辛很快拉了副駕駛的門上來,她整個人很冷,大概領教了海風的威力。
「你明天走了吧?」
「對。」
「照顧好自己。」
「好。」
「然後記得要打電話回來問孩子的事情,不然——」他有些艱澀的說,「小娃娃長大了,問起關於媽媽的事,我不好替你圓謊。」
「好。」
褚隨心裡有點難受,明明是她叫自己出來的,可是她的話那麼那麼的少,基本上就是他一個人在說,他有些後悔出來了。
真的,只有他好像更加難過了。
褚隨壓抑的不再做聲,趙辛在夜色裡面看著他,輕聲問道:「你說的這些話,都像是我們只會見最後一面,以後再也沒有交集了。」
他說:「以後你想回來見孩子,當然可以,我不會阻攔。」
趙辛說:「其實我最開始喜歡你,就是因為你救了我,那大概滿足了一個小女生對於英雄的幻想。但是那個人竟然不是你,是不是有點荒謬?」
褚隨不覺得荒謬,也不覺得好笑,他連敷衍的抬抬嘴角,都懶得。
趙辛說:「那我跟你講一件更加荒謬的事,就是我知道了你不是那個英雄了,可是我,還是非常非常喜歡你。」
褚隨頓住了,有些僵硬的回頭看著趙辛。
夜色里,其實兩個人都不太看得見彼此的臉,這個動作不見得有多大的意義。
「可能我平時表現的不太夠,所以你感受不到我的喜歡。「怎麼說呢,我可能太過於維護自己的自尊了,沒有告訴過你,你跟石妍走,不是我不喜歡你,是我告訴自己要理智,不要在一個身邊有其他人的男人身邊浪費感情。離開,不一定代表不喜歡。」
趙辛說,「可是我有點後悔,把情緒收的太厲害了,不然你應該不會一發生什麼,就往永別方面想。」
「難道不是嗎?」他沉聲問道。
「當然不是。」趙辛掉了幾顆眼淚,她平靜的伸手擦掉了,聲音也平靜的不像是哭過,可是再開口,卻是哽咽的,「我只是說,我要去陪楚玉看病,但是你好好想一想,我有沒有說過,我們以後沒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