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希伯溫和地說道:「它是跟你來的,剛開始守在你的身邊不讓人靠近,勇士們想要殺了它,不過我覺得它是你的心愛之物,便命人將它弄暈了關在籠子裡。思兔閱讀sto55.com放心,它還活著。」
不得不承認,洗腦教大教主的收買人心技能點是與生俱來的,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讓人增加好感的機會。
秦露現在被他拿捏住,便舉了舉酒杯表示感謝饒虎一命。
飯廳里布置高雅,金色麒麟造型的香爐里點燃著薰香,不過秦露嗅聞著並不是大巫師慣用的那種淫靡香味。桌子上除了各色菜餚,還點綴著鮮花,應該是能平和說話的氣氛。
希伯在離開拿貢時故意吊她的胃口,說了一句認識她的母親沈蓉,現在兩個人面對面的吃飯,倒是可以從容一問了。
希伯晃動著水晶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液,似乎很懷念地說道:「我……跟你母親是很好的朋友……她在沃土時,我為她提供了許多的幫助,只是她一直擔心著你的命運,曾囑託我,若是你也來到沃土,一定要照顧好你。」
秦露舒服地調換了坐姿,挑著眉毛道:「我如今已經來到了閣下的宮殿,閣下應該與我開誠布公了。我不是你……幫助的那些人面鯢,只怕你對我太好,我也不懂得什麼叫感恩戴德,以身相報。」
希伯挑眉笑問:「怎麼,你不相信我是你母親的朋友?」
秦露拿出平時商業談判時的架勢,靠在椅背上,優雅翹著二郎腿,慢慢給大巫師分析道:「我有一本母親的手札,若您真是家母重要的好朋友,她應該會提及您的名字,可惜她一字未提,所以要麼是你在說謊,要麼就是……她壓根就沒注意過您……」
有那麼一瞬間,秦露注意到希伯文雅英俊的臉上臉色微微一變,微微眯起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看來她剛才的話捅到了大巫師的命門上,竟然讓他變了臉色。
不過也就是那麼一瞬間而已,希伯又重新掛上了溫柔的笑意,同時淡淡威脅道:「你……似乎並不擔心自己現在的處境,說起話來也不甚客氣。」
秦露微笑著道:「我可是海國王子迫切求娶的人,看來我的價值遠遠在自己的預估之上,絕非食材這麼簡單。如果大巫師要殺了我,也不必大費周章地將我『請』過來了,我說得對不對?」
希伯微微探身,目光炯炯地看著她道:「不虧是沈蓉的孩子,有著跟她一樣的聰慧……不過你們都太感情用事,擺脫不了人類女性的弱點,我的孩子,我真擔心你犯了跟你母親同樣的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秦露紋絲不動,只誘導大巫師多說一些:「說說看,若是愛上了沃土上的人,我會有怎樣的下場?」
希伯似乎並不介意她套話,只是無限悵惘地說道:「看來你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人面鯢本來就應該是黑色尾巴的,但是若是成為聖靈之光的容器,那麼必定會呈現出罕見的金色尾巴。只是沃土上已經太久沒有出現人面鯢了。聖靈之光依附在你們人類轉變者的身上時間長了,對於你們的壽命來說會有不能逆轉的損害。而唯一剝離的方法就是生下子嗣,將聖靈之光轉移到孩子的身上。當年你母親就是這樣做的。所以海國王子渴望娶到你,並不是出於對你的愛慕,而是希望海國王庭重新得到聖靈之光……同樣的道理……」
說到這時,希伯緊緊盯著秦露道:「翼大人似乎也在追求你,你有沒有想過,他是真的愛你,還是別有居心,通過讓你受孕得到聖靈之光?」
秦露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徑直問道:「人類與沃土上的人,不是不會誕下子嗣嗎?」
希伯微微一笑道:「總是會有些辦法的。不然翼大人又是怎麼出生的呢?他身為人類跟潛行者的混血,應該最懂得應該如何儘快讓你懷孕的吧?冒昧的問一句,你是不是已經跟他上床了呢?」
雖然希伯笑得溫和,可是秦露在他平和的話語裡感覺到有力的回擊。
看來她方才真的讓希伯大人想起了不甚愉快的往事,大巫師回諷的話語充滿了惡意,更是奚落著她被人騙孕而不自知。
他這一刀算是捅對了地方,秦露的心裡頓時一翻,不過她表面上並沒有顯露出來,只是挑著眉看著希伯,問道:「您該不會也想跟我生孩子吧?」
希伯笑意加深,既不承認也不反駁:「我答應過你母親,一定要好好照顧你的,不是嗎?」
他的話音剛落,飯廳之外的長廊上邊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希伯,聽說你抓到了那個囂張的女人面鯢!我一定要好好地教訓她一頓!」
聽聲音,應該是那位囂張的玫公主。
希伯皺了眉頭,似乎沒有預料到玫公主會突然造訪,打攪了這頓二人晚餐,他站起身走來,紳士十足地替秦露拉開椅子後,說道:「思穎會帶你走另一側長廊休息,另外……」他笑著看了看秦露的脖頸,就在方才吃飯的功夫,那項圈已經收縮了幾次,項圈裡的尖刺已經讓她纖細雪白的脖頸上留下了串串血珠。
顯然方才一頓飯的功夫,這位故人的女兒想要動手無數次,通過一舉制服他達到脫身的目的。
「另外,請秦小姐克制一下暴力的想法,畢竟你們女孩子還是很重視自己的容貌的,脖子上若是留下不能撫平的傷疤,我也會很心痛的……」
秦露微笑謝過了希伯世伯的關心,一路老老實實地跟著思穎沿著警備森嚴的長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門時,一團雪白就向她撲了過來。
秦露若不是經過嚴格的訓練,臂力提升了很多,恐怕都要接不住長大了很多的小白虎了。
看著脖子上同樣被箍上了頸圈的白將軍,秦露親了親它的額頭道:「忍一忍,我一定會帶你逃出去的。」
方才趁著吃飯時,秦露看過了她所在房間前半部的守衛,基本是關卡森嚴,想必房間的後方也是如此。
而且因為忌憚她能操控水元素,她所在宮殿前裝飾用的噴泉甚至已經抽乾了水露出了池底,就算她不想使用暴力,而是利用水梯逃逸,也不可行。
看來希伯為了困住她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若是沒有外力的話很難逃脫。
也不知道翼會不會發現大巫師在城堡埋下的暗釘,若是發現她不在了,會不會尋到這來……就算他不是真的喜歡他,為了聖靈之光也得來拼死一救吧……
秦露試著不去想希伯挑撥她與翼的話。畢竟她現在的處境是從肉食豬,一下子變成了繁育後代的種豬。
這種比死亡更羞辱人的處境,讓秦露的心裡炸開了一團火,方才希伯若是直接承認了他想跟她生孩子的話,她可能會全然不顧頸圈上的尖刺,先弄斷了大巫師的脖子再說。
想到這,秦露轉身躺在了床上,閉著眼試著聆聽周遭遠處的聲音。
她刻意捕捉聲音的方向是方才去過的飯廳。
玫公主顯然十分憤怒,尖利的聲音十分有穿透力。
「若不是有人向我暗中稟報,我都不知道你捉到了那個金尾巴的人面鯢,你為什麼私自扣留她而不告知我的王弟,你到底按的什麼心思?」
「我親愛的公主殿下,你為什麼這麼生氣?捉住她是很損耗法力的,我事先沒有把握,自然沒法向王子殿下承諾什麼,而且……我這麼做是得了……的指示,才特意布局的,並非故意隱瞞公主您啊……您這、這麼生氣,傷口會睜開的,到時候我豈不是更加心疼?」
因為大巫師說話不像公主那麼尖利,秦露聽得有些吃力,斷斷續續的,但是也大概聽出了輪廓。
後來大巫師又壓低了聲音不知說了些什麼,秦露覺得內容好像頗為隱秘而親昵,總之很快就將玫公主的怒火填平了。
等玫公主再說話時,顯得心平氣和了許多,只倨傲地說道:「既然是這樣,我自然不能攪鬧了王庭的大事,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定要讓那個賤人不得好死……原來翼這麼痴迷一個低賤的物種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啊……哈哈,那個賤人一定以為翼很愛她呢!」
秦露依舊面無表情地偷聽著,可是交握在胸前的手卻已經握成了拳頭。就算沒有聽清大巫師的話,她也能猜出他是怎麼安撫盛怒的公主殿下的。
畢竟高貴的公主不應該跟一個用來配種的人面鯢一般見識。相信他的話一定讓玫公主大大出了一口惡氣。
以前秦露在看手札的時候還不理解母親,既然她必須通過生孩子緩解聖靈之光的壓力,為何不找一個自己愛的人。
可是現在她似乎明白一些了,如果這些沃土上的人只是覬覦母親身上的力量,那麼跟他們生下孩子是何等羞辱人格的事情!
依著母親沈蓉高傲的性格,她寧可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鳳凰男,也絕不會跟沃土上的任何一個孕育後代。
這是母親沈蓉的堅持,也是她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