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燕州府的空地之上,夏宗和雅樂騎著馬,身後站著黑壓壓的大軍,而在夏宗和雅樂身前的寧弈,只帶著寧澄,兩個人就這樣面對著燕州府的大軍。思兔閱讀sto55.com
寧弈看向馬上的雅樂,神色痛苦,「母妃,為什麼?」
雅樂神色也有些複雜,但最後還是歸於面無表情,但雅樂的眼底還是有著化不開的傷痛,「自然是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什麼理由讓您能背叛天盛,背叛父皇,背叛我?!您說啊!」寧弈苦澀地笑了笑,言語中已經有了些許瘋狂。
「弈兒,寧世征待你並不好,你為什麼要向著天盛?來,到為娘這裡來。」雅樂還是忍不住向寧弈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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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弈一臉諷刺地看向雅樂,現在的母妃只讓他感覺無比陌生!
「母妃,父皇儘管有些對不起我們,但天盛沒有!母妃,這是我最後一次喊您母妃,今後,您再也不是我的母妃了!我的母妃已經歿在了十九年前!」寧弈雙眼充血,看向雅樂的眼裡滿是痛苦。
然後寧弈緩緩拔出了自己手中的劍。
「弈兒,你要做什麼?放下劍!」雅樂看寧弈這副表情內心只覺得不妙,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不管不顧大吼道,「寧澄,阻止他!」
寧澄心中糾結無比,最後對著雅樂笑了笑,一劍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寧澄不會想到,救自己於水火的人會和自己的主子站在對立面,而這兩人還是親生母子。
這些天來,夏宗從不主動出城,也不主動出擊,寧澄看得出,夏宗是想拖死他們。而今天夏宗破天荒地出城了,就算寧澄都發覺了這其中的異樣,更何況是寧弈。
能影響夏宗決策的人,也只有寧澄的前主子雅樂了。所以寧澄能理解為什麼主子只帶著他來這了。他寧澄是由聖女救下的,一身武功也托聖女之福。但是他的主子是寧弈,不知道怎樣抉擇的寧澄最後也是果斷地結束了自己的性命。這樣,既沒有背叛主子,也將這條命還給了聖女。
「主子,屬下先為您探路。」寧澄釋然地笑了笑,然後直愣愣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寧弈自嘲地笑了笑,果斷地用劍抹了自己的脖子。…
「不!!!」雅樂策馬來到寧弈二人身前,但最後看到的只是兩具失去生命氣息的屍體,「不……」
雅樂失神地扶著寧弈的屍體,「弈兒……為什麼?為什麼你連一個談話的機會都不給我們母子?」
夏宗也來到了雅樂身邊,「聖女,節哀。」
雅樂閉上雙眼,滿臉淚痕,「夏知府,燕州可有冰窖?」
「有的。聖女想要作甚?」
「幫我打造兩具冰棺,將這兩人放入冰棺之中。我日落族的人,自然是要由我這個聖女帶回去的。」
「是,我這就吩咐下去。」
「還有這殘局,也麻煩夏知府了。」雅樂現在只感覺心神俱疲,木楞地扶著寧弈的屍體坐在原地。
「是。」夏宗識趣地退下,先是吩咐了幾個人等在後面待會幫忙搬寧弈的屍體,再然後吩咐人去準備冰棺,最後夏宗才帶著大軍向寧弈大軍的主營方向而去。
……
而此刻的天盛皇宮,不,已經是大成皇宮了。長孫弘占領天盛皇宮,這世上便再也沒有天盛了。
承明殿,長孫弘站在高位,底下站著一群身披甲冑的將士:孫宏、常忠信、晉思成、赫連錚、王銘、宗辰、邢義、侯安、謝運……等十數人。
「此一役,諸位功不可沒。弘在此謝過大越太子和金獅王的鼎力相助。」長孫弘伸手行禮。
「陛下言重了。」大殿之內的眾人除了赫連錚都朝著長孫弘跪了下去,赫連錚意外地看了一眼同樣下跪的晉思成,神色莫名。
「諸位請起。大成需要做一些善後,就先請太子殿下和金獅王在宮中暫住,待三日後的接風宴之後,朕再親自為兩位送行。」長孫弘看向晉思成和赫連錚,神色真摯。
「如此,便謝過大成陛下了。」晉思成和赫連錚同時謝禮。
長孫弘點了點頭,「侯安,領二位貴客去皇宮中挑選住處吧。」
「卑職領旨。」
待晉思成和赫連錚離開後,長孫弘看向底下站著的人,「賀相,你去召集天盛舊臣,臣服者官降三品,可活。不降者,殺。爭取在三日內恢復帝京運營。」
「宗辰,處理宮中妃嬪,無皇子者以及其他宮人,放出宮去。其餘的,賜死。召集宮中暗線,重新為皇宮布置一批可用人手。邢義你帶領一萬人輔助宗辰處理好朝廷的交接。宗辰,如果有官員不配合,朕允許你殺。」
「孫宏,你去安置軍隊,布防帝京。」
「謝運,皇宮巡邏交給你了。」
「王銘,你帶領一萬人,去幫助秋明纓巡邏帝京。」
「是,臣/卑職遵旨。」眾人回答之後,有序地退出了承明殿。
長孫弘看著身前的龍椅,輕蔑地笑了笑,「來人,傳旨少府,皇宮之中,擺飾全部換掉!如果少府令抗旨不尊,殺,然後扶植副少府,如果再不遵,繼續殺!直到殺聽話為止。」
涵嫣閣,此時鳳知微被安置在主臥,而顧南衣、華瓊、燕懷石還有夕寒正站在床前,一個白鬍子御醫則正在為鳳知微診脈。
「劉太醫,公主怎麼樣了?」華瓊看著人事不省的鳳知微,有些擔憂。
「公主殿下,慟極攻心,傷到了心脈。需要好好將養。」
「這和人昏迷有什麼關係?」華瓊凝眉。
「這種情況,微臣也喚不醒,只待殿下自己醒過來。臣只能為殿下開一些養氣血的方子。」
「你這……」華瓊有些氣,正想說什麼但是被燕懷石拉住了。
燕懷石微微拱手,「多謝劉太醫了,我跟您去太醫署拿藥吧。」
「不敢不敢,微臣分內之事。」劉太醫趕緊擺了擺手,不敢受謝。
燕懷石也不再多言,「請。」
劉太醫提著自己的醫藥箱誠惶誠恐地往太醫署方向走去。誰能想到他這一生能經歷兩次王朝更替。二十年前他由大成太醫變成天盛太醫,現在又重新成為了大成太醫。真的是,造化弄人。
此時的涵嫣閣偏殿已經改成了靈堂,放著韶寧的棺材,而似畫正跪在棺材面前。
「你自責了?」夕寒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門口。
似畫沉默了片刻,「我並沒有做錯,也沒有逼她。甚至沒有做任何事,有什麼自責的?只是有些傷感罷了。」
夕寒點了點頭,「你變了許多。」
「是嗎?」
「以前你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婦孺死在你面前也沒見你多看一眼。」
「人總是會變的,不是嗎?」似畫嘆息一聲,「長公主打算怎麼處置她?」
「還沒醒,你放心,長公主比你更加看重這人。儘管這是個死人,好了,別跪著了,像什麼話。」夕寒皺了皺眉。
似畫緩緩起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