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失敗以後7


  牡丹原本沒問寧蓁蓁的私事,她這些年有了點地位,也試圖給伴舞的幾個可憐人一些出路,只可惜少有正面的回報。思兔閱讀sto55.com

  一個花名叫做芍藥的,遇到了闊綽的少爺,還怨恨牡丹姐阻攔了她的青雲路;花名叫做鳶尾的,心中也有怨氣,覺得牡丹姐沒有幫她到底,明明那麼多的錢財,卻不肯多贈於她一些,鳶尾甚至賭氣的去了大上海舞廳,最後得了病還回百樂門鬧了一場,一直到秦老闆人的qiang頂在她的腦袋上,才讓鳶尾不甘心地離開;還有那天晚上見過跟著鄒小龍的蘭草,明明已經下了決定,又跑到她這裡裝乖,自己臉色疏冷一些,蘭草反而露出委屈的神情。

  牡丹幫了不少人,還被人反咬一口,多少有些冷了心,用強硬的態度武裝自己,只有少有如同玫瑰這樣的人,才能夠得到她的一二拂照。

  不過,偶爾幫助到如同寧蓁蓁這樣態度的,牡丹還是高興的。

  她坐在這家叫做拉斐特的西餐廳里,口中含著一枚薄荷糖,難得和寧蓁蓁說了自己的事。

  牡丹的本名叫做汪若蘭,自小有訂婚的未婚夫,跟著他去了國外,結果未婚夫嫌棄她是黃臉婆,喜歡上了女留學生,中間有一段沒有講,最後只說了藉助了秦老闆的力量,報復了未婚夫的一家人。

  具體怎麼報復的,汪若蘭也沒有說,只說了幾句話,「當年其實最讓我難受的就是我婆婆還有小姑子,當時我最難受的時候就想著,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後來我的報復,她們也是最恨我的,那段時間報復了之後,回想她們的眼神,我都可以多吃兩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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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若蘭很少把這些私事告訴別人,現在和寧蓁蓁說話有一種神奇的感覺,眼前人明明年齡比自己小,卻有一種經歷了許多的包容的奇異溫柔。

  那些不堪的過去,汪若蘭從不願意提起,現在說出口了之後,心裡頭一松,仿佛不算什麼。

  「謝謝你。」汪若蘭舉起了紅酒杯。

  汪若蘭覺得自己的感謝沒有頭腦,寧蓁蓁去明白她為什麼感謝,本身訴說也是一種解壓。

  汪若蘭:「你現在稿費已經足夠了,舞廳那邊的話,你有什麼章程?」

  「我打算直接把先前給我的錢給還上。」寧蓁蓁說道,「如果可以,就直接不跳了,這幾天去酒店住一下,等到下次多交點稿子,租房子的錢也就夠了。」

  汪若蘭自己住的是小洋樓,但是沒有提議讓寧蓁蓁住在她那裡,現在對方在百樂門涉足不深,離開也是好事,和她牽扯太多了,反而麻煩,於是微微頷首,「等會下午我陪你走一趟。」

  寧蓁蓁笑著說道:「麻煩汪姐了。」

  「不算什麼麻煩事。」汪若蘭扯了扯嘴角說道,「這世道不好,總有人會像是無頭蒼蠅一樣撞進來。對了,當時你預支的工資是兩個大洋,我建議你還三個大洋回去,一半給招人的那個,一半是鄒小龍,別嫌多,有時候小鬼難纏,我想你既然鐵了心這麼快要離開,肯定是想要擺脫得乾乾淨淨。」

  「這個道理我懂得。」

  這頓飯是汪若蘭結帳,她表示寧蓁蓁全文完結了之後,再請她吃飯,寧蓁蓁自然頷首應下。

  寧蓁蓁和汪若蘭站在門口的時候,段繼文正好搬著梯子距離她們兩人三十米。

  他一隻手拎著油漆桶,另一隻手艱難抱著梯子,因為看到了捲髮的寧蓁蓁,手上的油漆桶直接落了地。

  「我艹,你看你幹了什麼好事!」段繼文的膝蓋被踢中了,直接狼狽地跪在了地上,身上腿上還有手上都是油漆。

  段繼文的手掌火辣辣的,隨即是泛著疼,地上可是油漆啊,他的手肯定破皮了,油漆都進入到了血肉里。

  段繼文還記掛著妻子,連忙抬起頭,這個時候寧蓁蓁正在上人力車,只給了他一個纖細裊娜的背影,這個背影讓他又不確定是不是妻子了。畢竟曾經的謝琳琅很少穿旗袍,更是從未燙過捲髮。

  踹人的那人氣得跳腳,「這油漆都是進口的,你這個小工得賠。」

  段繼文以前不在意錢,自從給兒子看病,家裡都被掏空了,就知道生活的苦,怎麼可能願意賠錢?這個時候直接說道,「我不是什么小工,我的手是畫畫的,我是藝術家。現在油漆都進入到傷口裡了,你得賠我醫藥費。」

  「你是藝術家?畫一些亂七八糟的線條,人體構造都畫得不好,還好意思說自己是藝術家?」

  段繼文漲紅了臉,「明明是你踹我的,才讓我的手都受傷了!你根本就不懂藝術,不明白裡面蘊藏的美與力量!藝術家的手都是無價的,你不信讓別人評評理,我就是沒有拿穩油漆,你至於直接踹我嗎?」

  段繼文和那個人嚷嚷,最終爭吵的結果是暫時沒要段繼文賠錢,因為這個教堂趕工的周期很緊,那人打算先勉強用段繼文,等到這個趕工期一結束就把人給踢走。

  段繼文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決定,手上纏著紗布,心不在焉地在教堂里調色,準備作畫。

  段繼文努力去想西餐廳前那個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妻子。

  如果是,那就代表她在百樂門傍上了大人物,他們段家馬上就不缺錢了;如果不是,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不過就算不是,也給了段繼文靈感,可以把妻子打扮的漂亮一點,到時候跟著鄒經理和客人跳舞,早晚也能夠給家裡帶來錢財。

  段繼文自從母親過來了之後,母親一直絮絮叨叨,崔婉才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謝琳琅是不要臉跟著他私奔的,這在古代就是妾室,既然是妾室,是他段繼文的所有物,那麼替他賺錢沒什麼不對。

  段繼文剛開始倒是不想讓謝琳琅去舞廳,但是兒子病了,實在沒辦法,崔婉作為孩子的母親,跪在段繼文的面前:

  「嗚嗚嗚,夫君,讓我假裝是你表妹可以,只要名義上我還是你的妻子就夠了,我知道夫君你喜歡讀書人,就像是謝小姐那樣的。」

  「長澤就是我的命根子,你也看到了長澤有多可愛,你忍心讓長澤死掉嗎?」

  「我作為孩子的母親,懇求你,只要謝小姐願意出錢,我甚至可以把妻子這個位置讓給謝小姐,夫君你知道我多在意這個名分的,但是沒辦法,誰也沒有我兒子重要。」

  「只是去跳舞,咱們只要不嫌棄她,日子過好了,再搬家就好了,不要緊的!」

  段繼文被這樣的母愛震撼了,便按照崔婉的建議,去諮詢了鄒經理:

  「百樂門的大人物可太多了,滬市數一數二的人物都是咱們舞廳的常客。」

  「那些大人物的指頭縫裡漏出來一點,就夠咱們這種小老百姓吃個夠。」

  「我都聽崔小姐說了,嘿嘿,你放心,是崔小姐無意之中說出來,要我說,這能夠對老人不離不棄的才是好妻子,崔小姐不好看但是孝心可嘉,反而是謝小姐能夠私奔,以後你落魄了,難道謝小姐不會遇到其他事,就和你斷開?謝小姐去了舞廳,只有你嫌棄她的份,她可不敢嫌棄你,她未來的唯一依靠就是你了,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再說了,有了這筆錢,才能夠讓你們全家過上好日子不是嗎?」

  最終段繼文同意讓謝琳琅去做舞女。

  段繼文拿到了半個月的工資就有兩個大洋,這只是最開始的伴舞舞女,如果要是願意出台,可以賺到更多!

  錢來的太容易,就讓段繼文滋生了野心。

  他現在一邊調色,一邊想著將來的好日子,仿佛看到了謝琳琅穿成今天女人的模樣,和人跳舞拿回來不少錢,讓他可以在家自由創作……

  段繼文做著夢的時候,牡丹已經和負責招人的人說道,「辛夷要嫁人了,你們再負責招錄一個人。」

  招人是楚經理,他翻開了冊子,對寧蓁蓁問道,「你當時走的是鄒經理的路子,當時給你預支了兩個大洋。」

  「這裡。」寧蓁蓁拿出了三個大洋,「我聽牡丹姐提過這裡的規矩。」

  楚經理拿過了兩個大洋,並不要第三個,笑著說道,「不用,牡丹姐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冊子直接一刪就行了。」

  「你拿著吧。」汪若蘭說道,「好歹是越過了鄒經理,到時候你和他對半劈吧,她馬上要嫁的人有錢,也不缺這點錢。」

  楚經理看著寧蓁蓁白淨的面容,知道鄒小龍指不定想著從對方身上撈一把,沒想到三天對方就走人了,一人五角也聊勝於無,免得鄒小龍氣得跳腳。

  「行,那就祝咱們謝小姐前程似錦。」楚經理在冊子上寫了幾個字,再把冊子給了寧蓁蓁,對方也簽了字,就在上面扣了一個印,「這就可以了,帳已經平了,剩下的我和鄒經理解釋就行了。」

  寧蓁蓁身份證明是隨身帶著的,現在直接去了一家還不錯的酒店住下,她在那個鴿子籠里也就只剩下一些不太值錢的衣服,乾脆也不要了,直接安心閉門不出寫稿子。

  寧蓁蓁的選擇無疑是對的,今晚上鄒經理安排了蘭草外出之後,就發現伴舞的人里少了他安排的那個段家的小媳婦。

  從崔婉的口中知道這位是師範大學讀過書,鄒經理就想著要這個人,正兒八經的女大學生要是願意下海跳舞,可以賺不少大洋,這人又是跟著段繼文私奔過來,在滬市沒有正兒八經的依靠,可以說是再好拿捏不過的人了。

  鄒經理在問了楚經理,拿到了那五角,氣得鼻子都歪了,他廢了那麼多的口舌,就拿了五角的提成?他卻這五角錢嗎?也就是楚經理眼皮子淺,還把這五角放在心上!

  如果完全沒有這五角,他可以去找牡丹的事,現在三天就提了五角,沒辦法去找牡丹,只能夠殺到段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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