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羲和


  帝都,超保局內。

  白澤一反在安西展現出來的從容氣魄,站在一扇門前顯得有些躊躇。

  他的手不止一次的放在門把手上,可又一次次的收回。

  直到一陣陣的腳步聲從拐角處響起,他才有些慌張的收回手,站直了身體,眼神有些游移。

  「局長,您回來了?」

  「局長好!」

  「局長,這次安西的行動辛苦您了。」

  走廊內,走過的人看到白澤後,都是眼睛一亮,紛紛問候。

  「同志們好,同志們才是辛苦了!「白澤佯裝鎮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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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諸夏,我們不苦!」同志們淚眼汪汪的說道。

  白澤也是被感動了,大聲喊道:「好!很有精神!」

  「保持這個勢頭!做你們該做的事情去吧!「

  「是!」

  看著終於將一批人忽悠走了,白澤這才垮了下來。

  「唉。」他深深的嘆了口氣,無言的看著身後的房門。

  他堂堂超保局的局長,有什麼理由,就在超保局裡,竟然有不敢進去的房間!

  他什麼沒見過!

  他需要怕什麼!

  說是這樣說……

  他撓了撓頭,心裡還是有些范怵。

  但是,他搖了搖頭,終究還是推開了門。

  沒辦法,剛才那麼大聲的和人家說話,只要裡面的人不聾,恐怕都意識得到外面是誰吧。

  之所以現在都還沒出聲,恐怕還是在等著他自己進去。

  「咔嚓。」

  白澤有些訕訕的推開了門。

  這是一個擺設異常整潔的房間。

  簡單的一個辦公桌,一張待客的桌子與沙發,還有兩側的大型書櫃。

  沒有多餘的擺設,只有滿滿的各類資料,繁雜,但卻並不顯得雜亂。

  桌案前,有一個埋首的老人。

  聽到了開門的聲音,老人並未抬頭,只是淡淡的說道:「怎麼?我還以為你還要在外面再待一會兒。」

  白澤並未刻意遮掩自己的存在,所以,當他剛剛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就已經被老人發現了蹤跡。

  「就這麼怕我?」老人抬起頭,露出了那張剛毅的面容。

  雖然臉上已經有了不少歲月的痕跡留存,但是那如鋼鐵一般堅硬的眼神,還有冷厲的線條,讓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了他的年紀。

  「哪能呢?」白澤尷尬地笑了笑。

  雖然平日裡看上去很是隨和,完全沒有什麼架子地樣子,但是,他到底還是超保局的局長。

  諸夏僅有的三位五階之一。

  超保局現存的人中,能讓他如此慎重以待的人不多,眼前的老人就是其中之一。

  同為五階之一,資歷、輩分、年齡都在他之上的——

  諸夏「紫霄「。

  紫霄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抿了抿,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摁下了桌上的一個按鈕。

  很快,進來了一個年輕的男人。

  「小劉,這份資料拿過總控室給他們簽字確認,然後待會你再去一趟執行部,告訴他們……」沒有理會一旁站著的白澤,紫霄自顧自的安排起了工作。

  足足交代了五分鐘,紫霄這才微微頓了頓。

  「另外,之後一……不,半個小時,不要讓人來打擾我們。」他說道。

  微微瞥了一眼神色一僵的白澤,他淡淡的說道:「我和局長有些事情要交流一下。」

  年輕的男人心中微微一緊,敏銳的察覺到了些許不好的感覺。

  一位是他們超保局的局長,另一位是他們超保局的副局長。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於是,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對著兩位大佬各自行禮,然後退下,關門,一氣喝成。

  同時快速的在手機上艾特所有人。

  「半小時內,絕對!絕對!絕對不要到方老的辦公室里來!」

  「裡面……是地獄啊!「他小聲說道。

  而在他離開後,白澤的臉色也是徹底的繃不住了。

  「方老,您這是……「他不著痕跡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聖名是白澤的他,能力可以窺見無數的命運支流,也就是常規意義上的趨吉避凶,預測未來。

  他現在有些慌。

  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涼。

  紫霄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

  只是默默的把左手邊的一份文件向前一推。

  「先看看這份東西再說吧。「他說道。

  白澤皺了皺眉,然後不情不願的拿起文件看了看。

  然後,在看到標題的瞬間,白澤的眼睛瞬間瞪大。

  「這是什麼?「白澤震驚的說道。

  「上面不是寫的很清楚了嗎?「紫霄冷漠的說道。

  「不,這上面寫的是『論白澤的十大重罪』,見鬼,這是哪個小傢伙寫的!「白澤氣急敗壞的指著上面的幾個黑體印刷的大字。

  這寫的怎麼好像他十惡不赦一樣!

  「我為諸夏立過功!我為諸夏流過血!「白澤悲憤地大喊。

  「雖然標題略顯浮誇,但是某種意義上並沒有錯。「紫霄打斷了白澤這有些粗糙的表演。

  「你仔細想想,這一次,安西,你到底違背了多少條規矩。「紫霄嚴肅的說道。

  「首先,作為局長,你知不知道自己對於諸夏到底有多重要!「

  「我知道。「白澤說道。

  「不,你不知道!「紫霄的聲音拔高。

  「如果你知道,你就不會如此冒險,竟然親自面對手握弒神槍的迦爾納!「

  「因為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我也可以!「紫霄猛的一拍桌子。

  白澤看了一眼木製的桌面上那竄動的雷霆,眼角微微抽搐。

  「但是只有我能使用軒轅劍,只有我能確保不會被弒神槍所傷。「白澤還是解釋道。

  「這並不是理由!「紫霄嚴厲的說道。

  「千金之子不做垂堂,你的位置應該是在總控室,而非前線!而且,就算是有軒轅劍,也並非百分百的把握。「

  「而且,既然說到了軒轅劍,你知不知道……「紫霄冷笑道。

  他從白澤的手上拿過來那份文件,翻了幾頁,然後指了指上面的內容。

  「這裡,往下四頁,全是對你的指控!關於你擅自調用軒轅劍的指控!「

  我就知道!

  白澤心裡哀嘆一聲,卻也無可奈何。

  「哪怕你身為局長,但是,擅自動用九鼎的最高權限,未經商議就開啟軒轅冢,使用我們諸夏最強的神器軒轅劍,一份事先的說明或者報告都沒有……」紫霄深吸口氣。

  「沒錯,你是軒轅劍的主人,你是諸夏目前唯一可以動用軒轅劍的人,但是,你應該知道……」

  「如果是二十年前,你這麼動用軒轅劍,無所謂,沒人會在意。」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紫霄低沉的說道。

  「軒轅劍與諸夏龍脈相連,固然能夠溫養神劍,但是同時,一旦軒轅劍受創,諸夏龍脈也會同樣遭重。」

  如果龍脈受損,呵呵……

  輕則發展受阻,氣運削減,重則天災人禍,人口不興。

  「我明白。」白澤苦笑道。

  如果不是有著絕對的把握,他又怎麼敢擅動軒轅劍呢?

  可惜,仍然是有人害怕那個「萬一」。

  紫霄看著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突然也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心情了。

  「還有接下來的什麼逃班、不務正業之類的我也不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吧。」紫霄搖了搖頭,滿臉疲憊。

  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東海那邊,雲老過去了。「許久後,紫霄低聲說道。

  「我知道。「白澤有些黯然的說道。

  「雲老身體怎麼樣?「

  「老樣子。「紫霄的雙眼有著深深的感嘆和悲傷。

  「死不了,但是活不好。「

  海德拉之毒無藥可解,早在中毒之時,諸夏的水神共工就應該死去了。

  但是,憑藉著難以想像的意志力,以及一股恐怖的執念,再動用屬於自己的那份權柄,還有諸夏近乎所有頂級鍊金術師的幫助,這才共延殘喘下來。

  「雲老他……為了諸夏,付出太多了。「白澤嘆息一聲。

  「這一次為了立威,強行拖動自己那早已經千瘡百孔的身體去往東海,所經歷的痛苦,是我們怎麼也難以想像其中萬一的。「

  「雲老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裡,湘君這些年才拼了命的想要提升自己。「紫霄輕聲道。

  共工之所以強撐著不死,不就是擔心諸夏嗎?

  只要諸夏仍然有三位五階,那麼地位就會一直穩如泰山。

  所以,他這是要拖!

  拖到諸夏的下一輩中,有人能夠接過他手中的重擔。

  「湘君的能力和雲老同出一源頭,理論上,他是有可能接過雲老的權柄,成為新一任『共工』,也正是如此,為了能夠讓雲老能夠休息,他才能夠憑藉他那並不算太出眾的天賦,走到現在這一步。「

  湘君的實力,在諸夏的四階之中排名第四。

  其實,他的天賦遠沒有常人想像的那麼高。

  他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付出了遠比葉九州這些天才們更多的努力。

  「另外,那丫頭也去了,聽說是你的意思?「紫霄突然問道。

  「嗯,我安排的。「白澤坦然說道。

  「為什麼?「

  「因為,光是雲老現身,我覺得還不夠。「白澤沉聲道。

  「既然要威懾,那我們就威懾的徹底一點。「

  「我們就要告訴世界,我們不僅老一輩依然活著,依然睥睨天下,而且,我們的新生代,也是群星薈萃!「

  與此同時,東海。

  「諸夏的,你們什麼意思!「不少人臉色不善的看著前方攔路的諸夏人。

  為首一人走到海面上的浮冰處,臉色冷厲。

  「作為大獎的異空間,你們已經拿去了,難道現在就連這些許的安慰獎也不願意讓給我們嗎?「

  就在剛才,在其他國家的隊伍準備打撈異空間掉出的物件之時,遭遇了諸夏的阻攔。

  在看到共工進入異空間並未回歸之後,一時間,不少人心裡一怒。

  共工在倒也罷了,我們不敢爭,也爭不過。

  但是現在人家都不在了,你們還這麼霸道,這不合適吧?

  「怎麼著?有意見?「有一道清脆的聲音嗤笑道。

  「是你?「英倫的代表眼中異光閃爍。

  一位一身牛仔打扮的少女冷笑著站到了諸夏的隊伍前。

  「言落雨,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諸夏的意思?「英倫代表問道,

  「怎麼?在你的眼中,我代表不了諸夏?「名為言落雨的少女反問道。

  「呵呵,諸夏的天才少女,早就久仰大名了。「法蘭西的代表笑道。

  「不過,就憑你,還真的不夠。「

  這裡一共除了法蘭西還有英倫兩家之外,還有五家勢力,他們都是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都沒有說話。

  「那就按規矩,憑實力說話吧。」言落雨冷然一笑。

  她說道:「打贏我,之後你們想做什麼,隨便。」

  「就憑你一個?」法蘭西的代表臉色有著怒容一閃而過。

  儘管他並非法蘭西帶隊的四階,但是卻也是此行的二號人物,三階中絕對的強者。

  「言落雨,你太自大了。」英倫的代表也是冷漠的說道。

  「兩年來,我們交手三次,每次都是平局告終。」

  「一對一尚且如此,更別說一對七。」

  然而面對這些嘲諷、質疑,少女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婆婆媽媽的!」周身的空間突然扭曲了起來,腳下的浮冰如遇烈火一般迅速消融。

  恐怖的熱浪自少女的身上向著四面八方傳盪而出。

  「想不明白的,動了手就知道了!」

  一時間,一抹紅色的晚霞於海面升起。

  「那丫頭……行嗎?「紫霄沉默了一下。

  回想起那個總是能鬧出些麻煩的女孩,紫霄就有些頭疼。

  感覺年輕人靠不住啊……

  「相信她吧。「白澤輕笑道。

  「她能夠把一切都做好的。」

  「畢竟,她可是我們的……」

  東海,五道人影突然狼狽的倒飛而出。

  身穿甲冑的騎士憑藉著能力在海面上站穩了身體,卻也難免吐出了一口鮮血。

  原本亮銀色盡顯威武的甲冑此刻已然遍布焦黑,手上西方的騎士重劍已然被融化了一半。

  面罩扭曲溶解,甚至黏附在了臉上。

  然而,從他裸露出的雙眼,依然能夠看出那近乎滿溢而出的駭然。

  「不!不可能!」他嘶啞的說道。

  「你不是言落雨,你到底是誰!」

  諸夏的天才少女言落雨,年方十九,已然在世界上嶄露頭角。

  他曾經和這位與天竺的迦爾納有著相似能力的少女有過三次對決。

  儘管讚嘆於少女的天賦,然而,他卻能夠憑藉自己更加出色的戰鬥經驗,保持不敗。

  但是,現在……

  一瞬間,僅僅只是一瞬間!

  那恐怖的熱浪,恐怖的高溫,匪夷所思的爆炸衝擊……

  一次攻擊,他們七個人,就有兩個人當場變成了焦炭。

  其餘五人也盡皆重傷。

  哪怕是防禦力最為出眾的他也是如此。

  「這絕對不是三階能力者擁有的力量!」他失態地大吼。

  在他身前,少女看似腳踩水面,實則立足虛空。

  周身空間扭曲,水汽蒸騰,將她整個人也映照的朦朧一片,若非一身厚實完整的裝束,就好似美人出浴一般。

  「我的的確確就是你所知道的那個言落雨沒有錯。」少女輕笑道。

  「但是,三階?」

  「哈哈哈!」少女大笑,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

  「很抱歉。」她說道,「三階,在兩個月前,我就已經不是了。」

  「難道你……」英倫的騎士面色大變。

  身後有著三輪小型的擬似太陽旋轉的少女緩步向前。

  清脆的聲音宛如宣告一般響徹海域。

  「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並不止是諸夏的天才少女言落雨……」

  「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她頓了頓。

  「羲和!「

  諸夏的羲和!傳說中的御日神女!

  這正是白澤的企圖。

  告知世界,諸夏迎來了一位嶄新的四階!

  一位新的「聖徒」!

  諸夏新任四階,「聖徒」羲和!

  言落雨!

  「所以說......「這位新的」聖徒「冷笑著看著各大勢力的戰艦。

  她感覺到了那一股股再也無法淡定的氣息。

  同為」聖徒「的強者們。

  」可以說得上話的給我站出來領人?否則,就統統給我留在這裡!「

  這既是羲和的決定!

  盡顯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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