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太
小小辛有點垂頭喪氣。思兔sto55.com
她雖然沒有跟媽媽見過面，但是有跟媽媽語音聊天過，聽著媽媽的語調，她覺得很好聽，她很喜歡的，所以她很喜歡很喜歡媽媽。
從來沒有人，會那麼那麼溫柔的跟她說話。
如果媽媽不喜歡自己，那她真的有點失落，一顆小心臟要砰砰的碎成兩半啦。
褚隨皺起眉，小聲哄道：「你媽媽花十個月時間把你生下來，怎麼可能不回你消息？」
「那她，為什麼不回我消息呢？」她想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是不是寶寶，語氣，不太好聽呢，我要再說一遍。」
褚隨：「………」
一個孩子聲音不都是奶聲奶氣的，有什麼還不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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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機，給寶寶，寶寶要，再說一遍。」小小辛很堅持。
褚隨無奈了，只好把手機遞給她。
小小辛清清嗓子，委委屈屈的說：「媽媽，你的小甜心小小辛來舊城啦，寶寶想見你，寶寶怪想媽媽的，媽媽出來見寶寶好不好？」
說到最後，要哭不哭的。
……這可是一個一歲四個月的孩子！
褚隨：「…………」
不得不說，褚一芙小朋友這天生的裝委屈的本事，褚隨開始反思，她平常是不是也是這麼裝可憐哄自己，而他不自知。
小小辛把錄音又放了一遍，自己是比較滿意的，抬頭問了問褚隨：「爸爸，可以嗎？」
「可以。」這要是還不可以，恐怕沒什麼可以的了。
小小辛把手機遞給了褚隨。
五分鐘後。
「爸爸，媽媽回復了嗎？」
「沒有。」
「哦。」
十分鐘後。
「爸爸，媽媽回復了嗎？」
「沒有。」
「……」
十五分鐘後。
「爸爸，媽媽回復了嗎？」
「沒有。」
「……」
小小辛又不太滿意了，扭捏了一會兒，說：「我覺得我沒有發揮好，還可以再發一遍嗎？」
「……」褚隨有些頭疼了，小小辛就是特別愛吹毛求疵了一點，比如平常洗澡澡，要是洗得她不滿意，她就會覺得不乾淨，會要求再洗。現在顯然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是個父親，對女兒的愛是盲目的，自然能包容她的所有缺點，這會兒他也不過就是一句：「媽媽在忙，可能得忙好一會兒，小小辛的語音沒問題。」
「真的嗎？」
「真的。」
小小辛皺起眉，有點嚴肅：「可是奶奶說，我在你眼裡，放個屁都是香的。」
褚隨：「…………」
「不過，我相信你。」褚一芙小朋友覺得自己應該給自己父親足夠的信任。
她安靜了好一會兒，等到了酒店，才繼續開始了自己的催債模式：「爸爸，媽媽現在，有沒有回覆呢？」
褚隨心裡清楚沒有，但拗不過她，只好拿出手機又看了一遍，然後對著她搖了搖頭。
「噢。」她又開始失落了，又開始找自己的責任，「媽媽，是不是真的不太喜歡我，是因為，因為寶寶，不會走路嗎？」
這下子是真的有點傷心欲絕了。
褚隨有點心疼，蹲下來給她解釋，「媽媽不喜歡爸爸，那有可能，但是絕對絕對不會不喜歡小小辛，我們家小小辛是她的命呢。」
「是這樣嗎？」褚一芙小朋友偏了偏頭，紅紅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充滿了疑惑，「可是，她為什麼不在寶寶身邊呢？」
褚隨怔了怔，終於說不上話來，無言以對。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下午。
好在褚隨給小小辛放了動畫片，她這會兒已經不糾結趙辛愛不愛她這個問題了。
不過趙辛確實一整個上午都沒有給他們回消息，褚隨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他有種不太好的猜測，趙辛是故意不回他消息的，但是不回的原因，他還不太清楚。
不止是小娃娃情緒低落，就連褚隨本人，心情也不見得多好，他本來信心滿滿，以為有孩子在，就肯定能見到趙辛的。
小小辛又困了，睡了一覺，等她醒來，褚隨就帶著她出去找吃的了。他們去了一家中餐廳，褚隨對於娃娃的飲食，十分嚴格，點好飯以後，娃娃聽著一旁聊天的人，說：「聽不懂。」
「不同的語言，英語。」
小小辛恍然大悟，然後把對方的話重複了一遍：「Whatsthenameofthisdish？」
儘管不知道意思，但每個單詞都還算準確。
褚隨一直都清楚小小辛的語言天賦極好，從她會說話的年紀，以及驚人的詞彙量就可以看出來，但沒想到連英語學舌的精準度也這麼高，他忍不住誇讚道：「你這智商是遺傳了誰？總不可能是你媽吧。」
小小辛配合的說：「像爸爸。」
褚隨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給她餵完飯，才準備開始自己吃。這一邊抱著孩子，一邊吃飯，其實是不太容易的，不過他好像習慣了，對他而言，似乎沒有太大的壓力。
小小辛看著他吃香香的辣辣的肉塊，都快要流口水了，吧嗒著他的胳膊：「這是什麼？」
「你不能吃。」
小小辛有點失望，直勾勾的盯著那點肉：「哦。」
「等你什麼時候學會走路，就可以吃了。」褚隨誘惑道。
褚一芙小朋友有點苦惱，她覺得走路真的是一件困難的事。
褚隨帶娃結帳的時候，老闆娘笑道：「你這閨女可真不得了，這么小的年紀，竟然能說這麼一大串。「
這廂褚隨還沒有開始說話呢，小小辛就搶先了一步：「謝謝阿姨，阿姨真好看。」
「你也好看，你們是出國來旅遊的？」老闆娘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看見孩子媽。
褚隨剛想說是出國出差的，但是小娃娃又快了一步：「我們來看我媽媽呢。」
她這才想起來微信語言，抬頭看了眼褚隨：「媽媽還是沒有回微信麼？」
這下子褚隨也覺得有點久了，他確實還沒有收到趙辛的回覆。
「媽媽不會是真的不喜歡寶寶吧？」她又開始擔心了。哪怕褚隨哄她帶她去玩，她也高興不起來。
褚隨有點無奈，最後帶著她去了趙辛所在的區域，帶著孩子去公園逛了逛。
原本褚隨過來，也就是為了熟悉熟悉趙辛生活的環境，但是沒想到還真就這麼的巧合，隔著一排樹木，他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今天天氣還挺好的，你心情有沒有覺得好一些？」
再接著是：「要不要喝水？」
褚隨的腳步頓住了，他停了下來，盯著路盡頭的十字路口，不一會兒，果然有一個女人推著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坐在輪椅上，精神還算不錯，女人微微偏著頭，在跟他交流，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從他不遠處經過。然後在一棵叫不上來品種的大樹下，兩個人停了下來，女人拿著手機給男人拍照。
褚隨扯了扯嘴角，特別想問一句，手機既然用著，那看不見消息麼，或者說回一句話會有那麼困難麼？
可能也就是不想回了吧。
褚隨本來是來看趙辛的，但突然間有些不明白自己出現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了,他下意識的不想讓小小辛看見她跟其他男人一塊兒，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轉了身。
但褚隨低估了小小辛對趙辛的熟悉感了，她在他捂他眼睛的時候就看見她媽媽了，激動的一個勁兒想往那邊湊。
「爸爸，那個系媽媽啊。」她還以為褚隨沒看見，一個勁兒的提醒道。
褚隨心裡有點煩躁，有些冷淡的「嗯」了一聲。
小小辛只見過褚隨溫柔的模樣，這一下子突如其來的冷淡讓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抱住褚隨的脖子不說話了。
「小小辛乖乖，爸爸帶你去超市買點零食，然後咱們開車回酒店。「褚隨道。
褚隨在這邊的車子是租的，停在了附近的一個超市里，他進去給小小辛買東西出來後，卻看見車子因為停車問題被拖走了，褚隨跟著巡捕去解決這事，最後把小小辛交給了巡捕。
「你讓叔叔抱一會兒，爸爸很快就回來。」然後又跟巡捕說了聲「thankyou」。
小小辛一般對於褚隨提的話都很配合的，而且她知道巡捕叔叔不是壞人，所以就老實的縮在對方懷裡一動不動了。
她這會兒也沒有辦法誇人家真好看了。
語言不通呢。
……
趙辛跟楚玉在公園裡面逛了沒一會兒，後者就有些累了。
「我們回去吧。」趙辛說。
其實今天本來出來，她是為了買食材的，但是看見天氣好，就想著帶楚玉也出來走一走，他最近身體狀況依舊不怎麼樣，出來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趙辛不想浪費一點時間。
「好。」楚玉一般也以她的意見為主。
「我先帶你回車上，然後我去買菜，需要你在車裡面等我一會兒。」
「好。」
趙辛安置好了楚玉，這才往COSTCO走去，她在很遠的地方，就看見有個巡捕抱著孩子站著，這還挺意外的，她一般沒有見過帶孩子上班的，因為好奇，就多看了兩眼。
趙辛覺得那個孩子有點眼熟。
就是熟悉到那種好像見過無數回的那種，眼睛和鼻子，整個五官，都讓她覺得熟悉。
那孩子看見她也是一頓，然後委委屈屈的偏開頭，窩在巡捕懷裡不說話。
趙辛想，大概是自己的眼神太直接了，嚇到人家小朋友了。
於是她收回視線，最後一刻想，這孩子是像褚隨，她都要懷疑這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了。
小小辛本來是傲嬌的等著趙辛來哄自己的，她不回消息讓她非常的不高興，所以她不主動喊人，故意跟陌生的巡捕叔叔親近，氣她。
但她半天沒有等到自己媽媽上來跟自己說話。
不應該啊。
剛剛他們都對視了呢。
小小辛疑惑的抬起頭，這一抬，她快要被氣死了。
趙辛人都要走的沒影兒了。
合著這剛才就沒有認出自己。
眼看著趙辛人要不見了，褚一芙小朋友這才有些慌了：「媽媽！」
趙辛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回過頭打算抬腳繼續走。
小小辛簡直快要吐出三升血來，氣鼓鼓的說：「趙辛。」
「趙辛！我是你閨女！」
「你回頭看一眼，是你閨女！」
「我是褚一芙，我是小小辛，我是寶寶！」她喊得臉紅脖子粗，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
巡捕不明所以，安撫的給她順了順小腦袋：「whatsup?」
小小辛真的氣不過，她太生氣了，的「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趙辛對孩子的哭聲是很敏感的，小小辛個把月的時候就經常哭，她下意識的又回頭了，然後看見那個巡捕懷裡的孩子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趙辛。」
趙辛：「…………」
其實也不怪趙辛認不出來，她跟褚隨這一年聯繫本來就不多，而且褚隨給她發照片，那都是帶了美顏的，上面會有一些小卡通圖像遮住臉的某一部分。
而且她也沒想過，娃娃會出現在美國，根本就不會往自己孩子身上想。
這會兒知道了，她急急忙忙的跑了過去。
巡捕有些警惕的看著她。
「這是我女兒。「趙辛用英語跟他說，然後翻出了自己手機里孩子的照片。而小小辛一個勁兒的要往她懷裡湊，顯然跟她很熟的樣子。
不過巡捕還是有些警惕。
趙辛想了想，把跟褚隨唯一一張合照翻了出來，她忍不住有點臉紅，因為這張照片是在事後拍的，她其實不想拍的，但是褚隨愣是不肯放過她。
巡捕這才放心下來，把孩子遞給了她，趙辛小心翼翼的接過，小小辛靠在她的肩窩裡面，氣鼓鼓的說：「寶寶都要氣死了。」
「對不起。」趙辛也有點愧疚，認不出來自己孩子的，她大概是頭一個。
小小辛這會兒還是委屈的眼淚直掉，「你認不出，寶寶，還不給寶寶，回消息。」
趙辛頓了頓，這才翻出微信來看，裡面可不是有好幾條語音消息麼，她聽了一遍，只覺得更加愧疚了：「真的對不起，寶寶，媽媽最近都沒有怎麼用這個軟體，根本沒有點進去看。」
「哼。」
「媽媽請你吃東西好不好？」
小小辛奶聲奶氣又可憐兮兮的說：「我都以為，你不喜歡，寶寶呢。」
「怎麼會？我就你這麼一個娃娃，我就算不喜歡我自己，也不會不喜歡你。」趙辛說完話，眼睛突然一亮，「你才多大啊，怎麼就會說這麼多話，也太聰明了。」
小小辛牆頭草似的變卦了：「像媽媽。」
她氣消了，原本準備好的一通馬屁也就打算用上了：「媽媽，你長得真漂亮。」
「美麗。」
「好看。」
「沉魚落雁。」
小小辛用盡畢生所學，絞盡腦汁：「閉月羞花。」
這兩個成語，還是褚隨教的，說是趙辛要是聽見了，絕對會非常高興。
「媽媽身上也是香香的。」這點是臨時加的。
「謝謝。」趙辛的心都要化了，她現在挺佩服褚隨的,閨女能被他養到這種地步，不論哪一方面，都是一般孩子比不上的。
而且遺傳了褚隨這張臉，以後指不定迷倒多少個男版趙辛。
趙辛給褚隨發了消息，說孩子她先帶走了。
她帶著孩子進去買菜的時候，就沒有按照自己的來了，全部問小小辛的意見，後者什麼都要，那些褚隨平時不讓她吃的，她也大著膽子要了一點。
不過小小辛因為往常褚隨都禁止的緣故，還是有些不確定，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可以嗎？」
「當然可以。」趙辛想像的出來，褚隨平常有多小心，仿佛他才是那個十分細心的母親。
她還給小小辛買了一些小零食，結帳的時候問她：「你爸怎麼把你帶來美國了？」
「因為小小辛想媽媽啦，爸爸帶小小辛來看媽媽。」
趙辛彎了彎嘴角，又有點心酸，她親了親娃娃的小臉蛋，輕聲說：「媽媽也很想小小辛，每天晚上做夢都在想。有的時候想，我的小可愛身邊沒有媽媽，要怎麼辦。」
然後想著想著，就開始掉眼淚。
小小辛聽了，開心的眼睛都彎了起來，她的媽媽可是非常非常愛她的哦。
……
趙辛帶著小娃娃一起上了車。
楚玉顯然沒有想到，會突然多出一個孩子來，皺了皺眉，孩子卻比他更快一步說：「他是誰？」
「這個是你楚玉叔叔。」
小小辛沒有說話，她記得就是這個男人在，爸爸剛剛才沒有上去叫媽媽的。
楚玉倒是立刻就反應過來這孩子是誰了，仔細一看，那張臉簡直就是縮小版的褚隨，他頓了頓，說：「褚隨來美國了？」
「嗯。」
楚玉張了張嘴，卻沒有說什麼。
三個人很快到了別墅，趙辛要給楚玉推輪椅，又有一個小娃娃，她想了想，問小小辛：「最近會走路了麼？」
小小辛的臉蛋有點白，最後說：「會了。」
「那我推著叔叔進去，你一步一步跟著媽媽好不好？」
「好。」
趙辛推著楚玉走了好幾步，回頭看時，卻看見小小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慌張與不知所措趙辛幾乎是立刻明白過來這是因為什麼，小小辛太敏感了，還是擔心自己會嫌棄她。
楚玉說：「你先管孩子，我自己進去。」
他最近其實胳膊提不上力氣，但好在離進屋也沒有幾步路了。
趙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蹲了下來，看著小小辛：「要不要試著走兩步？」
小小辛有點遲疑。
「走走看，媽媽就在這裡，會守著你的。」
小小辛想了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蹭蹭的爬到了趙辛的身邊，把她一把抱住。
趙辛哭笑不得，對於小娃娃這種賴皮的行為，一點辦法都沒有。
「媽媽抱，抱抱。」小小辛撒嬌道。
趙辛將孩子提溜起來，問：「你平常都是用這招對付你爸爸的？」所以一直都學不會走路。
小小辛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在趙辛這裡，吃了趙辛煮的晚飯。
褚隨的電話已經打進來好幾次了，問她想什麼時候回去。
「我今天晚上想在媽媽這裡住。」她想了想，說。
褚隨頓了頓，「你媽跟那個叔叔，關係好不好？」
「好。」小小辛說，「那個叔叔是媽媽的老公麼？」
「……」褚隨頭一回覺得自己閨女沒有那麼可愛了，問的都是什麼扎心的話題，嚴格意義上來說，楚玉跟趙辛有結婚證，小小辛說得確實不錯。
褚隨：「我才是你媽媽的老公，不然怎麼生了你？」
「噢。」小小辛恍然大悟。
「你今晚就留在媽媽那裡吧，爸爸明天也要去開會，等我辦完正事，晚點再去接你，把電話給媽媽吧。」
小小辛把手機遞給趙辛，後者很自然的接了過去，問褚隨：「還有什麼事？」
「也沒有什麼，就是有點想你了。」褚隨說，「我把閨女養得好不好？」
「好。」這是真的認同。
「還覺得我不靠譜麼？」
趙辛說：「不覺得了，褚隨，我真的特別感激你，能花這麼多心思養孩子……」
她也是後來被趙亮養著的，趙亮雖然後來證明還算不錯，但是他給她的關愛，還是不夠的。相比之下，褚隨真的是細心多了，真的又在把小小辛當做公主一樣養著。
「我才要謝謝你不是嗎，謝謝你把小小辛生下來。我們那次懷孕，嗯，算是意外，本來不還擔心孩子因為我喝了藥，會影響到孩子。其實一般人都會選擇把孩子打了，但是你沒有。不過事實證明，咱們留孩子的選擇是正確的，小小辛有多聰明，你見識到了吧？」
褚隨說到最後，自豪感爆棚。
「嗯。」趙辛也自豪。
「就是孩子，總是想媽媽，你要是能時時刻刻守著她就好了。」
對於這個問題，趙辛卻沉默了。
她知道這是褚隨在試探，試探她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趙辛想了想，問：「你是想那方面的生活了嗎？」
褚隨那邊沉默了，過了一會兒，說話的聲音都低沉了好幾個度：「想。」
「其實………你可以去找外面的人，我不怪你。」
這話卻像是一桶冷水，澆得褚隨瞬間就清醒了，他心底有些刺痛，聲音也淡漠下去：「趙辛，我不會。」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麼持續了五分鐘，趙辛突然說：「其實，我們之間的共同話題好像也越來越少了。」
褚隨皺起眉，剛要說話，趙辛卻說掛了。
「再見。」他只好補充了一句。
……
趙辛坐在沙發上嘆了一口氣，然後才帶著小小辛去洗臉。
孩子在她刷牙的時候，站在一旁問她：「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當然。」
「那個叔叔……」
趙辛說：「楚玉叔叔不跟我一起睡的。」
小小辛滿意了一點，爬上趙辛床的時候，高興的直打滾，然後撲進趙辛懷裡，媽媽還是香香的，她抱著很有安全感。
「媽媽，小小辛困了哦，晚安。」
「好。」
趙辛卻睡不著了，她一直看著她，眼睛有點紅。
小小辛大概不知道，她的媽媽，抱著她看了一晚上，還時不時的親了親她。
然後一夜未睡，第二天就一大早起來給小小辛準備早飯了。
趙辛沒想到，楚玉也起得這麼早。
他有些恍惚的說：「沒想到你閨女，都長這麼大了，小娃娃可能都不記得了，當初我也是天天哄著她的。」
趙辛聽出了他語氣裡面的羨慕，道：「楚玉，你要是想，就要一個孩子吧。」
楚玉淡淡道：「可是生下來，有什麼意義，找一個代_孕的人，然後讓孩子過無父無母的生活嗎？」
趙辛說：「楚玉，你不一定會……」
她說不下去了。
楚玉倒是並不介意這個話題，語氣也平靜的很，「我怎麼樣，都沒關係，死了也就死了，總不好再拖累其他人。」
趙辛今天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小小辛一醒來就要纏著她的，像一隻小跟屁蟲，趙辛陪了她一個整天，晚上離開的時候，她終於喊了楚玉一聲：「叔叔好。」
然後看著趙辛時又是一副淚眼婆娑的模樣，再三保證道：「媽媽，我儘快，再來找你玩。」
褚隨接過孩子，視線卻一直盯著趙辛，後者瞭然，最後送他們出去。
等走到車旁了，褚隨才問了她一句：「不抱一下麼？」
趙辛扯了個笑，到底是張開手臂，環住了褚隨的腰，而此刻的小娃娃已經被褚隨撂在地上了，她正抬頭看著他們倆。
「楚玉其實挺想要一個孩子的。」趙辛說。
褚隨的反應有點激烈：「你想都別想，我受不了這氣。」
「他也不會要我生，楚玉擔心孩子沒有父母，我就想他要是有空，我們能不能替他養。」
「這個倒是可以。」褚隨道。
趙辛沒過多久就鬆開他了，褚隨不太滿意道，「一年才見了一面，就給抱一分鐘，你寒磣誰呢？」
「你夠了啊，少得寸進尺。」趙辛瞪了他一眼，「你這是打算把我女兒晾在地上量多久。」
「褚一芙，你喜不喜歡看爸爸媽媽感情好的模樣。」
「喜歡。」
褚一芙這個名字，是褚隨認真的翻字典取的，意思是，唯一一朵開在褚隨心上的芙蓉花。
趙辛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還有點醋，得，這女兒是唯一，她也不知道去哪裡找她自己的定位。
趙辛無奈了，「別拖了，要走趕緊走。」
不過她還是抱了女兒一會兒，然後再三跟小小辛保證，自己以後絕對會按時回消息。
這一刻，其實是圓滿的。
但是誰也保證不了，往後，究竟會發生什麼。
人生充滿了太多的不確定性，有可能上一秒喜笑顏開，有一秒就開始崩潰。
趙辛也是後來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把握當下。
……
褚隨跟小小辛回國的當天，小小辛就開始跟褚媚炫耀自己的媽媽了。
不止跟褚媚，見到鍾賀城，也是一張炫耀臉。
鍾賀城對於自己的孫女，也是不管什麼事丟都順著，辦公桌上的文件被她撕了也不氣惱，只會笑呵呵的讓人重新送一份過來。
但是員工挺怕鍾賀城是在強撐。
誰都知道，公司裡面的鐘賀城和褚隨，這父子倆，在工作上，都嚴格的要命。
鍾賀城今天是因為褚隨還要處理從美國回來的事情的後續，才有機會帶娃的。
上班帶娃，也是小事。
開會的時候，這小祖宗就坐在學步車上面，滿會議室的跑來跑去，這裡翻翻，那裡蹭蹭，打斷了鍾賀城好幾次。
「爺爺，寶寶要喝水。」
「爺爺，寶寶要看動畫片。」
「爺爺，爸爸去哪裡了？」
「……」
按照往常，鍾賀城該發飆了。
但今天只是樂呵呵的笑，一次又一次的停下來耐心的跟寶寶解釋，還跟大夥樂樂呵呵的，「我孫女挺活潑。」
「是啊，小小辛真活潑。」某一部門經理擦了擦冷汗。
也就只有眼前這一位，能受到這種待遇了，就連鍾賀城的親兒子褚隨褚少爺，那往常也是少不了要被鍾賀城罵的。
這場會議活生生晚了半個小時才結束。
過來給鍾賀城送請帖的張曉蝶，也活生生多等了半個小時。
小小辛見到張曉蝶，是客客氣氣的一句阿姨。
「褚隨這閨女是越長越好看，我恨不得生一個兒子出來禍害禍害。」
鍾賀城心道，做夢。
何況，姜沉這半年來幾乎不見張曉蝶，她從哪兒生兒子？
姜沉那性格，總不可能讓自己戴綠帽子。
「我今天過來，是來給叔叔送請帖的，我爸六十大壽，希望您能賞光。」
張曉蝶把話帶到，也就走了。
這一年多以來，姜沉都不太限制她的出行，不過更多原因，還是他懶得管她了。
一年時間，她跟姜沉就見了九面。
剛好不過十，兩位數都不到。
準確點來說，是姜沉跟她鬧掰了。
至於理由，還是因為那個女秘書。
一年前，張曉蝶從石妍那裡得知，姜沉帶著女秘書出去出差了。張曉蝶身為女主人，回來以後當然得當場質問。
姜沉自然是否認的：「你別多想。」
張曉蝶只好去問女秘書，後者猶豫了一會兒，沒有否認。
「葉笑，你還挺喜歡釣別人男人。」
張曉蝶頭一回喊了女秘書的名字。
她當然不是那種會吃虧的性格，身為正室，她就得有正室的樣子，所以她毫不留情的給了女秘書一巴掌。
張曉蝶可沒有手軟，這一巴掌，用盡了她能用上的所有力氣，直接把對方臉都打紅了。
姜沉自然不會放過她的，當天晚上，他就沉著臉色回來了，張曉蝶到現在都記得他那會兒的臉色有多差，他說：「張曉蝶，你還真以為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了？我就算外面有人，能怎麼樣？」
「當然不能怎麼樣了。」張曉蝶拽住他的手，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往自己臉上呼，她笑，「這算給她出氣了吧？」
「你養再多，我都不介意，但是這個女秘書不行。」張曉蝶就是要讓他愛而不得，喜歡人家卻給不了人家太太的身份，「不然我就故意針對她。」
姜沉臉色更沉了。
「我知道你會護著她，那你以後就別來我這兒了。」張曉蝶說，「反正我也不喜歡你。」
姜沉就真的不來了。
這一年，反正也就那麼多回，大部分時間還是張曉蝶主動去找他解決生理需求的。他不會拒絕，但除此之外，也跟她沒什麼交流。
而張國峰自從她跟姜沉結婚以後，就給了姜沉很多股份，姜沉這隻白眼狼就原形畢露了，連回張家也基本上不回。
不過今天，恐怕的見那第十面了。
她得讓姜沉處理張國峰生日宴的事情。
張曉蝶不知道姜沉住在哪，所以一如既往的去了公司。
她到的時候，姜沉辦公室的門正緊閉著，她只好坐在外頭等了一會兒，另一個看不慣葉笑的女秘書上前給她倒了茶，小聲的說：「太太，您就不管管葉笑麼？」
「管什麼？」
「您估計都不知道，現在公司的人，都管葉笑叫小太太。」
張曉蝶的手頓住了，抬頭掃了女人一眼。
與此同時，辦公室的門開了，葉笑走出來看見張曉蝶的時候，頓了頓，然後彎著嘴角對她笑了笑。
一個，挑釁十足的笑容。
張曉蝶熟視無睹的走進了姜沉辦公室，後者正在理衣服，一男一女關著門，這會兒男方還在整理著裝，很難不叫人往那方面想。
她上前去替他整理領帶。
姜沉微微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隨她動作了。
張曉蝶順著自己的動作，慢慢俯身下去，她親了姜沉的嘴角，後者停頓了片刻，偏了一下頭，直接就來了個深吻。
但是張曉蝶還想幹什麼，他就阻止了。
張曉蝶想，剛剛一個女人出去，他提不起心思，那應該是正常現象。
「今天怎麼過來了？」
「咱倆見面，不是大多數我過來的？」
「嗯，一年九次。」
張曉蝶說：「你該給我父親準備生日宴了，雖然我也覺得這種生日沒必要請那麼多人，但是人家都這麼搞，我總不能虧待了人家。」
姜沉態度冷清，沒表態。
張曉蝶：「張家的股份基本上都在你身上了，你不得表示表示？你不見我，也不回去，是想跟我們張家人劃清界限麼？」
「當然，這件事情我會處理。」他低下頭處理文件去了。
張曉蝶並不打算多留，說：「我走了。」
他沉默，好半天，「嗯」了一聲。
嘖。
未免也太冷漠了，一點也不關心她的去留。
張曉蝶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她的腳步頓住了，回頭看了姜沉一眼：「對了，我自己另外找了一個房子，應該不會繼續在你那棟房子裡住下去了。你跟你的女秘書葉小太太可以搬進去。不過還是那句話，想要我離婚，不可能的。」
姜沉利用完自己騙取張國峰的股份，那麼她就不可能輕而易舉放他自由。
張曉蝶就是見不得他好過。
姜沉淡淡道：「我太太只有你，哪裡來的葉小太太？」
可是沒有他的默許，誰又敢這麼叫呢？
張曉蝶笑說：「嗯，太太只有我，她畢竟還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姜沉微微皺起眉，說：「我不明白，你一個女人，為什麼對另外一個女人總是抱著這麼大的惡意。」
看看，扯到重要的人，姜沉也知道惡意不惡意的了。
「她也沒多善良。」
「比你好多了。」他淡淡。
張曉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保持微笑的，她也有一刻在反省，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壞了，所以她受到了很多報應，比如她的媽媽沒了。
「今天晚上我就會從你那裡搬出去，鑰匙我會寄給你。」
姜沉沉著臉沒吭聲。
張曉蝶說完這句話，就真的走了。
她回家裡整理東西的時候，就有剛認識的小姐妹要給她介紹對象，她心不在焉的說好啊。
然後她把她所有的東西都打包好了。
張曉蝶的日子倒是不缺錢，東西隨隨便便打包，就是兩卡車，她給搬家公司打了電話，還沒有來得及走，就聽見門打開了的聲音。
她偏頭一看，姜沉就站在門口，他這人一年四季離不開西裝，整個人都被裝扮成了衣_冠禽_獸的模樣。
時隔一年，姜沉終於再次踏進了這個家門。
稀客。
張曉蝶想。
「我的東西整理好了，葉小太太明天就可以搬進來。」她說。
姜沉淡淡道：「我是來跟你聊給父親過生日的事情的事。」
張曉蝶言笑晏晏：「姜總辦事，我還能不放心不成？只要您答應，我就放心了，哪裡還需要談？」
姜沉盯著她看，過了一會兒，問：「搬去哪裡？」
「郊區。」
「那是葉知瞬的房產吧。」
張曉蝶頓了頓，沒否認。
「他最近回來了，你們聯繫過。」姜沉一語中的，然後不疾不徐的說，「他一回來，你就迫不及待要走了。你最喜歡的男人，其實是他吧。」
張曉蝶找身份證的手停了下來。
「你說過，你在外面有人，我能怎麼樣。我確實不能怎麼樣，我都不過問你和葉小太太之間的事情了，你以為總不能來管我吧。」
在她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姜沉拉住了她的胳膊。
張曉蝶從他捏住自己胳膊的力道就可以判斷出來，他生氣了。
「想做什麼？」她挑了挑聲音的度。
姜沉說：「你不明白？你那會兒在辦公室，我不方便。」
原來這才是他回來的原因。
張曉蝶笑了笑，沒阻止。
她只是在最後問了一句：「你今天跟小葉太太，是不是真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