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紋玉佩
屏退了丫鬟,屋裡的燭蕊沒有人去剪,劇烈的跳躍著。思兔閱讀520官網
林老夫人站起了身子,走到了那跳躍的讓人心煩的燭火面前,躬身自己剪去了那一段多生的燭蕊。
見著燭光不再猛烈跳躍,她的心頭像是解決了一樁大事一般,面上露出了釋然的笑來。
「為什麼是京都,你要投奔誰?」林老夫人轉過身子,對著周氏心平氣和說道。
就著燭火,周氏清楚地看到了她抿得整整齊齊的鬢髮已經白了大半。
上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明明還沒有這麼老。
定了定神,周芸開口說道:「祖父多年在京都行醫,在京都也置辦了房產還買了商鋪,宅院與鋪子每年都送租金過來,宅院前些日子正好空了下來,我可以帶著女兒去那裡。」
「然後呢?」林老夫人的下頜微微抬起,示意周芸繼續說。
「有鋪子、有宅子。」周芸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有我父親那邊的……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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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啊。」為了林鶴的事,林老夫人當然對周家打聽得清清楚楚,陷入到了當年的回憶里,聲音淡淡而又低沉,好似打開了塵封的書卷,「當年的老太爺還在的時候,他的人品還算是中正,府中清明算得上是個好去處。只是如今什麼情況,我是不知道了。你去了周家,就能保證周家不出什麼岔子?周家兒孫多,齊聚一堂,人多了,人心也就雜了。」
周氏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拿出了一枚玉佩,拿出這玉佩的時候,手心都是顫顫,「我還有這個。」她別開了眼,根本不敢看這塊兒玉佩,只要看到玉佩就會想到當年你的景。
拿著玉佩的絲絛,上好的羊脂玉佩在燭光里微微晃動。
林老夫人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雖然是晃動著,但是她清楚的見著那玉佩上的鳳紋!
「這是!?」林老夫人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周氏把玉佩遞給了林老夫人,抿了抿唇,低聲說道,「他……說是大長公主贈與他的,我若是有什麼難處,可以去找大長公主。」
只是若是去找了大長公主,也就等於他也知道了……
想到了這裡,周氏的心狂跳著,面上也浮現了紅暈,幸而來與老夫人說話前就吃了些藥,要不然身子還受不住。又想到剛剛見到林老夫人的模樣,她已經是垂垂老矣,冰涼的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面,她只怕也老了……
想到這裡心中又有些發涼,一熱一涼,面上的紅暈暈染開來,好看得緊。
這是一塊兒上好的羊脂玉,雕工精細。
最為關鍵的是這是御用之物,是從宮裡頭出來的。能夠用的上這塊兒鳳紋玉佩的,如今也只有大長公主了。畢竟現在宮裡頭的後位空懸,後宮無人可用這塊兒玉佩。
大長公主為人是再中正不過,若是有她的庇護,魏邵和想要納林清嘉為妾,只是枉然。
林老夫人長長舒一口氣,把玉佩還給周氏。
「也不一定用的上。」周氏漲紅著臉,當年是她對不住他,如果不是為了女兒,這輩子她都不願意用這一塊玉佩,強調說道,「就是個備用。」
周氏的心裡頭是有他的。
林老夫人的心裡頭是說不出的複雜,想到兒子對不住周芸,如今林家又很難把林清嘉護得周全,心裡頭更是百感交集。
還是應當讓周氏離開,讓林清嘉也跟著她罷。
一瞬間,林老夫人心中就有了章程。
「當年就是他要娶你為妻?」林老夫人忍不住追問道,「他是什麼身份?」
周氏的臉紅的要滴出血,「我也不知道。」林老夫人已經把玉佩交給了她,她手心裡握著這一塊兒羊脂玉佩,涼沁沁的玉佩都染上了她的溫度。
應當是和大長公主有糾葛的人,許是大長公主受過他的恩惠。
林老夫人心中猜想。
林老夫人見著周氏模樣,輕輕嘆一口氣,當年她要留下林清嘉,不肯讓周氏帶著女兒改嫁,所以周氏這些年一直深居簡出的寡居。
或許這一次是林清嘉的劫數,也是周氏的緣分到了。
想到了這裡,林老夫人的目光里溫柔帶著鼓勵,「若是再遇上了,合適就再嫁了罷。」
周氏收好了玉佩,頭搖得飛快,「不必了,我現在心裡頭只有嘉嘉的事。」
手下了玉佩,那害羞之意也如同潮水般褪去,「老夫人同意我帶嘉嘉去京都了?」
「去吧。」老夫人點點頭,想了想又說道:「這事就依你。」
周氏見著老夫人鬆口,心弦一松,對著老夫人鄭重行禮。
「不必。」林老夫人擺了擺手,「這次壽宴之後,你就帶著嘉嘉上京。」她準備給林全寫一封信,京都里該走動的關係也當走動一些,他們林家消失在京都太久,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兒媳想著,柳府的那孩子還病著,我這些日子照常先去柳府。」周氏說道,「若是我不去了,反而他們生了其他心思就不好了,等到壽宴一結束,我就帶著嘉嘉走。」
「別院裡還有沒有需要帶的東西?」林老夫人說道。
「別院裡頭還有一個嘉嘉的丫頭,我寫信吩咐一聲,讓她把東西收拾好,這次過來就是了。」
林老夫人奇道,「既然是嘉嘉的丫頭,這次怎麼沒有跟著一塊兒過來?」
「嘉嘉過來的頭一日,這丫頭生了熱。」周氏說到了這裡心中一突,忽的想到了柳茜的事。柳茜只怕是被強在冷水中浸泡了,所以才會生了高熱。那麼莫煙呢?莫煙的高熱來的驟急又匆匆,是不是也有什麼不是?
「怎麼了?」林老夫人有些奇怪。
「我。」周氏搖搖頭,若有所思,「我就是想到了一樁事,關於這個小丫鬟的,我晚些時候同嘉嘉說。」
莫煙的事只是小事,不必在此時驚動老夫人。
「恩。」林老夫人應道,心中想著,府裡頭有哪些粗壯的下人,府裡頭又有約束的,只有綠衣一個力氣大可不信,這次上京必須準備的齊全才是。
周氏此行的目的達成,就先行退下。
林老夫人見著周氏纖細的背影,心中一動,周氏在京都,應當會遇到那人罷……
低聲念了佛號,捻動佛珠,求著林清嘉渡過此劫,而周氏也有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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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回到了客院的時候,林清嘉早已經與林清璇分開,在房裡拆了頭髮,浸在浴桶之中。
母女兩人沒什麼好避諱的,周氏就進入到了房間裡。
「下去吧。」周氏對著綠衣說道,「我來就是。」
「是。」
林清嘉足尖點著浴桶的底部,轉了個身子到母親面前,趴在浴桶邊緣,仰頭問道,「已經和祖母說好了?她同意了?」
林清嘉應當在水裡已經泡了一會兒了,白淨的面上因為水溫暈染了紅色,如同塗了胭脂一般,烏壓壓的長髮披散在身後,襯托的她撐在浴桶邊的一雙臂膀如同玉雕琢出的一般,沒有絲毫的瑕疵。
「恩,已經同你祖母說好了。」周氏說道。
「那就好。」林清嘉說道。
周氏撩起了衣袖,用手肘探了探水裡的溫度,「再加些水?」
「勞煩娘了。」林清嘉說道。
周氏把已經兌好的水加入到了浴桶之中,「你轉過身,我給你梳頭髮。」
「剛剛綠衣已經梳開了,也已經洗乾淨了。」林清嘉說道,「我再泡一小會兒,怪舒坦的呢。」
「好。」周氏說道。
林清嘉再泡了一小會兒,就站起身來,周氏見著女兒曼妙的身姿,胸前豐盈,腰身不盈一握。林清嘉站起來的時候只比自己矮上一點,等到及笄的時候,只怕要比自己還要高了。
周氏心中感慨果然是大了,要不然也不會被人惦記著。
給林清嘉擦乾了身子,穿上了肚兜中衣,林清嘉就坐在了床榻上,由著母親替她擦拭長發。
「娘,我自己來就好了。」林清嘉說道。
「我來吧。」周氏笑了笑,「許久沒有給你擦頭髮了,你年歲小的時候,不肯讓丫鬟擦,只是黏著我。」
因為林鶴的關係,林清嘉極其沒有安全感,不愛說話總是沉默著,唯有在周氏身邊才活潑些。等到到了別院裡,林清嘉就好了許多,後來有了莫煙,莫煙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帶的林清嘉漸漸活潑了起來,她與莫煙的關係也很親厚。
想到了莫煙,周氏的手不由得停下。
「怎麼了?」林清嘉問道。
「那個莫煙……」周氏笑了笑,神色尷尬,「許是因為柳茜的事,我總覺得莫煙的病也來的蹊蹺。」
林清嘉低低笑了起來,「可不是蹊蹺嗎?」回過頭看著周芸,唇含淺笑,「她一直同我說,來姑蘇里作甚?我在別院之中也沒什麼規矩,來到姑蘇一定會被兩位姐姐取笑,林府上下的人也會看不起我,這麼多年都住在別院之中,何必去林府找不自在呢?林林總總諸如此類的話。」
周芸的聽著林清嘉的話,眉心就蹙了起來。
林清嘉伸手撫平了娘親的眉,繼續說道:「我說,林府肯定是要來的,也讓綠衣開始收拾東西,然後……她就病了。」
周氏抓住了女兒的手,「莫煙的話,給她些傍身的銀子,賣身契就還給她罷。」
既然這樣說,莫煙就留不得,直接放了就是。
「她是個有志向的。」林清嘉笑著點頭,「娘安排的妥當。」
母親不提這事,她也要提一提莫煙的事。
「還有岑師傅,你不跟著她了,要仔細同她寫封信說一聲。」
林清嘉的目光溫柔,如果說前世是莫煙讓她不再只依賴娘親,岑師傅只是替她打開了一扇門,她學會了畫畫,可以寄情於書畫之中。
想到了這裡,林清嘉說道,「我想,我還是親自同岑師傅說一聲罷。」
周氏想的是直接打發掉莫煙,林清嘉知道莫煙是個不省事的,若是現在寫信回去,莫煙只怕會直接尋到姑蘇城裡,反而會壞了她們的事,讓魏邵和知道了她與母親要離開姑蘇就不好了。
倒不如她親自去別院打發掉莫煙。
周氏目光里有些不贊同。
「娘,你還要去柳府是不是?」林清嘉說道,「我想,我裝成下人的模樣,和綠衣結伴,去趟別院罷。」
既然離開姑蘇的事成了定局,就讓她把所有的事解決的乾乾淨淨。
第二日一早,林清嘉就已經裝扮好了。
黑靴加厚了底,林清嘉裝扮成了青衣小廝,綠衣搖身一變也做了男兒的打扮,站在林清嘉的身後。
周氏的目光有些無奈,伸手替林清嘉撫平了衣領,「統共還有五日是你祖母的壽辰,這幾日的天氣不好,若是下的大了,就不要急著回來。」
昨個兒晚上女兒一口咬定既然自己要去柳府,她就要回別院。也不肯把時間延後到壽宴後,只說那時候不好走了。
今個兒一大清早同林老夫人說了這事,林老夫人興致勃勃讓林清嘉換了一身裝扮,見過她扮的惟妙惟肖,也就同意了。反而勸著憂心忡忡的周芸說道,「芸娘,嘉嘉這丫頭說得是,別院裡畢竟是有東西要帶走的,等到壽宴後只怕魏世子與柳家就盯得狠了,倒不如現在先把別院的事捋得清清爽爽的好。」含笑看著林清嘉,「岑師傅把嘉嘉教得很好,只是一封信就讓人走,確實太不顧情面了。」
老夫人的話敲定了事情的定局,林清嘉再回到屋裡裝扮了綠衣,就準備去別院。
「我知道的。」林清嘉最擔心的反而是母親,「娘,你要小心些。」
「你安心。」周氏含笑道,「魏世子因為你的緣故也會敬重我。」
周氏不知道,今個兒的魏邵和會待她更加敬重。
魏邵和昨個兒晚上仔細捋過,興慶帝確實不曾來過姑蘇,但七年前曾到過餘杭之後,之後足足六下江南,每年的清明前後都要到餘杭之地。一直到去年,興慶帝搖搖頭,再不來江南之地。
餘杭與姑蘇的距離並不遠,他既然能夠肯定興慶帝的那張小像畫的是周氏,那麼兩人在餘杭相遇便有極大的可能。
七年前周氏有沒有去過餘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便成了至關重要的關鍵所在。
皇后在八年前逝去之後,後位空懸,因為宮闈之亂後,後宮也是凋敝。有臣子進言,讓聖上充實後宮,聖上皆是拒絕,曾言明,自宮闈之亂後無心女色,最後竟是從鄭郡王爺的膝下領了嫡次子,封為了太子。
鄭郡王爺是聖上的嫡親弟弟,身子不好,京都的氣候對他而言太過於乾燥,住在江南之地的。
每年興慶帝都會攜太子到江南之地,所有人都以為是因為聖上慈愛,攜太子見見生父生母,此時的魏邵和略窺當年的舊事,只怕興慶帝一半是為了見鄭郡王爺,一半是為了周氏。
去年之後,聖上不再下江南,是因為年僅十歲的太子生了水痘,那痘症來勢洶洶,不過是兩天功夫,太子就去了。
後宮空虛,從鄭郡王爺這裡抱得太子又去的匆匆,所有人都盯著聖上的下一步動作,先太子去後,聖上仍是沒有充實後宮的打算,如此一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朝堂里的幾位王爺身上。聖上再從幾位王爺那裡抱來年幼的孩子養在膝下,便是最可能的。
各位王爺所生下的兒子年歲也不如當年那般歲數小,皆以紛紛長大,那麼這一次抱入到宮裡頭的,便有可能的是世孫!
如今的聖上統共有五位弟兄,從年長至幼分別是:蘭獻王爺、長青王爺、襄華王爺、鄭郡王爺和順樂王爺。
蘭獻王爺好騎射,征戰四方,鐵騎威武,年歲大了之後為兵部尚書,夫妻伉儷情深可惜膝下無子,無世子更遑論世孫;長青王爺掌權戶部,朝堂之中頗有賢名,膝下世子就是如今的魏邵和;襄華王爺好禮樂,掌權禮部,膝下世子為魏廣陵;鄭郡王爺久居江南,膝下世子為魏彥生;順樂王爺年少最小,性情玩世不恭,是最晚生下嫡子的,名喚做魏阮謙。
鄭郡王爺與聖上最為親密,但先太子的逝去對王爺是一個極大的打擊,據打探出來的消息,王妃不準備再把孩子或者孫子再送到皇宮裡。順樂王爺只有一個寶貝疙瘩魏阮謙,他此時不足十歲,如何生下世孫?
於是最後可能的,就是從長青王爺、襄華王爺兩人的世孫之中抱一個到京都里。
所以長青王府心悅的世子妃便是張閣老的孫女,也叮囑魏邵和行事要小心謹慎。
周氏、林清嘉……
心中那個隱蔽的想法一出,心裡頭十分火熱。
勉強按捺住激動的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情況還沒有查明,要是應了他心中所想,他大可不必娶張家女,而是娶林清嘉為正妃。
這樣想著,心頭越發火熱,乾脆站起了身子,在房中左右走動,還有半個時辰,周氏就要來柳府了罷!
周氏見到的就是這般格外熱絡的魏邵和、
不同於昨個兒說得多,今日裡的周氏更加沉默寡言。
魏邵和冷靜下來後,就溫聲問道:「林夫人今個兒不愛說話?是不是晚輩言語之中衝撞了婦人。」
周氏笑著搖頭,斂著長睫,聲音溫柔,「嗓子有些不大舒服。」
「吃過了藥沒有?」
「老毛病了,不礙事的。」周氏說道,「這不是什麼要緊的毛病,少說些話就好。」
魏邵和本想問周氏看過大夫沒有,想到自己要從周氏這裡求方子,也就不好開口,「那夫人多喝些茶水潤潤嗓子。」
「多謝世子爺。」周芸抿唇一笑。
她不喜魏邵和,也不敢在魏邵和面前露出嫌惡的神情,且先虛應他,等到老夫人的壽辰之後,她與女兒自會離開姑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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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此時行駛在風雨之中,剛出城門的時候,還是陰著天,等到行到一半的時候,就疏疏下了細雨,那雨水織就而成網密若網,籠著萬物,不留一丁點的空隙,好似那濕氣透過馬車帷布的接縫處漏了進來,浸潤著內里也是濕漉漉的冷意。
幸而老天還是偏愛她的,等到馬車入了別院裡,她站在了長廊處,雨嘩啦啦一瞬間才下的大了。
雨滴滴落在青瓦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林清嘉在馬車上的時候,已經和綠衣換了一副妝容,此時只是穿著男裝。
「小姐。」莫煙急急迎過來,心中奇怪怎麼這時候小姐回到了別院裡。
林清嘉對著她微微頷首,走過了莫煙的身側,揚起的披風一角卷著莫煙的手臂。
莫煙轉過身子,看著林清嘉的背影,見著她梳著男子的髮髻,她這般的模樣讓莫煙陌生極了。
莫煙的心中忐忑,暗咬銀牙就往前一步追上了林清嘉,跟在他的身後。
林清嘉回到了自己的房裡,莫煙打發小丫頭去端熱水,自個兒到了林清嘉的身後,就替她拆開發髻,「小姐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自然是有些事的。」林清嘉說道,「準備帶些東西走,這一次要長住姑蘇城。」
莫煙手裡拿著梳子,聽到了林清嘉的話,一下手中用力。
林清嘉的眉頭皺起。
莫煙其實猜到有這樣一個可能性,周氏與林清嘉會留在林府,只是沒有想到她堪堪想到這個可能性,這個最壞的消息就出現了。
「怎麼就忽然定下要留在林府了?」莫煙輕輕問道,看著水晶鏡里林清嘉的眼,「夫人不是住不慣林府嗎?」
「我娘是林府的二夫人,我又到了年歲了,總不能一直在別院裡住著。」林清嘉看著鏡子裡莫煙的眼,林清嘉只把莫煙看得不自覺移開了眼,「再說了,老夫人說要細細替我選上合適的夫君,我留在姑蘇更方便些。」
「這樣啊。」莫煙看著窗外,此時雨潺潺,舌尖舔了舔乾涸的唇瓣,「小姐什麼時候走呢?」
她的眼神里有些憤恨,這些日子求神拜佛,求得就是自家小姐不要留在姑蘇,誰知道神佛沒有任何的作用。
「明日雨沒有停就後日,壽宴前過去就好。」林清嘉說道,「我既然要回林府,岑師傅恐怕不會跟著我回去,總要同岑師傅好好說一聲。」
莫煙乾笑著,「也是。」
一想到要回姑蘇,心中就像是被一隻巨手扼住,此時絲毫不在林清嘉的面前掩飾自己的情緒,面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情緒。
「怎麼了?」林清嘉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那弧度轉瞬即逝。
「我去看看水燒好了沒有。」莫煙避而不談。
她需要林清嘉多問幾次。
放下了手中的梳子,轉身離開了房門,像是落荒而逃。
林清嘉轉過身子,見到了莫煙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她不能說自己要去京都,莫煙要是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一定會跟上。
只要對莫煙一口咬定自己要留在姑蘇,莫煙自然會心生退意,等到她多問幾次莫煙在煩惱些什麼,莫煙也就會順水推舟,表示自己不去姑蘇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