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回歸
「煜？」女友關切地問了一聲。思兔sto55.com
李天煜突然問道：「你怎麼看待『夢境『。」
雖然有些驚訝於李天煜的問題，不過女友在略微思考了之後還是做出了回答。
女友擦了擦嘴邊的紅油，輕聲開口。
「所謂『夢境』，其實是由人類神經系統的感知、記憶、存儲……」
「那你認為，應該怎麼分辨自己是否是在夢境之中呢？「
女友看了李天煜一眼。
「怎麼？覺得你現在是在做夢嗎？」女友眨了眨眼睛，眼含笑意。
「那不知道，你做的到底是個美夢，還是噩夢？」
「沒有比這更好的夢了。」李天煜的面色柔和。
倘若真的是夢，那麼他也希望這個夢能夠一輩子做下去。
「呵呵，算你過關了。」女友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於你剛才的問題，其實很難有著具體的答案。」
「就如同莊周夢蝶一般，如果一個夢足夠真實，那麼我們根本無從分辨虛擬與現實。」
「有人說可以根據常識、心理認知、重複暗示法之類的來分辨……但是，我卻覺得……」
「如果真的有人能夠用這種方式來分辨夢境，那麼，就只能說明，夢境還不夠『真」。「
「倘若不是有著足夠讓你疑惑或者『不真實『的地方，你又怎麼會覺得自己身在夢中。「
正常人誰會沒事腦子裡面想著這些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李天煜點了點頭。
他感覺著嘴裡蝦滑的柔嫩還有紅油的麻辣，心裏面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晚上，他將女友送回住處，自己躺在房間，靜靜的注視著天花板。
終於，不知道已經到了什麼時候了，他坐起身來。
他靠在床上，眼神堅定。
他要驗證他的猜想。
在他的身邊，是他已經寫了幾年的日記。
他深吸口氣，從最開始的那一頁打開來。
長達數年每日每夜的記載，數百頁密密麻麻的記錄，被他迅速的翻閱過來。
越是翻看，他腦海之中的違和就越是讓他難以忍受。
缺了點什麼！肯定是缺了點什麼！
他的速度很快，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就已經翻閱過了差不多一年的日記。
此刻，他心中所燃燒的那團火已經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無法停止自己的動作。
他的直覺告訴他，距離自己捅破那層窗戶紙已經沒多遠了。
繼續，繼續……
一頁頁地翻閱，李天煜地呼吸愈發地急促。
他那略顯柔和的臉上，雙眼凸起，牙關緊咬，此刻竟然顯得如此的兇狠和猙獰。
可能是忍受到了極致，積累到了閥值。
終於，他心中違和的感覺跨過了那一道臨界點。
於是，被封存了三年的記憶在這一瞬間，重新回到了他的腦海之中。
儘管腦袋被突然爆發的信息洪流給衝擊的生疼，但是，李天煜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稍顯病態的笑容。
他成功了！
能力，超保局，葉九州……
一切的一切，他都全部回想了起來。
然後，定格在了一個瞬間。
他掉落山崖的瞬間。
現在的他，用一句話就可以形容。
「今日方知我是我。」
「所以說，果然，我是在夢境裡嗎？又或是別的什麼……我到底掉到了什麼鬼地方啊……」扶著滿是汗水的腦袋，李天煜微微喘息著。
他在這個夢境中過了三年有餘，不知道現實中過去了多久。
不過，想必過去的時間不會太久。
「哼，一直潛移默化的對人施加著影響，讓他逐步忘記那些重要的東西，最終達到完全沉淪的目的嗎？「李天煜冷聲的道出了這個夢境的本質。
足夠高的真實程度，哪怕如今他恢復了認知，可是卻依舊無法感覺到這裡和現實有著多大的區別。
如果不是他選擇了寫日記，可能再過兩年，他要麼就會因為缺少足夠的證據和誘因，最終被違和感折磨的瘋掉，要麼，就是他放棄了抵抗，最終被這個空間又一次的影響而徹底同化。
然後，在這裡生活到外界身體死亡為止。
可惜，終究是有著缺陷的存在。
被日記記錄的點滴，讓重新審視這一切的李天煜發覺了其中一個接一個的漏洞。
雖然每個都類似於疏忽，但是，積少成多，這些漏洞堆疊了三年之後，已然完全無法掩蓋。
而在洞悉了一切之後，李天煜甚至隱隱有種感覺。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回歸現實世界。
可是……
黑暗中，他深深的嘆了口氣，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第二天。
「怎麼突然帶我來這裡啊？」女友好奇的看著周圍。
「因為這裡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李天煜輕聲說道。
女友的臉色突然一僵。
「怎……怎麼了？今天是什麼日子？我們認識三周年？不，這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正式交往三周年？不，我記得好像還有幾天…「女友有些惶恐的說道。
李天煜啞然失笑。
他看著女友有些驚慌的面容，就仿佛第一次見到她一般，認真的審視。
許久，他輕笑了一聲。
「我喜歡的竟然是這種類型嗎？」
黑色如瀑般的髮絲，立體的五官，還有那雙碧藍的眼眸。
是的，他的這個女友是混血兒。
曾經，李天煜也不是沒有想過，自己以後的女朋友是什麼樣子的。
雖然國外的那些金髮大長腿美眉也挺好的，但是，他個人還是感覺國內的女孩子更合他的口味。
不過，沒想到他真實的品味竟然是這樣的嗎……
和西方人一樣立體的五官，和國內的女孩一樣細膩的肌膚，完美的結合了雙方的優點，摒棄了缺陷。
「嗯？」女友歪了歪頭，好像沒有聽清楚他說的話。
「沒什麼。」李天煜笑了笑。
「只是想帶你來看看而已。「
他看著結冰的未央湖畔，還有上面正在溜冰的人群，久久不語。
女友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她抓著他的手臂，微微用力，似乎是怕他突然消失不見。
「我想給你一個東西。「李天煜突然說道。
「什麼？「女友的神情有些緊張。
李天煜將手放在口袋摸索了一下，然後，拿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這是昨天晚上他用自己的能力做的。
這個空間很奇怪。
在他忘記能力的存在之後，不僅聖痕消失不見，就仿佛能力也完全隱沒，就好像從未擁有過一般。
但是，當他記起來之後，能力也再度回歸。
他伸手，打開了盒子。
「呀！「女友情不自禁捂住了嘴，雙眼之中滿是驚訝。
那是一枚戒指。
仿佛某種植物的根須所編織起的白銀之環，碧藍色花瓣宛如活物。
勿忘我！
「這算什麼？驚喜？「女友雙手捂著嘴，眼眸微微眯起，難掩其中的喜色。
「我們不是說了，等再過兩年再結婚嗎？「
「那你願意收下這枚戒指嗎？「李天煜問道。
「如果我說不願意呢？「
「那我就把他丟到這湖裡！「李天煜孩子氣的說道。
「你敢！「女友橫了他一眼，然後一把將戒指搶了過去。
「那我們這算什麼？訂婚？」女友把玩著戒指，愛不釋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李天煜微笑。
「當然介意！這太草率了！」女友大聲喊道。
「不過……我願意。」她輕聲說道。
她伸出了右手，將戒指遞過。
李天煜溫柔的將戒指套在了她的中指之上。
這一刻，他正式有了未婚妻。
女友一把抱住了李天煜，將自己完美的容顏埋在了他的懷中。
李天煜摸著柔順的秀髮，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有時候真的覺得我活在夢裡。」女友蹭了蹭李天煜的胸膛。
「如果這真的是夢呢？」李天煜低聲說道。
「那我寧願這夢永遠都不要醒。」女友呢喃道。
「不醒嗎？」李天煜有些苦澀的說道。
如果可能，他又何嘗真的想要醒呢？
「當然，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女友說道。
「所以啊……」她掙脫出李天煜的懷抱。
她伸出手，略顯冰冷的雙手按著李天煜的臉頰，讓他直視著自己。
「夢裡的長長久久，抵不過現實的片刻溫存，煜，如果這真的是夢，那麼，在現實中，你一定要找到真正的『我『！」
「現實中的『我『，一定在等著你！」
李天煜心中一震。
他深深的看向這個女孩。
「如果這是我的夢境，那麼……如果這一切都是我想像出來的，包括……你……」
如果你在現實中，根本就不存在呢？
「不會的。」她將李天煜的腦袋拉了過來，兩個人的臉頰相互貼著，感覺著屬於對方的溫暖。
「真亦假時假亦真。」她呢喃道。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境裡的元素，幾乎所有都可以在現實中找到。」
「倘若你夢見了我，那麼，在現實中，你很可能也已經見過了我。」
正因為見過了我，你才會在夢中夢見「我」。
李天煜手掌微微抖了抖，下意識握緊成拳。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低沉的說道。
「我保證。」
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會找到你。
「嗯。」女孩微微點頭，下巴點在他的肩頭。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女友的身體微微顫抖，但是，她沒有扭頭。
聰慧如她，早在李天煜反常的拿出了戒指，並且在看到戒指上雕刻的「勿忘我「之後，就已經猜到了這句話。
「什麼時候？」她悶悶的說道。
不問「為什麼」嗎？
「可能要比較久。」
女孩沒有說話。
「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
「都這個時候了，就別立flag了！」女孩終於是推開了李天煜的身體，沒好氣的說道。
她低下了頭，無奈的嘆息一聲。
「所以才會給我『勿忘我『嗎？怎麼？怕我跑了？宣示主權？沒想到你也有這種心思……呵，男人！」
在嘀咕了很久之後，她輕聲說道：「早點回來。」
「我保證。」李天煜認真的點了點頭。
再度看了一眼這個女孩，他閉上了雙眼。
困了他「三年」的空間即將破碎。
在意思將要離開之前，他猛的睜開了雙眼。
他驚覺一個問題。
無論是在記憶不斷一式的三年，還是恢復了記憶的當下，有一個問題好像都被他有意無意的忽略了。
「名字！你的名字！「李天煜竭盡全力的大吼。
此刻，原本真實無缺仿佛現實的世界已然破碎。
一股強大的吸力似乎要帶著他回到本該屬於自己的地方。
但是，李天煜瘋狂的掙扎了起來。
名字！你的名字是什麼！
只要有了你的名字，他甚至可以用超保局的關係去尋找。
然而，世界的破碎無法阻攔，強烈的吸力幾乎讓他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
在最後的最後，他似乎看著那個陪伴了他「三年「的女孩，摸著手上的戒指，對著他輕柔一笑。
「記得，一定要找到我啊！」
「煜！」
下一刻，沉睡了三天的男孩驟然驚醒。
從冰冷的溪水中坐起身來，他茫然四顧。
他回來了。
然而，一滴滴淚水自臉上流淌而下。
在最後的最後，他還是沒能知道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