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
周芸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馬天瀾就連忙站起身子,同周芸說道,「怎麼樣了?」
其他人也巴巴地看著周芸,想要知道謝萌欣的狀況。思兔閱讀
「有些不大舒服,吐了一會兒。」周芸說道,「需要靜養,要是想要去看她,只看看就好,不要同她多說話。」
馬天瀾拼命點頭,「這是自然。」
「我們就是擔心萌欣,陪她坐一坐。」朱妍兒說道。
於是她們浩浩蕩蕩一群人就去看謝萌欣去了。
等到烏壓壓的人都散了,只有林清嘉與周氏還有那位賀茹留在堂中。
「周大夫也累了罷。」賀茹笑道,「天瀾準備的糕點,吃一些墊一墊罷。」
周芸坐在了林清嘉的身側,見著林清嘉的樣子,忍不住輕聲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林清嘉說道,「許是有些累了。」
伸手給母親斟了一杯茶水,「娘,你喝點茶。」
自從離開了姑蘇,女兒身上像是解開了束縛,整個人泛著光一般,如今暗淡了下來也就格外明顯,也讓人擔憂。
這樣一想,周芸越發頻頻看著女兒。
「我真沒事。」林清嘉強調說道。
賀茹含笑道:「周大夫莫要擔心,晚上安安生生休息好就行了,我讓人已經收拾好了客院。」
林清嘉也說道,「休息了之後就好。」
周芸只能夠暫且放下。
周芸吃了幾塊兒糕點,喝了點茶,也就混了個半飽。
陸陸續續就有從金陵過來的,來接自家小姐回去,三三兩兩結伴而出,輪到了謝家人過來接謝萌欣。
馬天瀾不住的賠禮,也說了謝萌欣如今沒什麼大礙,只是一路晃著回去只怕頭受不住,在莊子上休息三日,她也讓人同家裡說了,今個兒晚上就歇息在別院。
謝家只是馬夫過來的,被這個消息唬了一跳,「這……這,要不,馬姑娘做我的馬車隨我走一趟?這事總要告訴我家夫人的好。」苦笑著說道,「小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麼狀況,回去萬一說得不清楚,把夫人嚇到了就不好了。」
馬天瀾猶豫著,別院裡頭她是要留下的。
那麼跟著入城的……目光不自覺放在了賀茹身上。
賀茹見著馬天瀾的目光,笑道:「天瀾,畢竟是你家的別院,你是東道主,我坐謝家的馬車回去,同謝夫人說一聲,你在別院裡陪著萌欣。」
「多謝茹姐姐。」馬天瀾對著賀茹鄭重行禮。
「還請勞煩再等一等。」賀茹說道,「總要等著我家的馬車過來了,同他們說一聲的好。」
「這是自然,賀小姐客氣了。」
說這話的時候,賀家的馬車也就過來了。
賀茹上了謝家的馬車,自家的馬車就跟著謝家的馬車身後。
等到吃過了晚飯,林清嘉再次見到了謝萌欣,空氣之中彌散的是淡淡的酸氣,與下午相比,她的面色紅潤了許多。
馬天瀾顯然覺得謝萌欣已經好轉,而周芸皺了眉頭,上前探了謝家姑娘的溫度,此時她發了熱。
周氏對著林清嘉點點頭,林清嘉就把馬天瀾拉出了房裡,「我想梳洗一番,晚上我住在哪個院子?」
馬天瀾只得先領著林清嘉回到院子。
等到到了之後,林清嘉纏著馬天瀾問東問西,燒好了洗漱的水,馬天瀾準備離開的時候,林清嘉又說道:「我娘晚上只怕要守著謝家小姐,馬小姐也早些休息罷。」
馬天瀾笑了笑,「林姑娘早些休息才是。」
「明兒只怕謝家人要來。」林清嘉說道,「貴府也要來人罷。」對著馬天瀾笑了笑,「我知道馬姑娘你心裡頭難安,總是要多休息,晚上好生洗漱解解乏,明兒只怕要見不少人呢。」
馬天瀾原本是想要送林清嘉回去了之後陪著謝萌欣,聽到了林清嘉的話,覺得有些道理,明兒只怕要應付謝家夫人的眼淚,「那我就早些休息了。」
雖說入睡困難,馬天瀾到底睡著了。
等到第二日馬天瀾才知道,昨個兒晚上的謝萌欣生了熱,周芸生生陪了她一夜,等到燒降下來了,才用那雙熬紅了的眼看著她淺笑說道:「謝姑娘已經好多了,我先休息,若是有事叫我。」
「這,怎麼好意思?周大夫,早些休息罷。這裡我守著就行。」馬天瀾只覺得這人情欠的大了,她昨個兒晚上一夜好眠,而周芸敖紅了眼。
「我送送我娘。」林清嘉說道。
林清嘉和周氏走在一起,「娘,你早些休息,昨個兒是時候太晚了,一去一回會誤了宵禁的時候,等會只怕沒有多久,就會有謝家馬家兩家的人來。」
「好。」周芸同林清嘉囑咐說道,「那你候在謝家姑娘那裡。她的燒已經退了,手臂我給她正了骨,已經用夾板捆好。給她用了針灸,應當還能夠再睡半個時辰,若是等會醒了,我吩咐了桂枝給她按捏,好讓她身子好受一些。他們家的人過來了你就同他們說,現在在床上躺著都會暈眩的要吐,只怕不好上路,我給謝家姑娘用的方子,我都留在桂枝那裡了。」
周芸吩咐著,林清嘉就記下,等到給周芸送回到房裡,林清嘉重新回到了謝家姑娘所在的房裡。
馬天瀾正同桂枝說道,「周大夫熬了一夜,你也熬了一夜,先去休息,謝家姑娘這裡有我。」
林清嘉對著桂枝說道:「你就聽馬姑娘的,囫圇先眯一眯。左右還有半個多時辰謝姑娘才醒。」
有了林清嘉的勸說,桂枝才離開了房裡。
靠著東邊的窗被支開,水磨石的地面上籠了一地的金華。
馬天瀾不由得看著沉默地陷入思緒的林清嘉,她安安靜靜坐著,雙手放在膝上,挺著脊背,眼裡沒什麼神采。
馬天瀾忍不住就開口問道:「怎麼了?」
林清嘉一愣,笑了笑,「無事,就是在想事情,發呆罷了。」
「你娘說你有心事,是因為昨個兒的話嗎?」馬天瀾說完之後就注意到林清嘉唇邊的笑意淡了淡。
「沒有。」林清嘉說道,「長青世子與我有什麼干係呢?」
馬天瀾看著林清嘉,眼神明顯有些不信。腦中想著姑蘇的林家與餘杭的這林家有什麼干係?
聽到了床榻上謝萌欣發出了小小的悶哼聲,兩人也顧不得閒聊,連忙去看謝萌欣的狀況,她並沒有醒過來,只是覺得有些難受罷了。
「我娘說應當還能夠睡半個時辰。」林清嘉見著謝萌欣沒有醒,就同馬天瀾說道,「桂枝素來是個伶俐的,睡不到半個時辰的。」
想到周夫人一夜未睡,那個叫做桂枝的丫鬟也是守夜,馬天瀾小聲說道:「真不知道如何謝謝你們。」
「主要是我娘。」林清嘉說到周氏的時候目光柔軟,「她是個大夫,所做之事是分內之事。」
「當真是了不起。」馬天瀾嘆道,從未如此感激過女大夫的存在,「你們要去京都,是不是周大夫要去醫術院進修?」
「我覺得是要的。」林清嘉笑道,「若是沒有去京都也就罷了,到了京都,能夠入院還是入院的好。」
「可有舉薦人?」
「還要舉薦人?」林清嘉一愣。
「恩。」馬天瀾點點頭,「你昨個兒也見到了朱妍兒了,她可以說是包打聽,這些事都是她同我們說的,如果是年歲小的,自然是不需要舉薦人的,周大夫這般的,是需要舉薦人才能夠進修的。」
林清嘉的眉心蹙起,想到了周家,到底依託不依託周家?
如果真的如同朱妍兒說得,長青世子和張煜瑩的親事生了波折,那用了周家的名帖豈不是又回到了姑蘇的狀況里去了?
「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問問我娘。」馬天瀾熱心地幫忙出主意。
「再看看吧。」林清嘉說道。
在謝萌欣的長睫顫抖,幾近難受的醒來的時候,就有謝家人與馬家人一前一後到了房裡。
「我的欣兒。」剛開了門,那婦人就如同一陣風一般,沖了進來。
綠衣的動作很快,攔住了那位婦人,「謝姑娘的胳膊有傷。」
「好。」那婦人紅了眼圈,「我知道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不想傷了孩子。
謝萌欣本就是將醒未醒,嗅到了女子身上的脂粉氣,面色一白,扶著床榻就要吐了。
在外間小憩的桂枝趕入到了房裡,扶住了謝萌欣,手指撫著她的背,按照周芸的吩咐給謝萌欣推拿。
「怎麼弄成這樣?」後進入的那位夫人應當是馬夫人,「昨個兒晚上聽到了茹兒傳來的消息,嚇了我一跳。」那馬夫人一直看著謝萌欣水汪汪瞪著眼,沒有吐出來之後,才和馬天瀾說話。
最後緩緩進入到房裡的,不是別人正是賀茹,注意到了林清嘉的視線,對她點頭示意。
賀茹因女生男相,穿的是淡青色右衽襦裙,衣衫清雅最多只有衣角繡了暗紋,用一根髮簪固定長發,脂粉不施,這般的裝扮不會讓人錯認她的性別,與尋常女子相比多了飄逸與灑脫的氣質。
謝家夫人憂心自家姑娘,還請了一個女大夫給自家女兒把脈,等到桂枝退下之後,就讓那位大夫給自家女兒診脈。
等到診斷完之後,桂枝利落地把方子給了那位女大夫,也說了周芸的脈案。
那大夫目光里是讚嘆之意,「周大夫的方子是極穩妥的,開的精妙,在下遠不如。」就連桂枝給謝萌欣推拿的姿勢她也是見到了,無一處不妥。
謝夫人心中念了一句佛號,上前拉住林清嘉的手,「你娘救了我的欣兒,真是太感激不盡了。」
謝夫人是個溫柔人,握著林清嘉的手,軟若柔荑。
林清嘉見著謝萌欣有些怏怏的,便說道:「不如到堂中候著,謝姑娘傷了頭,只怕聽著多了就頭疼。」
「是了。」馬夫人連忙說道。
馬夫人與謝夫人原本就是舊友,在堂中說著話,還沒有等著周氏醒來,馬夫人就勸著這位謝夫人回金陵候著了。
謝萌欣看著驚險,但實則傷的不重,若是留著,只怕謝萌欣心裡頭還發怵,等到可以坐馬車了,讓馬天瀾送謝萌欣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