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酒糍粑
看著龍向梅一本正經的表情,張意馳當即被霸王龍萌到了!當著龍滿妹的面,都沒忍住在她腦袋上用力的揉了兩把。思兔閱讀
龍滿妹什麼也沒看見。她是個傳統的女人,哪怕龍楊兩家都不認可她是傳後人,但香火依舊是她的信仰。因此,儘管她始終擔憂著張意馳的來歷,但血脈傳承的巨大誘惑衝破了她所有的防禦。在她看來,如果龍向梅出嫁,當然是知根知底的楊章榮為最優選。張意馳再好,也不如已經穩穩端上了行醫的鐵飯碗的楊章榮。
可是,一旦涉及到了香火,那就完全不一樣了。傳統的村落里,只有最差勁的男人才會去別人家做上門女婿。所以無論是誰,對上門女婿都幾乎沒有要求。能夠好好擱家裡呆著玩遊戲,不出門打牌吃酒亂花錢,大家便都滿足了。真要有上進心的,即使一時落難,等翻過身來,多半都得鬧著要孩子改姓,全是麻煩,還不如個混吃等死的。
至於家裡的女人是不是會因此更勞累,實在顧不上。何況在農村里做別人家的媳婦,誰又是不勞累的?
張意馳長的白白淨淨,性格乖乖巧巧。不抽菸不喝酒,來村里這麼久,也從來不去打牌。每天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龍向梅身後。就算他什麼都不會幹,但他能很有耐心的一直陪著,連網路遊戲都不帶沉迷的。
龍滿妹想來想去,發現確實沒辦法找到比張意馳更合適的郎霸公了。最起碼,張意馳的臉和身材,整個大圓村找不出第二個來。說能當明星誇張了點,但好看是真的好看!全村公認的好看!
於是,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龍滿妹理清了思緒,默默的回房,並關上了自己的房門。用行動無聲的表示:天還沒大亮,你們兩個愛幹什麼幹什麼,她不打攪了,告辭!
隨著龍滿妹的門扉合上,張意馳索性把龍向梅拉進了自己的房間,並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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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向梅挑眉:「這麼心急火燎的嗎?打算生米煮成熟飯,讓我抱著個孩子去跟咱爸媽懟?」
張意馳:「……」一句話信息量這麼大,你讓我先答哪一句!?哀怨的看了眼龍向梅:「你能少看點帶顏色的文學嗎?」
「噗。要不是孩子生下來得負責,你別說,抱個孩子去跟他們懟,勝率很大啊!尤其是兒子,都不用我出什麼力,他們能捏著鼻子認了。」
「你也說了孩子得負責。」張意馳說完就開始頭痛了,他剛想說什麼來著!?最近失眠失的他腦子都不好使了!
睡不好的確容易引起思維滯塞,張意馳仔細回想了好半天,什麼也沒想起來,只能先放在一邊。此時天色已經亮了起來,朝陽灑落,是個令人心情愉悅的大晴天。可惜,熊孩子們的尖叫如期而至,伴隨著他們提前放的鞭炮,沒睡夠的兩個人的心情實在難以明朗。
「早上想吃點什麼?」龍向梅問。
「隨便吧。」張意馳餓過了勁,已經沒了胃口,「麻煩的話,隨便烤兩個糍粑對付一下也行。」
「那我給你做個甜酒糍粑。」龍向梅說著,開門走去了衛生間,在裡面梳頭洗漱後,徑直出了門。她要去楊章偉家買糍粑。之前楊章榮說的也沒錯,手打的糍粑比機打的更有韌勁更好吃。只是手打糍粑太累人,現在已經很少人做了。那天楊章榮來求助,她沒搭理。但最近回鄉的青壯不少,他們兄弟兩個後來喊了其他人,一起打了不少糍粑。
既然村裡有更好吃的,龍向梅當然不願去鎮上買機打的。只不過找到了楊章偉時,楊章偉黑著個臉沒好氣的道:「你也知道手打的好吃!有本事別來買啊!」
龍向梅的臉皮少說有八尺厚,壓根不理會楊章偉的黑臉,笑嘻嘻的道:「我們家馳寶還沒嘗過手打的糍粑呢,你別小氣嘛!」
楊章偉臉色沉了沉:「你們家馳寶?」
「不然呢?不是我們家的,難道是你們家的?」龍向梅趕忙趕急的道,「他今天起的早,已經餓了,你快點給我拿幾個糍粑。白的、黃蒿的、南瓜的都給我來幾個。他好每樣都嘗個味道。」
楊章偉沒動,良久,他問:「季喜滿滿說的是真的嗎?」
「招郎?」傳的好快!龍向梅在心裡暗贊了句,周叔叔乾的漂亮!
楊章偉沉默了好一會兒,道:「你跟榮榮分了?」
龍向梅一臉無語:「請問我們在一起過嗎?」
楊章偉噎了下。
龍向梅不耐煩的催促:「糍粑!你再磨蹭我不要了!」
楊章偉頓了頓,轉身進屋,從泡著水的大缸里撿了十幾個糍粑,用塑膠袋裝了,遞給了龍向梅。
「多少錢?」龍向梅好久沒買糍粑,又是物價亂漲的年底,她不知道糍粑的價格了。
「幾個糍粑,說什麼錢,送你了。」楊章偉的臉色依舊很不好看。周季喜傳出來的八卦,對楊章榮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楊章偉作為堂哥,當然是堅定的站在堂弟那頭的。可自家叔叔嬸嬸不干人事,難道還指望龍向梅死皮賴臉?
楊章偉讀書成績不行,早早輟學打工,見多了世態炎涼,反而比家裡的長輩更識時務。他清楚的知道,龍向梅這樣能幹爽利的妹子,是何等的討人喜歡?要不是楊章榮的學歷在本地實在厲害,攔住了大多數人的妄想,去龍家提親的人早踏破了門檻。
村民們對袁美珍夫妻的惡言惡語,又有幾個不是挑撥離間?只要摧毀了龍向梅的信心,他們的兒子或者晚輩,就有機會得到龍向梅。他甚至有聽說,好幾個小軍官的父母,有意在接近龍滿妹,希望能虎口奪食。
一開始楊章榮並不怎麼慌。雖然袁美珍一直心不甘情不願的,但他與那些陌生人相比,終是占絕對優勢的。
但誰也沒料到,龍向梅來了一手招郎。
消息在村子裡瘋傳。一開始楊章偉不信,但現在,不得不信了。
龍向梅心情甚好,她不客氣的拎著糍粑,歡快的唱著歌往家裡走。風聲是她故意放出去的,她20歲了,到法定結婚年齡了。出去賣菜時,不知被暗中打探了多少回,村裡的暗涌更是一清二楚。之前沒人煩她,主要原因在於年紀還小,加上龍滿妹是個□□。現在龍滿妹差不多穩定了,她再不想辦法,媒人得在她家門口打起來。
張意馳來的正是時候,是她的福星沒跑了!
順路拐去鄰居家稱了點甜酒,一齊拎著回了家。張意馳在餵雞,他們家的雞一隻比一隻傻大膽,半點不怕人。只要有人喂,隨擼隨戳。張意馳挺喜歡小動物的,逮著只蘆花雞跟摸貓狗一樣順著毛,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龍向梅立刻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給了夏天奇:「我居然教會少爺餵雞了,就問你牛逼不牛逼!」
剛睡下沒多久的夏天奇:「……」老子為什麼不把你的號設定免打攪!?早上7點多發消息給夜場之王你干人事!?
可惜山區少女龍向梅並不懂什麼叫夜場之王,她覺得過了7點發消息已經相當講道德講禮貌了。吵完夏天奇後,她手機往兜里一踹,抄起菜刀在案板上切起了糍粑。
手打糍粑是在糯米打成團時,用手工捏成餅的。為了成型,往往在糯米還沒降溫的時候動手,非常的燙,所以形狀普遍不規則。但正是這樣粗糙的流程,反而有了別樣的風味。
糍粑切成兩厘米見方的塊狀,放入清水裡煮。等水開之後,滿滿的放上兩大勺甜酒。甜酒又叫酒釀,全國各地都有。區別在於有些地方更甜,有些地方酒精含量更高。大圓村的水質極佳,釀出的甜酒也自帶了一股甘甜,因此放糖放的相當克制,以免蔗糖掩蓋了本身的味道。
甜酒過水即熟,龍向梅撤火後,趁著鍋里滾燙的溫度,打了兩個雞蛋。細細的蛋絲浮在表面,為甜酒糍粑添上了金黃的色澤。盛進白瓷碗裡,胖滾滾的三色糍粑在甜酒湯里冒出個了個頭,瑩潤的模樣,光看著就覺得口舌生津。
三個碗裡分別放上湯勺,龍向梅用托盤把甜酒糍粑端上了桌,才在堂屋裡喊:「吃飯了——」
張意馳當即拋下玩了半天的蘆花雞,去水龍頭下洗乾淨手。龍滿妹也從房間裡出來,坐到了八仙桌旁。
龍向梅做的甜酒糍粑,在賣相上與張意馳以前吃過的酒釀小丸子是截然不同的風格。她用料紮實,因此失去了精巧,但總能更引人食慾。舀了塊龍向梅力薦的黃蒿糍粑,黃蒿的清香立刻充斥進了口腔,很難形容的味道,卻融在糯米制的糍粑里,能嚼出一份別致的甜。
糍粑確實勁道,與年糕的軟糯不同,它甚至需要用力的咬兩下,無疑更適合牙口好的年輕人。蛋花與甜酒混合出了醇香,與糍粑一起,頃刻間吃出了融融暖意。這是深冬的清晨,張意馳卻連指尖都熱了起來。
屋外陽光普照,碧空如洗。吃飽喝足的張意馳,竟在熊孩子們尖利的叫聲中困意上涌。他趴在桌子上,疲倦的閉上了眼。等龍向梅洗了碗回來時,已經沉沉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