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寶寶3


  寧蓁蓁拉著女兒的手回到了屋子裡的時候,所有人都到齊了。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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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秀榮老師手中拿著毛線在織毛衣,何愛國廠長帶著眼鏡在看報紙,何玉芳在看電視,而薛依紅抱著薛銘,在和何文生說話,看上去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等到寧蓁蓁打開門的時候,房間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寧蓁蓁和女兒換上了拖鞋,拉著有些畏縮的女兒往房裡走,放下了買好的碎布之後,就到了衛生間,用開水瓶倒了溫水,拿著香皂給女兒洗手。

  因為拿著大龍糖畫,她的手裡有些黏糊糊的,寧蓁蓁認真地給女兒洗了手,當然還有臉,本來打算買蛤蜊膏,後來發現有粉紅色的寶寶霜,想來這個年齡的孩子,應該身上都有這種寶寶霜的味道,寧蓁蓁就買了寶寶霜。

  洗手洗臉的動作讓何褚放鬆了下來,她不懂得那外面一家人的氛圍,這孩子太小,她只知道,在這個大家庭里,媽媽和她是一國的。

  用毛巾擦乾淨女兒的手和臉,寧蓁蓁也給自己飛快地洗漱完,帶著女兒回到房間裡。

  剪開了粉色的寶寶霜包裝袋,用指腹點在女兒的面頰上,再用略有些粗糙的手心把皸裂的地方細細塗抹。現在還是初秋,就已經皸成這樣,等到冬天一定要好好養護才行。

  「怎麼把賀嫂請回來了?」唐秀榮直接推開了房門。

  何褚的身體又有些緊繃了起來,寧蓁蓁拍了拍她的背,讓她坐到床上去。

  「國營大飯店的活太累了,我來不及做飯。」

  「你應該和我商量。」唐老師指責說道。

  寧蓁蓁的聲音和緩,「下次會的。」

  剛辭退賀嫂子不到一個月,以前就一直出這筆錢,所以唐秀榮只是過來警告兒媳婦的自作主張,她剛想要出去,就聽著寧蓁蓁說道,「媽,你房間裡的縫紉機,我能不能搬過來。」

  唐秀榮說道:「要這個幹什麼?」

  「我想做點針線活,過去不太方便。」寧蓁蓁說道,「而且縫紉機不用的時候,可以當做小書桌,褚褚寫作業趴在箱子上,不合適,要是用文生房裡的桌子,文生就沒辦法寫東西了。」

  「你會用縫紉機嗎?」

  「媽,我以前是紡織廠的。」

  林鳳娟在國營飯店裡鍛鍊出來一手好力氣,一個人就把主臥室里的縫紉機給搬到了她的房間裡。

  等到搬到了房間裡,房間裡滿滿當當。這個房間實在是很小,四室兩廳的房間,主臥室是公公婆婆的,兩個客臥是何家兄妹的,反正何文生很早開始就和林鳳娟分房睡,近乎是雜物間的大小是林鳳娟和女兒住的屋子。

  寧蓁蓁簡單先把縫紉機放在了窗邊,將就先用著,等到晚點有空了,把房間整個打掃乾淨,再把大箱子給搬到斗柜上方。

  現在的話,寧蓁蓁直接扯掉了箱子上的褪色喜字,揉成了一團,暫且扔在了箱子上。

  何褚看著那個紅色的紙團,眨了眨眼,這個喜字是從武陽市帶過來的,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的變了。

  寧蓁蓁用抹布擦乾淨了縫紉機,就讓女兒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縫紉。

  從柜子里拿出來一件衣服,寧蓁蓁飛快地把一件衣服的衣領上花邊給拆了下來。

  把衣服往女兒身上比劃了一下,用筆做了記號,用大剪刀咔嚓咔嚓地剪開布料。

  接下來對何褚來說很神奇的一幕就開始上演。

  傍晚的光從窗外攏了進來,給母親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雙腳踩著金屬踏板,然後轉動縫紉機上的圓環,縫紉機的針上上下下的,就帶著白色的線開始落針,形成了細密的線條。

  這種節律性讓人著迷,尤其是短短十多分鐘,就看到原本的衣服大變樣了。

  主色調還是暗紅色,但是從原本的方領成了換了蕾絲花邊的圓領,扣子也成了異常可愛的顏色,像是一粒粒的珍珠一樣,還有那些線條組成了圖案,衣服也剪去了不少布條,從原本寬蕩蕩的到十分合體。

  「真好看。」

  寧蓁蓁做了一件衣服,就沒有繼續做了,也差不多到了吃飯的時間。

  「褚褚有些感冒了,就不在外面吃,我陪她在房裡吃。」

  寧蓁蓁拿了兩個搪瓷的帶柄的大碗,一份飯少的上面都是葷菜,飯多的那份都是素菜。

  端著飯進入到了房間裡,把房門一鎖,就重新分配了飯菜,何褚的身子先天不足晚上不適合大魚大肉,反而是林鳳娟這身體缺乏營養。

  拿著筷子教女兒吃飯,怎麼才能不發出吧唧嘴的聲音,同時告訴她一些吃飯的禮儀。

  以前薛銘直接學何褚吃飯吧唧,然後還會取笑她,做鬼臉,讓何褚吃飯如同數米一樣。

  「媽媽,你怎麼知道這樣吃飯的?」

  「忘了媽媽在哪兒工作?」寧蓁蓁笑著說道,「飯店裡那些人吃飯很講究,下次帶你去看看,保管最好的禮儀就是這樣。」

  何褚之前都吃的很少,今天寧蓁蓁不敢讓她吃太多,吃完了就把窗戶敞開,通風散去味道,反鎖了房門,帶著女兒出去散步。

  八十年代的夜風微涼,這個時間點有人在看新聞聯播,裡面是字正腔圓的聲音,還有更多的人家裡買不起電視機,不是到熟人家裡蹭一蹭電視,就是在外納涼。

  以前的林鳳娟是懦弱的,不愛出門的,現在則是帶著何褚和這些老太太們說話。

  何褚並不是個笨孩子,雖然不像是薛銘那樣聰明,帶著長輩最喜歡的懂禮數,她不會畏懼和人打招呼,拼命地扯著爸媽的褲管,讓爸媽不要和陌生人繼續寒暄,而是溫順地喊著爺爺好,奶奶好。

  這讓何褚在晚上散步的時候,得到了好幾顆大白兔奶糖。不過晚上在吃糖不好,寧蓁蓁讓何褚暫時不要再吃了。

  附近有個人民廣場,這裡晚上有人會把卡拉OK的機子擺出來,只要出錢就可以高歌一曲。還有一片地是年輕人跳舞的地盤。

  莊涵兜里有錢,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錢去跳迪斯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有人直接在廣場跳這種熱烈的舞蹈。

  寧蓁蓁又看到了莊涵,她不僅覺得有些好笑,不知道未來的莊隊長想到現在這麼中二,會不會有些不自在。莊涵顯然沒有看到寧蓁蓁,他歡快地跳著舞,神采飛揚。

  差不多散步了一個小時,寧蓁蓁就回家了。

  讓女兒洗完了之後,就擠入到了何文生的房間裡。

  薛依紅被嚇了一跳,一下就站了起來,「林姐。」

  「你來幹什麼?」何文生第一個反應就是呵斥,同時把手中的本子一合。

  「你是我愛人,我到房間裡有什麼奇怪的。」寧蓁蓁直接往床上一做,「反而是薛老師,進入到我愛人的房間裡不妥當。」

  何文生漲紅了臉,「你出去。」他字正腔圓的京腔說道,「你以為每個人都會像是你這樣思想齷齪?我們是探討詩歌!」

  「不是齷齪的問題,而是你得為了薛老師的名聲考慮,薛老師心善養了孩子,但是還要嫁人呢!」寧蓁蓁臉一板,直接說道,「何文生,我警告你,不能拿薛老師的名聲開玩笑。要探討詩歌,可以在客廳里探討。哪兒有關著門,別人還以為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薛依紅可以當時在農村里大著膽子把人拉到玉米地里,但是在京都里,還真不敢不管不顧地和何文生行苟且之事,而且兒子還在外面守著……

  「銘銘呢?」

  「小胖子在沙發上睡著了。」

  薛銘是天才兒童嘛,就給父母的愛情保駕護航,做他們兩人的丘比特,寧蓁蓁當然得把這尊大佛挪開,孩子還小,她也不會做什麼,直接在穴道上一捏,讓薛銘就睡著了,順手她還給薛銘披上了衣服。

  何文生直接要站起來,去看他兒子。

  「沒事。」寧蓁蓁把他的手一抓,「薛老師去看了,而且我看到睡著了,我還給他披了一件衣服。」

  「你想幹什麼?」何文生的眉頭皺起來。

  「我想要買點東西,你給我一千塊錢。」

  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何文生說道,「你幹什麼要這麼多錢?」

  以前的何文生工資給了林鳳娟,自己留著稿費,等到回到了京都,因為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婆婆直接收繳了何文生和林鳳娟的工資,叫做統一管理。

  而且以前的存款婆婆也都拿走了大部分,說是拿著錢去疏通關係,把人給塞到國營大飯店。

  現在寧蓁蓁手裡統共就剩下一百的整錢,還有一些零錢估計加起來都不到一百。

  寧蓁蓁理直氣壯地說道,「我要買胸·罩,褲·頭,還有……」

  這句話直接把何文生給羞得面頰通紅,「你、你,不知羞恥。」

  「這個是人人都要穿的,有啥不知羞恥。現在都不興穿小背心,我總不能去找婆婆,婆婆總是和公公在一起,我說這些多不體統。我記得你稿費不少,直接給我一些。」

  何文生是斯文人,但是寧蓁蓁故意做出這種野蠻的模樣,還要說一些在他看來十分不體統的話,乾脆直接打開了抽屜。何文生根本就是被氣昏了頭,而且寧蓁蓁說的話內容太羞了,而且是夫妻之間過於私密的話,他不想讓外面的心上人聽到,只想要趕緊拿錢,讓她滾蛋。

  本來想要數出來一千,結果寧蓁蓁直接挨著他的身體,這讓何文生下意識地就想要鬆手。

  「謝謝老公。」寧蓁蓁拿過了錢,笑嘻嘻地要做出親嘴的模樣,直接把何文生給嚇得又往後跌去。

  寧蓁蓁才不去管何文生,眼明手快直接把錢給揣到了懷中,同時這個抽屜里還放了她的身份證,她直接把自己的身份證撈了出來。

  何文生倒在了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寧蓁蓁就是在薛依紅帶著薛銘進來的時候,扶住了何文生,「老公,小心點。」

  薛依紅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就連小胖子薛銘也是如此,何文生看到一大一小露出這樣的表情,心都要碎了,他自己覺得對不住這一對母子兩人,對林鳳娟還有何褚是仁至義盡。

  「你走開。」

  寧蓁蓁根本不等著何文生推開自己,就直接往後跳去,眼裡還露出了傷心的表情,「老公,你是不是腿疼了?」

  寧蓁蓁又往前一步,還把何文生的褲腿往上一拉,露出了斷肢和木頭接觸的地方。

  這讓小胖子薛銘還有薛依紅都倒吸一口涼氣。

  寧蓁蓁想著,也就是林鳳娟這樣的傻姑娘看不出貓膩,恐怕不少人都猜到了薛銘是薛依紅的親生兒子,這兩人的表情有時候太過於一致了。

  何文生的身子都輕輕顫抖起來,他羞憤交加,「你在幹什麼?」

  「是不是這裡疼?」寧蓁蓁的手覆在交接的地方。

  以前的林鳳娟是真的心疼他男人,武陽市太小了,醫院沒有假肢賣,這個又輕又合適的木頭假肢,是林鳳娟費盡心思自己做出來的,糅軟的皮革,完美地裹住斷口和木頭接觸的地方,裡面用的是桑蠶絲的小墊子,就是為了不讓丈夫難受。

  而且還用一小段可以連接鞋子,只要放下褲腿,走得慢一些,甚至別人都不知道何文生是殘疾人。

  何文生覺得寧蓁蓁脫得不是他的假肢,而是他的衣服,尤其是看到了母子兩人有些害怕的神情,更是顫抖了起來。

  薛依紅甚至一瞬間有些想吐,但是兒子捏住了她的手,小胖子的聲音天真,「何叔叔一定很疼,銘銘可以幫何叔叔按捏。」

  何文生終於調整好了自己的姿勢,可以推開寧蓁蓁,自己把褲腿放下來,「不用,我就是摔著了,我沒事的。謝謝銘銘的好意。剛剛你林阿姨說話太粗俗了。」

  「對不住,我先回房了。」寧蓁蓁撈到了錢,拿到了身份證,也給他們添了堵,十分滿意地走出了何文生的房間。

  薛依紅小聲問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何文生不想讓薛依紅知道,只是搖頭,「沒什麼,我就是不小心摔倒了。」

  薛依紅的表情有些難受,到底他們是一對夫妻,夫妻之間的事怎麼會告訴自己?她只是沒有嫁人,還領養了一個拖油瓶的老姑娘。林鳳娟不如自己的學歷高,但是實在太漂亮了,如果薛依紅沒有個聰明兒子,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底氣和林鳳娟競爭。

  寧蓁蓁才不管何文生房間裡的事,等到回到房間裡一數就更高興了,估計是剛出版才取的錢,足足有兩千塊。

  寧蓁蓁把錢給封到衣服內荷包里,對著困惑的何褚親了親她的面頰。

  何褚有些害羞地抱住了母親,小聲地用武陽話說著,「娘,我想姥姥姥爺,還有小舅舅。」

  「你不喜歡這個家?」

  「嗯。」小姑娘小小地應了一聲,「我想老家。」

  「晚點我們回去。」寧蓁蓁興高采烈地地說道,「不要這個家了好不好?」

  小姑娘迷茫地睜開眼,歪著腦袋不太明白母親話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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