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孤
天盛帝京,長孫弘在收到秋明纓的書信安排之後,滿意地笑了笑,立刻寫了兩封信。思兔閱讀一封向大悅而去,一封向金獅而去。
此時的寧世征關注的是大成遺孤的事情,此事也因為寧世征的授意,在帝京傳播開來,當然,寧世征想的是將大成餘部一網打盡。
楓昀軒,「陛下,魏巡按進宮了。」
「他一個人?」
「是。」
「很好,把長孫皓帶上來吧。」寧世征隨意地翻看著手中的奏摺,說道。
涵嫣閣,韶寧得知鳳知微回來的消息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韶寧拿過一柄精美的短刀放在衣袖中,然後韶寧拿出自己的魚符,「似畫,以保護陛下為由調三千御林軍埋伏在楓昀軒附近。」
「是。」似畫拱手接過魚符,然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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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寧摩挲著袖中的短刀還有那前不久從鳳知微身上拿回來的木簪,心中暗暗下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護下魏知。
楓昀軒,當鳳知微到的時候,寧世征坐在首位,寧世征的旁邊坐的是韶寧。而辛子硯則是站在下方,而鳳皓滿身傷痕趴在大殿中央。
鳳知微看著楓昀軒,明知踏進去就是死路,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走進了楓昀軒。氣定神閒、身上絲毫沒有奔波的痕跡。
「不知陛下急召,所為何事?」鳳知微不卑不亢道。
「朕的金羽衛呢?」寧世征放下手中的奏摺,「陸明呢?」
「死了。」鳳知微。
「死了?哈哈。」寧世征先是笑了笑,隨即大發雷霆,隨手拿起一本奏摺扔向鳳知微,「魏巡按好大的膽子!」
「陸副統領死於常忠信之手。」鳳知微沒有躲避寧世征扔過來的奏摺,這些奏摺打在她身上根本無關痛癢。
「常忠信好大的膽子!寧弈呢?為何一直沒有奏報呈上?」
「陛下,臣是閔海巡按,您並未給楚王殿下官職。楚王殿下的奏報,自然是和臣的奏報並非一條道。您的問題,臣無法解答。」
「魏知,你!」寧世征有些咬牙切齒,「真是生的一副好口才!閔海的事,朕心裡有數。現在,你轉頭看看這人你是否熟識。」
坐在遠處的韶寧卻絲毫笑不出來,閔海,肯定是亂了的。可是現在父皇卻還在因為氣數已盡的大成而對大成遺孤趕盡殺絕,韶寧說不失望是假的。
「這是臣的弟弟。」鳳知微看都不看直接說道。
「那麼,你承認自己就是鳳知微了?這倒是爽快,可惜朕都已經準備好人為你驗身了。」寧世征言語中有幾分意外,也有幾分惋惜。
「曾經有楚王殿下解衣,現在又打算在這楓昀軒驗臣子之身,陛下這個陛下當真是令魏知刮目相看。」鳳知微面露嘲諷。
「大膽!」寧弈一把拔出了身旁的劍,然後架在了鳳知微脖子上。
「父皇息怒!」見狀,韶寧坐不住了,趕緊出聲阻止。同時手裡也握緊了那短刀。
寧世征直接無視了韶寧,而是惡狠狠地看向鳳知微,「魏知,你到底是誰?」
「我叫,鳳知微。也就是趴著的這位大成遺孤的姐姐。」鳳知微笑道,仿佛當寧世征不存在似的。自從踏入楓昀軒,鳳知微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瞞不住了。
寧世征尚且能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在大殿之上解衣,那麼對於她一個普通臣子,既然有懷疑,驗身必然是躲不過的。與其被羞辱,鳳知微倒是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決心回到京城,鳳知微就沒有抱著活著出去的想法。只是,她終究是愧對了韶寧。不能陪著她了。
鳳知微敢這樣無視脖子旁的劍,自然是有信心在對方殺她之前奪過對方手中的劍。不論寧世征承不承認,他都老了,不是以往那個戰場上的閔海侯了。
「鳳知微你找……」寧世征的劍越來越逼近鳳知微,就在鳳知微打算反抗的時候,卻發現寧世征手一抖,長劍直接掉落,而在寧世征的右手處,鮮紅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
鳳知微看著前方左手執刀右手手臂被滑了一道長長是劃痕的韶寧,有些難以置信。同傷,雙生蠱?難道今生的雙生蠱在韶寧身上嗎?
而這時候,寧世征也轉頭看向了韶寧,氣得咬牙切齒,「雙生蠱?你也對朕下了雙生蠱?」
「不,雙生蠱一人只能下一次。這並非雙生蠱。但是卻也是能保證父皇和韶寧同命的東西。」韶寧手持短刃,目光堅定。
「你這是在要挾朕?」寧世征獰笑道,「好啊,真的孩子一個個都長大了,造反的造反,下蠱的下蠱,當真是能耐了!」
「父皇息怒,韶寧只求父皇放過魏知和其弟。」韶寧看向寧世征的眼神有著歉意,但是卻沒有猶豫不決。
「如果朕說不呢?」寧世征彎腰意圖撿起被他扔下的劍,但是鳳知微卻先他一步拿起了劍。
鳳知微接觸到劍的那一剎那,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但隨即被鳳知微摒棄。鳳知微雙手捧著劍,一言不發。而寧世征也只是看了一眼鳳知微,看著鳳知微拿著劍柄的那隻手指姐已經因為用力而變白,默默後退了兩步。
而此時辛子硯也開口了,「陛下息怒,大成氣數已盡。與其趕盡殺絕不如讓其臣服。一來可以彰顯陛下的寬廣胸襟。二來可以讓仍然身處暗中的大成舊部死心。三來,也不會傷了陛下和公主殿下的父女情。陛下以為如何?」
此時辛子硯內心也是一片驚濤駭浪。寧弈身上有著雙生蠱,而韶寧身上竟然也有這類似的蠱。當然,此時的辛子硯不知道寧弈身上的雙生蠱其實已經被雅樂解了。
「長孫皓,你可聽見辛大夫的話了?」
鳳皓沒有說話,實在是他沒有力氣說話,疼,全身上下都疼。這些人在拷問他大成舊部的下落,他哪裡知道什麼大成舊部啊。但是這些人卻偏偏不信。
「不答應,好,趙淵,賜鴆酒於鳳知微和長孫皓。」寧世征走回首位,絲毫不管旁邊的韶寧。
鳳知微保持著奉劍的手勢,可是卻沒有放開這柄劍,最後,鳳知微的手垂了下來,握劍的手卻穩如泰山。
「陛下,你執意要趕盡殺絕嗎?鳳皓,秋家,還有我,什麼時候做過危害天盛的事了?」鳳知微慘然一笑,這就是天盛奉行的斬草除根嗎?
「呲……」一陣利刃入肉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大殿上有些明顯,韶寧直接一刀刺入了自己的肩頭,「父皇,韶寧沒有和您開玩笑,放了他們。」
「韶寧,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寧世征臉一黑,隨即差點被肩頭的疼痛痛暈過去。
「韶寧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鳳知微看著面色蒼白的韶寧,內心有些痛恨自己的無力,只能讓韶寧以這種方式來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