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震驚
「喲,這麼快?」坐在飯廳的葉九州看到賀如山率先走了進來,頓時挑了挑眉。
「半個小時,不算快了。」李天煜搖了搖頭。
「有沒有挑花眼啊?」葉九州笑道。
「多少有點。」李天煜很坦然。
賀如山看都沒看葉九州一眼,自顧自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看著自己身邊欲言又止的壯漢,皺眉。
「你在這幹嘛?飯呢?」
於平心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
「那啥,老師,今天不是我做飯……」
「不是你?「賀如山愣了愣。
「開飯了。」沉穩的聲音從一旁的廚房傳來。
先是一鍋乳白色的魚湯,上面點綴著點點的蔥花。
一盤表皮略帶一點焦黃色的雞肉,更讓人胃口大開。
簡簡單單的一盆上湯豆苗,還有一塊塊切好的皮蛋作為搭配……
都不是什麼太難的菜,賣相也不算很好,但是卻都是常見的家常菜,讓人胃口大開。
看著圍著藍色圍裙的男人,李天煜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吃啊!怎麼不吃啊?「男人困惑的問道。
「呃,在吃之前,我想先問一句……「李天煜左右看了看。
「現在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原本應該做菜的大師兄老老實實的坐在位置上等著吃飯,而原本來做客的石剛卻是圍著圍裙從廚房走了出來。
於平心有些訥訥地說道:「本來是我做菜的,但是……」
他被人從廚房趕出來了。
至於原因……
葉九州吹了個口哨,眼神帶著些許的戲謔。
大概是某個樸實的男人實在是看不下去某個大老粗將上好的食材給折騰的不像樣子吧。
賀如山冷冷的看著於平心,讓於平心更是心驚膽戰。
孽障!我們劍爐的禮儀都被你給用來擦屁股了是吧!
讓人家客人來給你這個「主人」做菜?
不不不,老師,首先,咱們劍爐沒這種禮儀,還有,這是不可抗力啊……
師徒倆默默的對視了好一會兒,賀如山廢了好半的力氣才壓抑住自己將這不肖弟子逐出師門的想法。
「吃吧。」他說道。
看著石剛的面容也是放緩和了一點,似乎沒有那麼嚴肅了。
塗肅卻是沒管那麼多,早就笑呵呵的坐在了賀如山旁邊。
「誒,小葉啊,幫我盛一碗魚湯。」塗肅將碗遞到了葉九州旁邊。
「好咧。」葉九州麻利的接過了碗,給塗肅盛滿了一碗湯。
「順便給您加個蛋。」他還從湯底撈起來一個荷包蛋給了塗肅。
「講究。」塗肅點了點頭,表示了讚許。
小口喝著魚湯的鮮味,塗肅輕嘆一聲:「這喝魚湯,多是一件美事啊!」
「小石啊!手藝不錯啊!」
塗肅問道:「有沒興趣來我們劍爐兼職當個廚子,價錢好商量。」
賀茹並非時常都呆在劍爐,李天煜平時也有課,在劍爐待的時間也不算長。
他可真的受夠了於平心的大鍋菜了。
「招待不周。」石剛取下了滿是油漬的圍裙。
「只會幾道家常菜,實在難堪大任。」
「那也比平心這夯貨做的要好。」塗肅還是對他的手藝表示了肯定。
「沒想到石剛你的手藝不錯啊!」李天煜也是感嘆了一聲。
沒想到石剛這五大三粗的,結果做飯還有一手。
有一說一,對於這個年代二十多歲的青年男性而言,這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石剛擦了擦手,嘴角咧了咧。
「只是平時一個人住,所以多少也練了練手。」他有些汗顏。
「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雖然現在的石剛不算窮,但是出身鄉村的他,在自己照顧自己這方面,做的還是很到位的。
和他相比,某人當真就是社會的蛀蟲,斯文的敗類,當代的巨嬰。
李天煜淡淡的瞥了一眼某個正喜滋滋的喝著魚湯的人。
葉九州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那鄙視的目光。
他好奇的看了一眼李天煜放在身邊的刀。
「怎麼?對新到手的武器這麼愛不釋手?」他調侃道。
「都吃飯了你還要把它放在身邊?」
「不放在身邊,那我要放在哪?」李天煜不明所以。
「你秀逗了?」葉九州看著他也是有些疑惑。
「收進靈魂里啊?不然難道你還想抱著這把刀洗澡睡覺?」
李天煜這才恍然。
「是我誤會了……」他搖了搖頭。
隨即,他解釋道:「我選的這把刀沒辦法收進靈魂。「
「嗯?「葉九州愣住了。
「什麼意思?「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總算是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他凝了凝神,無形的精神力向著李天煜身側擴散而去。
之前他一直沒注意,但是現在認真的觀察了一下,他終於發現……
「沒有靈魂?「他愕然地抬起頭。
「你在搞什麼?「葉九州脫口而出。
「如你所見。「李天煜臉色平靜。
「我選擇了一把沒有靈魂地刀。「
對此,葉九州本能的看向賀如山。
「賀老,難道您……「
他認為是賀如山沒有把那些極品的刀劍拿出來。
賀如山對於葉九州這探尋的眼神,只是微微搖頭。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賀如山沉聲道。
葉九州頓時明白了過來。
不是賀如山沒有給李天煜別的選擇,而是李天煜自己做出了這個選擇。
「啊這……「葉九州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石剛則是化身沉默的乾飯人,默默的在一旁吃著飯,沒有發表著看法。
在座的人當中,論腦子不好使,他和某個只會打鐵的大老粗是同一檔。
就算有什麼事情需要擔心,有什麼問題需要考慮,那怎麼也輪不到他。
在座的哪個不比他聰明?
乾飯就完事了。
然而,相比其他,另外的某人就沒那麼多自知之明了。
沒有靈魂?師弟選擇了的刀,難道是……
於平心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迫不及待的支起身子,想要看清被李天煜放在一旁的刀劍的全貌。
他想要看清楚,那是不是他的得意之作。
然而,似乎是因為他的動作太大了,讓一旁的賀如山投來了淡漠的一瞥。
頓時,於平心又縮了起來。
但是,這卻似乎更讓他確信了自己的結論。
老師這麼針對他,然後師弟又做出了這麼令人意外的選擇……
不會有錯的!於平心激動的想著。
戰勝了老師的作品,戰勝了那些國外各位名匠的作品,被小師弟選到手上的那把武器是……
沒有錯!是「男人的浪漫「!
「小師弟!師兄我果然沒看錯你!「於平心熱切地看著李天煜。
沒有人能夠抵擋四十米大長刀的魅力!
感覺到了於平心那有些瘮人的目光,李天煜只感覺渾身不自在。
師兄他……
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好半天,葉九州才頭痛的揉了揉腦袋。
「天煜啊!「他無奈的嘆息。
「你總是能給我整出些花活出來。「
這一出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算了,我也懶得問你為什麼了?反正你這麼做肯定是有自己理由的對吧。「葉九州淡淡的瞥了一眼李天煜。
李天煜默默點頭。
「都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你別後悔就行了。「他搖了搖頭,然後拿起碗,再度喝起了魚湯。
然後,似乎是無意的,他問道:「你選的是什麼武器?」
剛才匆匆一瞥,只看到似乎是諸夏的古刀,但是具體是什麼,他就沒注意了。
「一把唐刀,它的名字是『殘月』。「李天煜隨口說道。
「哦,殘月啊,這個名字有點耳熟。「葉九州也是隨意的點了點頭,臉色波瀾不驚。
隨即……
等等!
葉九州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就連手上拿著的碗舉到了嘴邊也停了下來。
剛才,李天煜說的是什麼來著?
一把唐刀,名字叫……
「噗!「
葉九州一大口魚湯直接被他噴了出來。
塗肅眼疾手快,將他面前的兩道菜直接一手一個趕緊收走。
他心有餘悸的說道:「好傢夥,差點沒菜吃。「
但是坐他對面的那個人就沒那麼好運了。
於平心睜開了眼睛,本能的用手抹了把臉。
看著手上那乳白色的液體,於平心陷入了沉思。
我是誰?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麼?
思考了三秒之後,他終於慢了幾拍的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
來不及去拿紙巾擦拭自己臉上和手上的湯汁,甚至來不及去大罵葉九州,他只是匪夷所思的看著賀如山。
「殘殘殘……「他徹底化身成了一個結巴。
他絕對是聽錯了!對!一定是他出現了幻覺!
就算老師再怎麼疼愛關門弟子,就算最小的有多麼受寵,但是,這也絕對不可能!
老師怎麼可能把那把刀都給了小師弟!
那把刀不是……
於平心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濕潤。
不是湯汁進入了眼睛,而是自己的淚腺正在分泌著淚水。
他覺得,自己現在需要一張手帕。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明明是我先來的!明明第一次有了一個小師弟,為什麼……
他張開嘴,似乎想要詢問自己的老師。
「吃飯,有什麼事情,等到吃完飯再說。」賀如山淡淡的說道。
「哦。」於平心應道,然後重新低下了頭。
一瞬間,所有奇怪的氣氛消失不見。
於平心埋頭吃飯,瑟瑟發抖。
白學什麼的果然是不可能的吧。
都是老師一句話就可以鎮壓的事……
而葉九州卻是沒那麼淡定了。
「殘月?哪個殘月?」葉九州咳嗽了好幾聲,然後甚至顧不上喘口氣,就急急忙忙的問道。
「有幾個殘月?」李天煜反問道。
葉九州回過頭,快速的看向賀如山。
賀如山只是沉默不語。
「嘶……」似乎從賀如山的反應看出了結果,葉九州放在桌面上的手頓時顫抖起來。
不止如此,低著頭的石剛還注意到,葉九州的雙腿打起了擺子。
「有問題嗎?」李天煜疑惑的看向葉九州。
同時,眼中有著一絲光芒閃過。
葉九州的反應有點奇怪……
他知道些什麼?
「不,倒也不算奇怪……」好半天,葉九州才訥訥地說道。
此乃謊言!
這簡直是奇怪他媽給奇怪開門,奇怪到家了!
這簡直震驚葉九州一整年啊!
然而,葉九州卻是很快的收拾起了自己的情緒,讓自己恢復平靜。
至少是表面上恢復平靜。
「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吃飯吧,菜都涼了。「他對剛才的反應避而不談,低下頭,再度埋頭苦幹。
任憑李天煜怎麼試探,都打死不說話了。
他低下頭,默默的扒著飯,眸光深邃。
以賀如山的性格,不會主動讓自己的弟子陷入這種泥潭。
肯定是有人指使,至少是示意的。
能夠這位堪稱諸夏第一的鍊金大師做出讓步的......
「白澤,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他在內心中默默念到。
飯後,在短暫的休憩之後,就拉著李天煜上了車,告辭離開。
他們走後,賀如山打發於平心去洗碗,自己則是坐在老人椅上沉思。
「老師。」於平心洗完碗走了出來。
他的表情有些擔憂。
「您老怎麼把『圓月』都給了出去了?那把刀明明……「
「現在它只是『殘月』罷了。「賀如山淡淡的說道。
「但是有些人不會這麼認為啊!「於平心哀嘆一聲。
「放心,有人會負責。「
「這不是放不放心的問題啊……「於平心苦惱的抓了抓蓬亂的頭髮。
「如果不是知道小師弟他只是殺了個曾經的四階……我甚至以為他把密米爾給幹掉了,還是說他拯救了一回世界。「
「沒那麼誇張。「賀如山搖了搖頭。
「就算曾經再怎麼輝煌,終究不過是過往雲煙,現在的它,不再是當年的『圓月』,而是『殘月』,不過是一把還算鋒利的一般鍊金武器罷了。「
「說是這樣說……」於平心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但是有些東西,它的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啊!
就像這把殘月一樣……
畢竟這把刀曾經......
他看到賀如山似乎沒有多談這件事地想法,就也沒有自討沒趣,只是擔憂地看向遠方。
他感覺,自己這個小師弟未來的日子不好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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