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癇


  林清嘉聽到了念夏的驚呼,不消回頭就知道張煜瑩那裡出了狀況。思兔sto55.com

  不去管張煜瑩那裡的狀況,伸手把手帕團成了一團,塞在了女子的牙關處,好讓她不繼續咬住舌尖。

  「有沒有事啊……」不知道是誰開口怯生生地問了一句。

  

  「等會再問。」不等著林清嘉回答,就有人替她答了。

  急急的腳步聲傳來,林清嘉聽出了來者的足音,面上露出了如釋重負之色,「娘。」轉過身子對著周芸喊道。

  周芸與林清嘉原本是逛街,因為周芸忽的肚子不舒服才入了這茶樓,林清嘉在房裡等著周芸,才聽到了剛剛那一出。

  周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見著進入到屋裡昏厥過去的張煜瑩,蹲下身子就要給張煜瑩看診,見到了女兒轉過身子,才發現林清嘉身下的那人還在打擺子,口角邊脖頸處都是鮮血,眼皮子一翻翻,讓人瞧著心驚。

  「先給我家小姐看。」念夏見著周芸要站起身子,想也不想就直接說道。

  「我呸,想得美。給小莫看。」有一削肩女子怒目看著念夏,「曉不曉得什麼是輕重緩急?」

  念夏看了一眼還在打擺的莫姑娘,又看了看懷裡的自家小姐,咬著唇不敢多說些什麼。

  林清嘉此時從莫姑娘的身上起身,把位置讓給了母親。

  「你的手……」周芸看到了林清嘉手上的血,嚇了一跳,以為女兒被犯了癲癇的人咬了。

  「我沒事,是這位莫姑娘的血。」林清嘉說道,「她只怕是咬著了舌了,口裡都是血我不大看得清,只是卡住她的牙關,不讓她繼續咬著。我不清楚應當用什麼藥止血,怕與癲癇犯了衝撞。」

  「恩,我看看。」周芸點點頭,又喊過來了綠衣,讓她幫忙按住莫姑娘,綠衣的,力氣大,有綠衣按住人,抽搐的幅度立即就減少了不少。

  周芸飛快地扒開莫姑娘的眼瞼,看她的眼白,再捏了她的脈搏,讓桂枝去房間裡取了止血的藥還有金針,又讓林清嘉把莫姑娘的口打開。

  犯病的人牙關總是咬的死死的,林清嘉用足了力氣,手背上的青筋都迸了出來,死死控住莫姑娘的口,好讓母親檢查傷口。

  這位莫姑娘身子一邊抽搐,唇邊溢出血,一邊被林清嘉這樣掰著口,在場的閨秀有心中害怕的,悄悄別過了眼,心中念著佛號,心中感慨怎的忽就出了這樣的事來。

  還有的看著悠悠轉醒的張煜瑩,對這位刁蠻的張閣老的孫女兒心中更添了一份厭惡,若不是她直接動手用鞭子抽人,也不至於生了這樣的禍事。

  更有暗恨自己不應該嚼舌頭的,被當事人聽到,才引發了這一場的血案。

  桂枝的動作伶俐,很快就帶著東西返回。

  點燃了一根火燭,周芸用手捻了一根金針,細細在火上烤著,燭火跳躍,金色的光芒斥在屋頂閃爍不定,偶有一絲金光泄在周芸的眼下,給她增添了不一般的氣息。

  張煜瑩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般動作的周氏。

  「這位是大夫,在給莫姑娘施針。」念夏小聲說道,「小姐,你沒事吧。」

  張煜瑩還沒有說話,就有人開了口。

  「她能有什麼事?」剛剛那個削肩的女子冷笑道,「把人弄成這樣,嚮往外偷偷想要走不說,見著了血就暈倒了,怎麼這麼能耐啊。」

  那女子說話說得刻薄,讓張煜瑩不敢正眼看她,側頭看著周芸的動作,此時她手中的金光一閃,那根針穩穩沒入莫姑娘的穴位。

  張煜瑩看著那金針就覺得眼暈,別開了眼說道:「剛剛,我是要喊大夫。」

  「是不是喊大夫你心裡頭清楚。」女子冷笑著說道。

  張煜瑩聽到了她諷刺的話,並沒有開口,想著暈倒前見到那位犯了病的姑娘口中的鮮血,面色一白,心中隱隱作嘔。

  用力地捏了捏眉心,此時有大夫給那位姑娘看病就好,若是真出了人命,也是麻煩。

  隨著周芸的三根金針穩穩紮入莫姑娘的穴位,有一直盯著她的人就發現口中溢出的血少了不少,好似是止住了血。

  低低的議論聲響起,那群閨秀看著周氏的目光帶著感激和敬佩。

  看熱鬧的外行人也瞧得出這一手的精妙,莫菡還抖著身子,這個女大夫就可以精準地刺入穴道,還讓莫菡的傷口止住了血。

  周芸用軟帕蘸去了莫姑娘口中的血,就見到了舌頭的傷處,只傷了舌尖。

  最怕的是咬到了舌根,幸而情況沒有那麼糟糕。

  人的意識還沒有清醒過來,不便用藥止血,只能繼續用金針,周芸對眾人說道:「替我取一根木條來,好讓這位姑娘咬在口中。」

  在場的閨秀聚著的時候,是把丫鬟遣散到外頭玩去了,茶樓里發生了這樣大的事,不少丫鬟的也都返回,聽到了周芸的吩咐,當即就有好幾個丫鬟應了下來,很快就有一個丫鬟取了木條來。

  周芸把木條塞入到了莫姑娘的口中,固定好了之後,才讓林清嘉鬆開了手。

  關切問道,「手是不是很累?」

  「還好。」林清嘉說道,一邊活動著手指。

  「這位大夫……」那位削肩的姑娘對著周芸行了一禮,「不需要給小莫止血嗎?」說完這一句,又飛快說著,躺在地上的這位是莫家姑娘,她本人姓尹。

  「我姓周,這是我女兒,姓林。」周芸開口說道,「莫姑娘是犯了癲癇,這病發病的時候沒有辦法施針讓她鎮定,只能夠等她自己緩過來,再用止血的藥了。」

  尹姑娘說道,「這癲癇……嚴重不嚴重?」

  周芸說道,「看上去可怖,實則只是自己受苦,不會連累別人染上病。」

  周芸的話讓房裡的氣氛頓時一松,張煜瑩開口說道:「癲癇這病我是知道的,一早就有了病。既然有病,何必在外面亂逛。」

  林清嘉進入到房裡的時候,一直沒有仔細去看張煜瑩,此時聽她說話,就看了過去。

  張煜瑩梳著驚鴻髻,鬢角處抿著金鬢花,面上用了脂粉,唇上的口脂已經淡了,露出了原本淡色唇色。一雙眼底有淡淡的血絲,再看看脖頸,張煜瑩只怕是面色不大好看,用脂粉遮住了蠟黃的氣色。

  張煜瑩注意到了那個進門時候扶住她的林清嘉在看她,抬頭看著林清嘉,微微一怔,眼前的這人莫名讓她覺得有些熟悉。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不是想要與她親近,胸腔之中激盪的反而是一股子壓抑的暴戾,想要把所有的火氣都宣洩在眼前人的身上,張煜瑩知道這人是大夫的女兒,也壓不住心裡頭的那股無名之火,「你看什麼看?」對林清嘉說話沒什麼好氣。

  張煜瑩這種沒好氣的聲音讓她起了火氣。尹姑娘不等著林清嘉說話,就冷哼一聲道,「張姑娘好大的威風。」

  「你們在背後說人的長短,就該被人抽鞭子。」張煜瑩把目光轉向了尹姑娘身上。

  尹姑娘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被長青世子退親難道是假?我不背人說這個消息,我就當著你的面說了。」

  張煜瑩沒有料到會有人當著她的面說退親之事,「你!」手指顫顫指在尹姑娘的臉前。

  「我什麼?」尹姑娘伸手捏住了張煜瑩的手,含笑道:「我覺得長青世子這親事退得妙,畢竟要娶一個沒什麼教養的,遇事就會揮鞭子的女土匪好。」

  尹姑娘這般公然得罪張煜瑩,其餘的女子皆是不敢說話。

  「我……」張煜瑩就算是用了脂粉,也瞧得出這一句對她的打擊極大,當即就變了神色。

  「我什麼?」尹姑娘笑道,「難道不是這般?」

  張煜瑩此時再也繃不住了,長睫一扇,淚水就落了下來。

  尹姑娘顯然恨極了張煜瑩,冷笑一聲,「擺出這個作態做什麼?剛剛可是你拿鞭子抽了一場,這會兒紅這著眼,不知情的人只怕還以為你受了委屈。」

  「尹姐姐,別說了。」有交好的見著張煜瑩被逼成這樣,就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最要緊的是莫菡。她好像已經好些了。」

  「你尹家的教養就是好的?」張煜瑩通紅著眼,對著轉過身的尹姑娘說道,「背後論人長短,長舌婦!」最後幾個字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

  尹姑娘腳步不停,就去看莫菡去了,張煜瑩一個人留在原地,只有叫做念夏的丫鬟上前,怯懦地喊著,「小姐。」

  「我們走。」張煜瑩說道。

  她就不應該出來散心,本來身子就不舒服,她只覺得此時頭重腳輕,越往前走,就越覺得整個人走在雲之中。

  終於,張煜瑩在丫鬟的驚呼聲之中,再次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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