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村姑你惹不起


  龍向梅發完狠,扭頭看到張意馳神情古怪,不由問:「怎麼了?」

  張意馳過回神來,上前兩步,用力的抱住了龍向梅。思兔閱讀sto55.com他的胳膊越收越緊,恨不得將兩個人徹底的揉在一起。懷裡抱著的是他的梅梅,哪怕面對的是荊棘載途,也只會迎難而上,從不考慮退縮。而他自己,每每遭遇困境,想的永遠是如何繞行。

  如果說他給過龍向梅一些微不足道的金錢幫助,加速了她脫貧的進程;那龍向梅回報給他的,便是這股遇山開山遇水造船的磅礴氣勢。而後者,才是無價的!

  張意馳的反應讓龍向梅微微皺起了眉,她試探著道:「還是不高興?」說著,她笑了笑道,「不必跟蠢人太過計較,氣著了自己不划算。」

  張意馳的火氣本來已經被林展陽攪和了個乾淨,此時龍向梅提起,再一次升了起來:「我理解不了他們!雖然有說窮山惡水多刁民,可是哪怕是袁滿娘,她的行為邏輯也是有跡可循的。你堂哥他們到底圖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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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緊緊抱著的龍向梅索性放鬆了身體,把後背靠在了張意馳的懷裡,輕聲道:「你那麼大個人了,你父母非把你當孩子看,生怕你哪天斷了奶,你說他們圖個啥?」

  張意馳一時竟無法回答。

  「所謂神經病,我們正常人是沒辦法揣測的。」龍向梅看了眼廚房那頭忙忙碌碌的身影,略帶著些疲倦道,「這兩年國家一直在嚴打鄉村黑惡勢力。可是有一說一,想在鄉下干點事,走黑惡勢力的捷徑才是最快的。你看,楊盛軍輕易毀了我的廚房,甚至對我未來的生意造成了極大的威脅。可是哪怕忠滿仗著跟刑警隊有關係,把林隊喊了過來,又有什麼用呢?」

  「他們夠不上犯罪,或者說,如果他們都能算犯罪,要抓回警局,恐怕看守所早人滿為患了。所以最後他們畏懼的,還是怕我同態復仇,砸他們的屋子。」

  「這還是我裝了攝像頭,證據確鑿的前提下。如果沒有攝像頭,他們抵死不認,你猜村里人會站在哪一頭?」

  張意馳踟躕了一下,不太確定的道:「你跟那麼多人結成了利益聯盟,他們應該會站你?」

  龍向梅嗤笑:「我是女孩子,天生矮一頭。村民們八成站楊盛軍,只有真正虧到肉的才站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兇悍,虧到肉的都未必站我,他們大概想把我搞死了,他們自己上。」

  張意馳:「……」

  好半晌,張意馳忍不住道:「他們想的真美。」大雁還在天上飛,就為是蒸著吃還是烤著吃打個你死我活了,恕他理解不能。

  「不過呢,」龍向梅的語氣輕快了起來,「你梅姐戰鬥經驗豐富,戰鬥力爆表,悄無聲息裝攝像頭在前,扁擔暴力打擊在後。憑他楊盛軍是什麼段位的二流子,不也老老實實的屈服在了我的淫.威之下麼?」

  張意馳無奈:「損失是實實在在的啊!」

  龍向梅在張意馳懷裡轉了個身,雙手摟上了他的脖子,而後俏皮的眨眨眼:「你真這麼認為?」

  張意馳的腦袋上,緩緩打出了個問號。

  龍向梅笑著揉了揉張意馳的腦袋,憐愛的道:「寶,攝像頭原本是威懾,我偷偷裝它幹什麼呢?」

  張意馳驀得瞪大眼,就聽龍向梅無情的吐出了四個字:「釣魚執法!」

  龍向梅嘴邊溢出一絲冷笑:「何況,人性本賤。任何事,發展太順利了,難免有人會狂妄。我沒有貨源,所有的臘肉都來自於村民的供貨。別看他們今天義憤填膺,跟我一條心。再賣兩個月,他們能拿捏著原材料,跟我往死里提價。合作共贏,不存在的!」

  「所以,楊盛軍他們既撞上來,我收拾他們一頓,殺一儆百的同時,也是告訴合作方,他們梅姐帶著大傢伙一起發財,可特麼太不容易了。分析起來,跟我上學時看同學們追星,那些明星虐粉固粉的套路差不多吧。就那麼回事。」

  當然,對於村民的管理,企圖把他們擰成一股繩,大家團結一致共同致富是妄想,最好的方式是挑起他們的矛盾,讓他們彼此牽制、競爭,她才能有真正致富的可能。只是這話太厚黑,她沒必要說出來。不是怕張意馳多想,而是大多數「生意經」能做不能說。對外人不泄露半句,對自己人也不必講太細。能懂的多看看自然懂,如她,歷史課本上王侯將相勾心鬥角的故事,掃幾眼,該懂的全懂了;沒有厚黑天賦的,摁著腦袋往他嘴裡灌帝王術,大概率只能收穫一臉茫然或者一根槓精,所以說了也白說,說多了是浪費生命。

  張意馳就屬於沒有厚黑天賦的,光聽龍向梅說出來的部分,已經目瞪口呆!

  「怎麼?」龍向梅挑眉,「白衣天使接受不了?」

  「倒也不是……」張意馳捋了捋思緒,才接著道,「我不管你有多少九曲十八彎的心腸,我只信我觀察到的。他們因自己的惡念,傷害了你的利益。你有準備也好,事後想辦法把壞事變成好事也罷,廚房停工了;大家的心血被毀,你們的憤怒也是真實存在的。」

  「對,然後呢?」龍向梅笑眯眯的問。

  張意馳噎了下。

  「萬事萬物不可能只有一面。有光必有影,有好必有壞。得利時要警醒自己付出的代價;受害時,也同樣要想辦法挖掘剩餘價值。不然怎麼辦?氣死自己?」

  張意馳服氣了:「你可真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而是……我們勞動婦女通常具有革命的樂觀主義精神,」龍向梅笑得清脆,「這點,你不如我。再聰明都不如我。因為只有社會毒打,才能百鍊成鋼;你只被家庭毒打過,還是個寶寶。」

  革命的樂觀主義精神?張意馳細細品咂著。他曾在課本上學習過,也在歷史人物傳記里看到過,但僅是浮光掠影般的一閃而逝,從未放在心上。此刻聽龍向梅拉家常似的隨意說起,頓時如一根楔子重重的砸進了心底。比他父親的任何訓斥與教導,都要來得鮮明深刻。

  良久,他神色複雜的道:「我從村口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怎麼說服你,帶你去廣州。」

  龍向梅驚訝的看著他:「怎麼突然冒出個新打算?」

  張意馳垂下眼:「覺得村里很煩,做點事礙手礙腳。與其跟傻逼們鬥智鬥勇,不如正經去我家搞宅斗。平台更大錢更多。」

  「你想什麼呢?我鬥不過你爹啊!」龍向梅好笑,她客觀評價到,「大城市的確比村里好混,但僅限於打工。一旦做起生意來,哪都差不多的。人脈、資本、契機、貨源、銷售渠道,樣樣刀山火海。

  我在村里是困難,可我扛著脫貧致富的大旗,誰跟我過不去,就是跟村里過不去,跟蘇黨過不去,跟縣裡摘帽子的政績過不去。於是,我自然而然的有了一群擁躉。有幫我打架的,有幫我找政策的,有幫我喊警察的。我只需要出點力氣,搞搞暴力威懾就夠了。到了廣州,你說我有啥?」

  「一個好漢三個幫,在廣州我舉目無親,你家裡不是我助力,反而是我對手。換我是你爸,這麼個混蛋玩意拐我寶貝兒子,摁死了先!」龍向梅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道,「我們做生意的人,心特髒。我不能在你爸的主場跟他干,我得在我的主場把他干趴下,明白?」

  張意馳道:「我不懂生意,不發表意見。勾心鬥角的事接觸過一些,跟我們學生關係不是很大,我沒經驗。你既然思路清晰,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我早晚要離開,或留北京,或回廣州。你……」他頓了頓,「會放下村裡的基業,跟我走嗎?」

  夜色深沉,星空如洗。夜風吹過樹梢,樹枝輕晃,沙沙作響。不遠處的廚房裡,楊盛軍等人累的滿頭大汗,有心偷懶,卻看到龍向梅站在小土丘上,一邊監工,一邊搞對象,氣的血氣上涌,又不敢上前挑釁。只好互相推諉,埋怨著彼此。

  麻將聲遠遠傳來,勞累一天的農民們,終於有了消遣的空檔,聚在一起娛樂;也有留在家裡看電視的,因村里多半是留守老人,聽力不好,電視機的聲音一家比一家的誇張。

  但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通過空氣,傳播到龍向梅與張意馳二人的身旁時,已被山風混合的朦朦朧朧,讓人更覺夜涼如水,靜謐空靈。

  張意馳沒得到龍向梅的回答,忍不住追問:「或者說,你想過以後,怎麼去大城市生活嗎?」

  風吹起了龍向梅的發梢,良久,她聽到自己回答:「不知道。」

  張意馳的心沉了沉。

  「不過,」龍向梅神情奇怪的道,「你一個醫學狗,跟我討論未來不覺得太早了嗎?兩年博士,三年規培……只有國家才要造五年計劃,我們小本生意,不需要的。」

  張意馳差點一口老血,論插刀,他梅姐真是專業的!

  「所以我現在沒法回答你,因為我無法預測將來有什麼變化。」龍向梅踮起腳,在張意馳臉頰上落下一吻,「但你放心,我不會輕易放棄我們的感情。何況,對我而言,換城市,換路徑,都不是什麼為難事。我只是需要這兩年,讓我能夠放手去嘗試自己心裡的構想。至於你……」

  龍向梅用手指戳著張意馳的胸膛,毫不留情的又補了一刀,「規培過後,你還要住院總。嘖,吃在醫院食堂,住在醫院值班室,你跟我聊什麼將來?你應該感恩老天我有自己的事業,不然貴專業住院總分手率難道不是接近100%?」

  「別說了!」張意馳痛苦的單手捂住了臉,「要哭了……」他當年為什麼要那麼傻,被親爹忽悠的上賊船。近700的高分,學計算機拿百萬年薪他不香嗎?說多了都是淚。

  又是一陣風吹過,夾著春日裡特有的水汽,讓人沒來由的感覺到身心清明。張意馳圈住龍向梅的手臂再次緊了緊,輕聲問:「梅梅,你真的不生氣了嗎?」

  龍向梅沉默了好幾秒,道:「你提醒我了,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想開!」說畢,她拎起扁擔,沖向她的廚房。不多時,鬼哭狼嚎之聲響徹山谷。不知誰家的搓麻將的聲音倏地一頓,很快又嘩啦嘩啦響了起來。

  剛把廚房勉強復原的楊盛軍和周立峰等人,在扁擔下抱頭鼠竄。差點想打110喊警察來□□除惡了!他們錯了!真的錯了!村霸惹不起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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