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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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場還是那個訓練場,距離遲意上次站在這裡,也僅僅只過了一月不到的時間。思兔閱讀

  走了沒幾步,遲意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她想到剛剛送去宿舍那營養豐富的盒飯,覺得自己應該先吃兩口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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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意打算找點話題轉移一下注意力:「我們這是要去哪?」

  「餐廳。」江遂說道,「我讓師傅留了夜宵。」

  遲意喜上眉梢,覺得江遂貼心極了。

  這個時間餐廳里只有他們這一桌,燈也是只有他們頭頂的幾盞開著,在周遭黑暗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溫馨。

  遲意將碗底的最後一點綠豆湯喝完,不浪費一滴糧食,擦擦嘴,滿足地誇讚:「如果綠豆湯能續杯就好了。」

  江遂朝打菜的窗口看了眼,那邊黑漆漆的,師傅已經收拾東西下班:「改天給你續。」

  「嗯。」

  遲意的食量不大,但師傅給她盛的量很足,遲意不想在部隊裡剩飯,便強迫自己儘量多吃再多吃一點。

  喝完最後一口湯,遲意覺得今天自己好久沒吃這麼撐了。

  「你一會有事嗎?」遲意看著送完餐盤迴來的江遂,問。

  江遂:「怎麼了?」

  遲意摸摸肚子,提議:「我們去操場走一走吧。」

  「行。」

  兩人剛從餐廳出來,遲意突然看見旁邊灌木叢里躥出一道黑影。非但沒有減速,那黑影直衝著他們這邊過來。

  遲意被嚇了一跳,剛要躲,只聽江遂厲聲喊道:「五殺!」

  遲意驚魂甫定,定睛看到是一條黑背,德國牧羊犬。又萌又凶,一雙大眼睛跟塗了卡姿蘭睫毛膏似的。

  「坐。」江遂下指令。

  這條叫「五殺」的軍犬立馬坐好,哈哈地沖江遂吐舌頭。

  叫五殺嗎?

  遲意想到江遂養的那隻叫「頂流」的古牧,懷疑自己是不是把它名字的含義想得高深了。

  五殺,頂流。江遂或許真的只是喜歡它網絡術語的含義。

  遲意嘴角微動,被逗笑:「他叫『五殺』?這名字……你取的嗎?很有趣。」

  江遂卻說:「陳予光取的。」

  遲意久違地想到這個老同學,想到大一那年他送到女生宿舍的花,和他那唐突而直接的表白。

  「他也在部隊嗎?」

  江遂解釋:「他在金融行業。『五殺』是他大一來南境玩時撿的。他因為要回學校,也帶不走,就留在我那養。」江遂說著,順著狗的脖子捋了捋,「小傢伙自身素質過硬,被選為軍犬,一直留在這。」

  於是去操場走一走的隊伍里,多了一隻軍犬。

  因為提到陳予光的緣故,兩人聊了些高中時的事情。

  遲意說自己高中畢業後,還保持聯繫的同學很少。她讀書時便和其他同學往來不多,更別提畢業了。剛升入大學時,還常有高中同學在她的□□空間留言、求互踩什麼的,漸漸大家有了自己新的生活圈子,交流少了,也變沒了這樣的儀式感。

  算下來,這兩年還保持聯繫的高中同學也就只有江潤如。

  「現在還多了個我。」江遂補充道,「我也是你高中同學。」

  遲意笑,心裡酸酸澀澀的,問道:「江遂,你高中時對我是什麼印象?」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拖長,江遂盯著這莫名和諧的畫面,想了想,說:「很耀眼。」

  耀眼嗎?

  遲意偏頭,覺得他說的不是自己。

  但江遂的神情無比篤定,令遲意找不到反駁的機會。

  江遂說起高三那年元旦晚會的事情,說她那天表現得很好。

  遲意聽著這跨越七年時光遲來的誇讚,感恩大于欣喜。

  「謝謝。」遲意小心翼翼地說,「其實我更喜歡高二那年的元旦晚會。」

  江遂想了想,不記得那年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情。

  說話間,兩人停在宿舍樓下,遲意面朝江遂微微側身:「我到了。」

  江遂嗯了聲,低頭:「五殺,和姐姐再見。」

  黑背得令,汪汪叫了兩聲。

  遲意笑,和江遂說:「那我上去了。」

  江遂點頭:「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好。」

  江遂不知道,他隨口的一句囑咐,遲意竟真會照著做了。

  房間裡,吃飽喝足的同事們正等著遲意回來繼續開會,哪知吹了會晚風再回來的組長非但沒有繼續剝削他們,反而非常爽快地安排大家:「今晚就到這吧。明天大家早點起,先把緊急的問題解決了。至於其他問題,拍攝過程中遇到了再隨機應變。」

  遲意說完,房間裡氣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茫然地摸摸臉,不解:「怎麼了?還有什麼疑問?」

  「沒。沒問題了!」同事們歡呼,「組長萬歲!組長晚安!」

  遲意莞爾:「晚安。」

  帶著江遂的祝福,遲意一夜好眠。

  隔天是個大晴天,遲意起了個大早,洗漱好下樓時,訓練場上拉練的號子整齊而響亮。

  她感慨著自己高中時,也能五點鐘起床,去學校上自習、跑操,並且完成一整天的課程,夜裡九十點結束晚自習。對比現在,那時候的精力是真的好。

  遲意帶著團隊從訓練場旁經過,目光不住地往那邊掃,試圖找到江遂的身影。

  縱使江遂在遲意眼中是特別的,但面對眼前這上百號穿著同樣作訓服的戰士,一時還真沒那麼容易辨認。

  在遲意找到江遂之前,江遂率先看到了她。

  準確地說是在電視台的這一行人出現在可視範圍內時,江遂便開始留神這邊。她今天穿的很運動風,肥大的短T下戴著防曬袖,頭頂蓋著一頂深灰色的棒球帽。

  她個子高挑,走在一行人最前面,正側頭和旁邊同事說著什麼。

  江遂只看到一個側臉,便認了出來。

  「笑笑,你把這藿香正氣水給大家分一下。」遲意囑咐完,在笑笑拎著一兜藥盒分發時,又揚聲和其他人說:「一會拍室外大家一定要注意防護,如果誰身體感覺到不適,其他同事幫忙頂一下。」

  「知道了意姐。」

  一行人漸漸走離訓練場。

  正式開始拍攝前,遲意跟著攝影組看今天的拍攝效果時,聽到旁邊響起幾聲「嵩哥」。她拿著帽子遮了遮太陽,側頭看到李嵩戴著墨鏡在這亮相。

  「還沒開始錄,讓笑笑帶你去休息會。」遲意公事公辦的語氣,轉頭去找笑笑。

  「我就來逛一圈。」李嵩遞過來個隨手杯,「這個給你,你愛喝的藍山。」

  遲意看著李嵩的助理給團隊的其他同事在分咖啡,才接了這個隨手杯:「謝了。保證讓攝影把你拍得帥帥的。」

  李嵩就著衣服蹭蹭手,沒走。

  「姐姐,」李嵩一用著語氣喊她,遲意就知道准沒好事。

  遲意從攝影機上移過視線,誰知卻聽見他說:「黛姐都和我說了。我決定以後不喜歡你了……」

  笑笑正和江隊長詳細說著今天拍攝工作的變動,抬頭見後者直勾勾地盯著某一處皺了眉。

  「江隊長?您有聽見我剛剛說的嗎?」笑笑試探著喊了聲,循著那方向看過去。

  還沒等確認江隊長看的是不是她組長時,便見他收回了視線,笑笑忙道:「我再說一遍。」

  「我在聽。」江遂簡短地回答完,又看回方才那方向,一抬下巴,「他就是李嵩?」

  「對。」笑笑重複方才的話,「他是錄製嘉賓里年紀最輕的一位,比較好動有梗,我們希望在他身上既能體現出綜藝效果,又能拔高他勤勉正義的形象。」

  江隊長淡淡地嗯了聲,說:「我有數了。我去和你組長打個招呼。」

  「好。」笑笑不知怎的,覺得有些不踏實。

  江遂走近時,正聽見李嵩說:「我先走了,姐,咖啡記得喝。」

  遲意送走李嵩,沖江遂揚起笑臉:「你訓練完了?拍攝安排上做了些變動,笑笑有轉達給你嗎?」

  江遂看了眼遲意隨手塞給攝影同事的咖啡杯,目光柔和了些,回答:「說了一部分。」

  遲意隨手從旁邊的紙箱裡拿了瓶礦泉水,問:「剛講到哪了,我接著和你說。」

  等開始拍攝時,遲意才想起那杯咖啡來。

  遲意維持喝咖啡的習慣很多年了,同事間、合作夥伴間互請個咖啡是常事。但早晨被江遂看著,遲意總覺得那杯咖啡存在得有些不合適,隨手一擱便忘了。

  這會遲意覺得嘴巴干,正要打發笑笑去幫她沖一杯速溶時,見著前幾日得了江遂授意照顧她的小戰士過來。

  「遲姐,這是江隊給你的。」

  遲意看著小戰士遞來的水壺,說了句:「謝謝。」

  小戰士有事要忙,東西送到便一路小跑離開。

  遲意仔細地打量會這水壺,才擰開喝了口。沒有咖啡,有愛心水解解渴也很好。

  哪知遲意剛嘗到滋味,立馬眼睛彎起來,心裡甜滋滋的,立馬多喝了幾口。

  壺裡裝的不是咖啡,是她昨晚說好喝想要續杯的綠豆湯。

  -

  綜藝從夏天拍到秋天,兩個人的關係達到了某種和諧,兩人時常見面,但誰也沒再提告白的事情。

  他們漸漸習慣了彼此的存在,習慣了這個有五殺矯健身影和美味綠豆湯的夏天。

  九月底,節目錄製接近尾聲。這兩個月以來的錄製雖有坎坷,卻也還算順利的完成了。

  「下個月四中校慶,你回去嗎?」這天拍攝結束,江遂來問她。

  遲意記得江潤如和自己提過這件事情:「回去的。潤如還說我們幾個一起聚聚。」

  江遂點頭,無比自然地決定:「行。那到時一起走。」

  「好。」遲意有些緊張地掐了掐自己掌心,確定這不是一場夢。

  等回到那個角角落落都有著他生活痕跡的四中,那她的喜歡勢必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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