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之約


  鹿皮小靴踏在了白雪上,積雪沒過了腳踝的位置。思兔閱讀sto55.com

  抬眼望去的時候只見銀杏樹枝不堪重負,樹枝上的積雪滑落,光禿禿樹枝在落下了積雪之後輕輕顫抖,積雪落到地面的雪堆上,揚起細碎的雪花。

  林清嘉仰頭看著雪花在空中打著旋兒伸出手,其中一片雪花落在了手指上,還沒有感受到雪花的涼氣,就化成了細小的水滴。

  天氣過於寒冷,鼻腔里的熱氣在噴出的時候在空中化成了一團白霧,很快就消散於周遭的空氣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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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璇從房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站在庭院裡的林清嘉,披著紅色的披風,在雪地里就是重重的一抹亮色。

  林清璇一直看到林清嘉用手接雪花,才開口,「你就站在冰天雪地里,也不怕冷?」

  「天天用炭火,屋子裡悶得慌,在外頭反而覺得呼吸舒服了許多。」

  「我也是這樣覺得。」林清璇挽住了林清嘉的手臂,「我們走吧,莫讓人等久了。」

  秦恬曦在秋日裡的時候就說過,若是下雪了,定要吃鹿肉。先前那一次下雪因後宮諸事多發,這事就這樣擱置了下來,如今又下了第二場雪,太后娘娘聖體安好,大公主的身子也痊癒,秦恬曦再次謀划起了這樁事。

  因覺得林二姑娘有趣,秦恬曦除了給林清嘉下帖子也給林清璇也下了帖子,有林二姑娘總不能避開林家的大姑娘,乾脆就給林家的三位嫡出姑娘都下了帖子。

  如果要是衛嫿在,一定會鼓動林清珏湊這個熱鬧,此時的林清珏知道自己不認識旁人,又不像是自家妹妹那般熱絡,搖了搖頭,拒絕了這鹿肉宴。

  於是,林家這次就是兩位姑娘,此時踩上了馬凳,林清嘉與林清璇兩人坐上了馬車,到了忠恆侯府。

  有眼尖的嬤嬤看到了林家的馬車,立即讓人拆了門檻,小跑上前,行禮後連忙說道,「林二姑娘、林三姑娘,老奴拆了門檻,到屋裡等著吧,外面冷。」

  「不礙事的,馬車裡頭燒了炭盆,」林清嘉笑了笑,小聲說道,「約的就是這個時候,等會大公主也怕是要到了。就不進府叨擾了。」她的耳根有些發紅,畢竟頂著忠恆世子未過門妻子的名頭。尚未成親就上門,心底就是一顫。

  嬤嬤看著林清嘉,害羞的時候眼睫顫著,臉兒微紅,就連眉心的紅痣都顯得越發紅得動人心魄,面上的笑意越盛,「大公主早先就到了,正同老夫人說話,我們郡主請兩位姑娘到府裡頭候著,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林清嘉側眼看著自家的二姐姐。

  「那就去吧。」林清璇點點頭,拿定了主意。

  嬤嬤面上的笑容擴大,對著角門守著婆子揮揮手,侯府的門緩緩打開。

  在馬車裡,林清璇笑眯眯說道,「正好同侯府的長輩問候一聲才好,我失禮了沒什麼,關鍵是三妹妹你,少了禮數可不好。」

  林清嘉清了清嗓子,溫聲說道,「說什麼呢。」攪在一起的手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讓林清嘉鬆一口氣的是,到了侯府里,並沒有見到侯府的長輩,逕自到了郡主的閨房。

  到了閨房,炭火的熱氣撲面而來,秦恬曦迎了上來,「大公主在同我祖母說話。」

  林家兩姐妹脫下披風,露出千草色和木蘭色的衣裙來。

  「這身沒見你穿過,是新制的嗎?」

  林清嘉點點頭。

  林清璇好奇地看著秦恬曦的閨房,發現最多的就是她自己的畫作了,露出艷羨之色,「你畫得真好。」

  秦恬曦扶額,「忘了取下了,真真是羞煞人也。」看了一眼林清嘉,說道,「你旁邊就有一位大成者,還要說我畫的好。」轉身對丫鬟說道,「快,取下來。」

  林清嘉失笑說道,「大成者?羞死我也。」

  「不必不必,你的畫作真心好,頗有爛漫。」林清璇搖著頭,上前抓住了秦恬曦的手,目光誠懇,「你若是見著了我的畫,才知道什麼叫做葉公好龍。明明不善畫作,偏生又喜歡的緊,用的是溪水畫紅絲硯、賀蓮青,宣紙用的是流沙紙、五雲簽。」

  秦恬曦聽著林清璇掰著指頭數她所用的筆墨紙硯,先是一愣,繼而笑了,「可別說,還真是好東西。賀蓮青,上次本想買的時候,想了想又算了,我現在的筆也挺好用。」

  「用著順手就是好東西。」林清璇笑道,「賀蓮青我用著順手,柔軟羊毫,筆走游龍,神遊天地。」

  「那我可惜沒有試過,哥哥常用的書房裡有幾隻,可惜不適合作畫,我也沒有試過。」秦恬曦笑著說道。

  「我帶了。」林清璇小聲說道,「筆墨紙硯都帶上了。」

  林清嘉打趣說道,「難怪我到你院子裡等了會兒,心中還奇怪你在磨蹭什麼。你竟是把這些帶上了。」

  林清璇笑了笑,轉身吩咐丫鬟,把所帶的筆墨紙硯之物拿出來。

  大公主過來的時候,林清璇與秦恬曦兩人正在作畫,你一筆我一筆的。

  林清嘉迎了上去,對著兩人的方向努努嘴,「我們再等一等,這兩位正在興頭上呢。」

  秦恬曦回過身子,點點頭說道,「一刻鐘就好。」

  「你們畫罷。」魏樂芙溫聲說道,「我和嘉嘉說話就好。」

  作畫的兩人都知道魏樂芙與林清嘉要好,林清嘉因此還在宮中留宿一段時日,於是轉過身子,繼續作畫。

  林清嘉引著魏樂芙坐下,打量她的神色。

  用了一層淡淡的脂粉,瞧不出面上的氣色,但看她的眼底泛著黃氣與血絲,加上身形消瘦了些,就知道她才堪堪從病中走出來。

  「這些日子,你過得可好?」林清嘉說道。

  「多虧你的畫了。」魏樂芙說道,「心情開闊了不少。」她的聲音很輕。頓了頓說道,「我很喜歡你的那副畫。」

  「你喜歡就好。」林清嘉說道。

  魏樂芙笑了笑,她怎會不喜歡?

  一直以來,她都很難想像母后會有那樣寧靜的神態,在林清嘉的筆下,感覺到了畫中人的暮氣,或許有許多的不如意,心中是寧和而平靜的。

  這些日子,她長長久久地凝視這幅畫,手中捻動佛珠,好似畫卷之中的人活了過來,她去世前就是這般的景致。

  斯人已逝,她也應當從過去的事情之中走出。

  「我一直想噹噹面謝謝你,幸而今日裡有了機會。」魏樂芙說道。

  「哪兒至於了。」林清嘉搖搖頭。

  兩人相視一笑,只覺得更親近了些。

  秦恬曦和林清璇很快就作完了畫,是副簡單的牡丹圖,林清璇做得花苞,秦恬曦作的是盛開的花,兩兩相應,頗有爛漫之色。

  「你雖說喜歡,到底沒有掌握入門的那個竅。」秦恬曦同林清璇說道。

  林清璇如同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你瞧瞧,她是做了二姐姐的師傅了。」林清嘉也打趣說道。

  林清璇笑道,「我的三妹妹作畫自然是沒的說,只是聽她說的,我模模糊糊仍是有些的不明白,還是曦郡主教得好。」

  林清嘉的面上帶著笑,笑意一直在碰觸到來者的時候的停了下來,唇瓣的角度還沒有抿直,因見著那人復又彎了起來,與先前純然的笑意相比,多了些羞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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