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張蘭姿母女倆來勢洶洶,殷家上下出動為其忙前忙後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傭人們不斷將一個個紙箱搬進屋裡,大廳里進進出出的有些亂,其餘人便站在門口,有的沒的和第一天入住的張蘭姿母女倆寒暄起來。
「蓉雪長得真是隨了媽媽,漂亮大方,氣質好。」安子惠兩眼讚賞的打量著張蓉雪,誇讚到。
她性格溫和平易近人,怕這二人初來乍到會不習慣,找話題試圖讓她們放鬆下來。
「謝謝阿姨,阮覓長得可比我可愛多了,我們班裡的男生都誇她可愛呢。」張蓉雪笑嘻嘻的說道,眼睛彎成月兒的形狀,很是討喜。
「呵呵,原來小覓在學校這麼受歡迎啊?」安子惠樂開了花兒。
「是啊,我們的教室緊挨著,聖誕節的時候,還有個男生跟阮覓表白呢。」張蓉雪漫不經心的說著。
大家的目光都聚在了阮覓身上。
似乎在向她確認有沒有這回事。
阮覓尷尬的笑了笑。
「蓉雪是我們年級的級花,聖誕節接到了很多的禮物,比我受歡迎多了。」
「沒有啦。」張蓉雪故作嬌羞的說道。
「哈哈哈,都是好孩子。這下好了,你們年紀相當,也可以結個伴而玩。」殷振華笑的合不攏嘴,手搭在張蘭姿的背上,輕輕的拍了拍。
看到殷振華如此高興,張蘭姿也很高興。
「阿尋少爺應該也很高興,聽說一直想要個妹妹來著。」安子惠說道。
就在這時,殷尋和阮清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張蓉雪眸子亮了亮,她轉身走去行李搬運車處,隨手抱起一個大紙箱。
殷振華見了,忙說道:「小雪,這些行李交給下人們搬就行了,快放下,別累著了。」
張蓉雪笑著搖了搖頭:「東西有點多,我幫忙搬點兒,這樣大家就不會太累了。」
「真是個善良懂事的孩子,一點都不嬌氣。」阮經豪與老婆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夸道,安子惠點了點頭。
張蓉雪臉上的笑更深了,稍稍得意的揚起下巴。
阮覓後悔自己下來那麼早了,待在這裡真是一點兒也不舒服,突然想找點事做,她索性也去幫忙搬點東西。
張蓉雪抱著箱子和迎面走來的阮清與殷尋的距離越來越近,忽得,她手下一松,只聽她「哎呀」一聲,箱子砸到了地上,滾動殷尋腳邊。
「對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箱子比我想像中的要重呢。」張蓉雪臉上愧疚不已。
她謹慎的去看殷尋的眼神,殷尋擺著一張極其冷漠的臉,下巴微微抬高,睥睨似的眼神看著比他矮上半個多腦袋的張蓉雪。
張蓉雪的嘴角稍微有些掛不住。
長這麼大,多少男生圍在她身邊團團轉的,一個個都把她捧的高高的,殷尋絕對是第一個對她如此冷漠的異性。
感覺到氣氛微妙的不和諧,阮清笑了笑,蹲下從地上拿起那個箱子,溫柔的說道:「沒事的。」
阮清的溫柔讓張蓉雪重新拾起了信心。
「謝謝阮清學長,我是高一音樂班的張蓉雪,學長可能不知道我。」
「知道的,元旦晚會你們班的舞蹈獲得了第一名,怎會不知道。」
「天吶,學長竟然知道我。」張蓉雪掩嘴驚呼道。
從頭到尾,殷尋的視線都不在她身上,這時,殷尋繞過她身邊走過去。
嬌小個子的阮覓抱著個大箱子,遠遠就看到箱子把她整個人擋在了後面。
這個畫面顯得特別滑稽,殷尋走過去,把她扛著的箱子拿了過去。
「這種活就不要你來幹了,一邊歇著去。」明明是關心人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斥喝人。
「我可以。」阮覓不滿的撅著嘴,她有那麼嬌弱嗎?
「可以什麼可以,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阮覓瞪著他,怎麼會有如此霸道的人。
不遠處,張蓉雪看著這邊的情況,心情瞬間低落至谷底,她滿臉愁容的嘀咕著:「殷尋哥哥可能不喜歡我。」
阮清看著女孩悶悶不樂的樣子,又望了一眼不遠處鬥嘴的殷尋與阮覓,若有所思。
張蘭姿與張蓉雪的行李整理完畢後,差不多也該到中午的飯點了。
阮經豪和安子惠耐不住殷振華的熱情,只好留下來吃頓飯。
這大概是這幾年來殷家的餐桌前坐著最多人的一次,終於使得這幾百平方的大豪宅里增添了熱鬧的氣息。
「小雪,你剛搬來這裡,對這邊的環境比較陌生,若有什麼不懂的可以跟找殷尋問,現在你們是兄妹,還有阮家住的離我們很近,你若覺得無聊,也可以找阮覓和阮清一起玩,阮覓是女孩子,你們應該能說上幾句話,況且她是你未來的嫂子。」殷振華像個老父親似的囑咐叮嚀著。
「好的。」張蓉雪乖巧的應道,她隱晦的瞥了眼殷尋和阮覓。
「聽說小覓在學校發生了點不好的事是嗎?」殷振華又問道。
「已經沒事了,謝謝叔叔關心。」阮覓無精打采的戳著米飯。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跟叔叔說。」
「嗯。」
「我媳婦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讓我知道是誰幹的絕饒不了她。」
殷尋握著筷子的手緊緊的收住,眼底閃過一絲寒意,令人不寒而慄。
阮覓坐在他的對面,看到他盛怒的樣子,並不覺得害怕,心底卻感到很欣慰,她想起被關小黑屋的時候,他義無反顧的用自己的身體撞開了門,阮覓瞄了眼眼他的手背,那塊擦傷的皮膚雖然擦了藥處理過了,如今那醒目的傷痕還是在的。
殷尋似乎察覺到她那道內疚的目光,抬頭望了她一眼,好看的唇角勾了勾。
阮覓立馬將自己的視線移到餐桌上的一道道菜上。
短暫的元旦假期很快便結束了,伴隨著假期的結束,阮覓一月一次的月事也來了。
阮清因為學生會有事,所以這一天早上去的特別早,阮覓吃完早餐後在廁所里蹲了十幾分鐘,肚子隱隱作痛,每個月來月事的第一天,她都特別不想動。
「小覓,再不準備去學校就遲到了哦。」安子惠看了看手錶,對著廁所里的人喊道。
「我馬上就好。」
阮覓咬了咬發紫的嘴唇,從廁所出來。
出門的時候,安子惠邊給她圍上圍脖,邊問道:「你確定不用媽媽送你去嗎?你一個人能行嗎?」
「我可以的。」阮覓堅持不讓安子惠送自己上學的原因是因為安子惠的單位和一中是相反的方向,若送她去上學返回去上班肯定會遲到的。
「那好吧,到了學校記得多喝熱水。」安子惠叮囑著。
阮覓出了門,冬天的風寒冷刺骨,即使她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那寒冽的風依然無孔不入,鑽進她的衣服里,刮在她的皮膚上是火辣辣的疼。
阮覓忍著肚子的痛,踩著笨重的雪地靴走出小區,走到下坡路底下的十字路口,遠處一輛賓利駛了過來,停在她旁邊,副駕駛座的車窗搖了下來,殷尋裡面穿著校服,外面套著件毛呢外套,看見阮覓,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他將胳膊搭在車窗上,手指頭向她勾了勾。
「上車?」
這時,后座上的車窗也搖了下來,梳著高高的馬尾的張蓉雪坐在裡面,她向阮覓笑著點了點頭。
阮覓隱約覺得這個看似甜美熱情的笑容沒有表面上那麼單純。
她可是還記得,張蓉雪對殷尋心猿意馬,應該不希望這個時候出現個電燈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姨媽來的緣故,阮覓感覺十分煩躁,她臉色不大好看的回絕道。
「不用了,我不想坐車,我自個走著去。」
說完她轉身就走。
殷尋命令司機慢慢開車跟著她走。
「唉,這麼冷的天,有車不坐非要走路去擠地鐵,你是不是傻。」
阮覓嚯的別過臉來,狠狠的瞪了殷尋一眼:「要你管,我樂意我高興!」
殷尋愣住,平日裡溫順的小貓咪,此刻炸毛的樣子還挺兇悍。
「來大姨媽了?」殷尋隨口一問。
「你知道就好,別惹我。」阮覓說完,邁著暴躁的小步伐,繼續往前走。
被平白無故吼了一頓的殷尋,若對象是別人早就發火了,偏偏是這個叫他無奈的小丫頭。
他對司機說道:「停車,你們先走吧,我走著去。」
「好的,少爺。」司機將車停了下來,殷尋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要下車之時,張蓉雪著急的說道:「殷尋哥哥,不如我也一起吧?」
殷尋要下車的動作頓住,他皺眉,冷漠的回道:「不用,你就乖乖的坐車去,還有,以後不要叫我殷尋哥哥,我不習慣別的女孩這樣叫我。」
這個稱號從別的女生嘴裡說出來,味兒都變了。
張蓉雪撇著嘴,幽怨的看著那道無情離去的背影,真冷漠啊。
殷尋將連衣帽戴上,快步趕過去追那個裹得厚厚的跟個粽子似的小身影。
「賤內,等等我。」
殷尋一大步跨過去,拉了拉她的衣袖。
「你跟過來幹嘛?好好的車不坐。」阮覓抽了抽被他抓著袖子的手。
「火氣這麼大,難不成真來大姨媽了?」殷尋深刻感受到了這個小丫頭暴躁的情緒。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開口閉口都是大姨媽?」阮覓瞪著他。
殷尋不在意她話語中所帶的刺兒,他發現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唇色發紫,一隻手掌下意識捂著腹部。
他的語氣一下子柔和了下來,細細的問道。
「不舒服嗎?」
看他的態度溫和了許多,阮覓的浮躁感褪去了一半,她撇著嘴:「肚子有點疼。」
「我聽說女人來那個最忌諱寒冷了,剛剛應該進車裡暖和的。」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心疼。
「不想。」
「唉。」殷尋嘆了口氣。
他斂了斂眉,忽然,他走到她面前,背朝她蹲了下來。
「上來吧,我背你。」他說道。
「不用了,這樣你會很累的,我可以自己走。」阮覓連忙擺手。
「難不成你想要我抱你?」不容拒絕的語氣:「我數三聲,你要麼自己上來,要麼我強行抱你。」
阮覓想說,這兩個選項她都不想選,可對方已經在堅定的讀數了。
「1,2……」
以殷尋的性子,說不定真的會把她抱著滿大街走,到時候可以想像那些路人投射過來怪異的目光。
於是,當殷尋快讀到三的時候,阮覓連忙跳到了他的背上。
「好了好了,不用數了。」
殷尋滿意的勾了勾唇,她的手臂扣在他的脖子上,他抱起她的大腿,站了起來。
兩人的身上都穿著厚厚的衣服,所以即使身體貼在一起,尷尬感也不會十分強烈。
很快,因為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終於捂出了溫度來。
他的背很寬大,趴在上面即舒服又有安全感,阮覓望著那一頭細碎的烏黑短髮,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護髮素,上面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忽然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感覺,她發現自己漸漸習慣了與他的親密接觸。
察覺到路上有行人向他們投過來複雜的目光,阮覓索性把臉埋在他的背上,像掩耳盜鈴似的,仿佛這樣別人就看不到她了似的,至少心裡的這一關過去了。
「長的不大,體重卻不輕啊!」殷尋走了沒幾步路,稍稍感覺吃力,他往上提了提她的身體。
「是衣服重。」她弱弱的解釋。
北京的冬天太冷了,家裡有暖氣還好些,出了家門便要全身武裝,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脖手套帽子通通要具備。
「哦,衣服太重了啊。」殷尋像哄小孩似的順著她的語氣附和。
「還有,你太瘦了,需要多多鍛鍊。」
「放心吧,就你這小不點,就算哥老了,也一樣背的動你。」他忽然揚起頭來,側著臉看她背上的她,問道:「等你老了,哥還背著你,可好?」
隨意脫口而出的話,卻仿佛是一句誓言似的。
聽在耳朵里卻暖在心裡。
阮覓趴在他的背上,沒有說話。
她沉浸在這甜甜感覺中,只聽他又補充一句。
「直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