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護士長一臉的哀怨,扎心了老鐵!

  不過龍向梅在開過玩笑後,又認認真真的解釋了一遍她目前的工作,眾人才知道原來她在搞了直播間帶貨。思兔閱讀520官網在這個信息爆炸的年代,直播帶貨到底是個什麼玩法,大家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些。這是一個比娛樂圈的疊代速度更快的行業,所謂今年賺二十萬,頂多算是快錢,很難長久。而龍向梅在賺錢的第一時間選擇了還帳,還帶了一大堆禮物,醫護人員們還是很感動的。

  護士長揉了揉龍向梅的頭,溫言道:「你把直播間告訴我們,我們也幫你做做GG。」

  「好的呀。」龍向梅大大方方的把直播間和淘寶店的地址發給了護士長,並笑道,「所以說,你們收我帶來的特產,那都是GG費。要記得多在親友們之間打GG哦,我們的鴨子很好吃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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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龍向梅這麼一說,大家立刻心安理得起來。考慮到醫護人員的忙碌程度,不便打攪過長的時間。因此又閒聊了幾句後,走起了最後一個流程——送錦旗!

  龍向梅的錦旗是蘇妙雲準備的,與普通大紅色的錦旗不同,為了體現苗家特色,她用的是定製的蠟染。現代工藝下,蠟染只用半天的時間就能做好。別具一格的錦旗拿出來,立刻成了辦公室的錦旗牆上最亮眼的存在。宣傳人員不停的拍照,十分鐘後,流程走完,蠟染的錦旗掛上了牆面,眾人鼓起掌來。

  龍向梅朝醫護人員們深深鞠躬,感謝他們當時無私的幫助。護士長抹了下眼角的淚,緊緊抱了抱龍向梅:「好妹陀,你媽媽肯定能長命百歲。記得帶她來複查。」

  「好。」龍向梅回抱住當時對她照顧有加的護士長,又誠摯的跟王醫生道過謝。大家在李處的組織下,合影留念畢,龍向梅等人果斷撤離。

  一行人回到了車上,趙秘書還有些恍惚。他常年跟著張國臻混跡官場,無論去哪裡拜訪,都不會如此匆忙。可再看看急診科外恨不得飛起來的護士,與扯著嗓門大喊的醫生,又覺得速戰速決才是最好的安排。

  還完了最後一筆帳,龍向梅心中大石落定。想起從去年到今年的雞飛狗跳,一股疲倦莫名湧來。忽想起自己的畢業證都沒來得及去拿,更加心累了。

  身邊的座位往下陷了陷,龍向梅回過神來,看到了及時趕回的張意馳,問:「你跟師兄聊完了?」

  「嗯,聊完了。」張意馳答道,「我入學的時候,他都要畢業了。不是很熟的師兄。只是我突然失蹤,老師難免掛心,弄的師兄們很不安生。」說著,他扯出個笑,「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挺混帳的。」

  坐在前排的蘇妙雲忽然扭過頭來,意味深長的看了張意馳一眼。

  張意馳回了個微笑:「家務事,見笑。」

  「我對你的家務事沒興趣。」蘇妙雲道,「但你得想好自己的未來。」

  張意馳點了點頭,表示知道。隨即,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剛分別的蔡文發了條微信:「李處問我你的聯繫方式,我可以給嗎?」

  張意馳拿著手機的指尖頓了頓:「給吧。」回完信息後,他閉眼靠在了椅背上,再沒吱聲。

  蘇妙雲察覺不對,用手機給龍向梅發了條信息:「到底什麼情況?」

  龍向梅回:「沒事,我應付的來。」

  蘇妙云:「你確定?」

  龍向梅:「呵,苗拳傳人,我怕過誰?」

  蘇妙云:「???」

  蘇妙云:「你不想說我不問,有事打我電話。」

  龍向梅:「嗯。謝謝。」

  下午6點15分,龍向梅的車開上了高速,向石竹奔馳而去。與此同時,打了數個電話李處,終於搞清楚了張意馳從去年冬到現在的大致動向。正想撥最後一個號碼,打開電話簿時,手指卻僵了僵,心裡產生了些許動搖。他的關係網並不是專業的調查機構,能問到的信息有限。但即使僅知道張意馳的落腳點,也能窺見不少異常。

  醫務處是個處理糾紛的部門,身處醫院,見過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光怪陸離。李處工作幾十年,成天跟家庭倫理打交道,冷靜下來後,他本能的排斥主動摻和進別人的家務。於是,他精明的把最後一個電話打給了童院士的生活助理,算是白撿了個人情。

  童院士聽了生活助理的轉告,小小沉默了一下。他是個性格活潑開朗的老頭兒,特別喜歡聰明伶俐的後輩,看到好苗子就忍不住扒拉到自己的地盤,被學生們戲稱海王。學生多了,難免帶不過來,因此他的門下,基本都是師兄帶師弟的模式。隨著年齡增大,精力不濟,越發管的少了。

  然而,管的再少,自己的學生大致什麼秉性,還是清楚的。性格靦腆的張意馳突然決絕的放棄大好前途,斷絕一切人際關係,隻身躲入偏遠山區,絕不是任性叛逆那麼簡單。再則,人活在世,天然帶著立場。李處與張崇景相識,他偏向張崇景;童院士卻是張意馳的老師,他不可能輕易站在「外人」那頭。可童院士更不希望張意馳一蹶不振。

  思來想去,童院士沒有通知張崇景,而是直接撥通了張意馳的號碼。

  高速上,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張意馳回過神來,看著屏幕上熟悉的號碼,頓時一個激靈。以外科醫生的專業手速,按下了接通鍵。

  「意馳。」童院士蒼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老師……」聽到童院士聲音的張意馳心情複雜。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第一個打他電話的,居然是他那常年忙的不見人影的老師。

  「人生有很多坎。越過去之後往回看,不值一提;可身處坎中時,卻往往覺得千山萬阻,不知所措。」童院士的音調舒緩,又有著令人信服的威嚴,「你現在告訴我,你的坎走過去了嗎?要老師幫忙嗎?」

  張意馳的眼睛驀得一酸:「老師,我……可以的。讓您擔心了,對不起。」

  童院士的笑聲從聽筒里傳來:「我才不擔心你,我那麼多學生,丟一個兩個的,半點不心疼。」

  聽出了童院士的玩笑,張意馳卻依然只有一句「對不起。」

  那話那頭的童院士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父親,是我老友的學生。」

  張意馳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麼答話。因為事到臨頭,他發現,無論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設,一旦真的需要重新跟父母相處,那種絕望的窒息感又一次毫不留情的砸了下來。

  學校附近那套裝修精緻的房子,一天三頓加夜宵的精緻菜餚,昂貴的衣服,奢侈的手錶,每一樣每一樣,都是束縛他的囚籠。曾經一無所知,都被勒到窒息;而今嘗過了自由的滋味,稍稍回想,便已然毛骨悚然!

  「你在怕什麼?」良久沒聽到回應的童院士問。

  「我想……讀博的時候,能不能住學校安排的宿舍……」張意馳終是忍不住,隱晦的向自己的老師發出了求助的信號。

  童院士愣了愣,他不太了解張意馳,只知道這個學生家境非凡。別的學生要擠學生宿舍吃食堂,他家則是大手筆的在學校附近直接買了一套房子。一千多萬的房子眼不帶眨的全款買下,當時童院士聽到八卦時,還隨口感嘆了句開私立醫院真賺錢。

  然而,張意馳並不想住自己家,只想住簡陋的學生宿舍。

  「我可以跟你父母溝通。」童院士沉穩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但我也想把你的地址,告知你父母。你同意嗎?」

  張意馳愕然!

  「醫學路很長,有些事不可能逃避一輩子。除非你再也不想拿起手術刀。」童院士的語氣逐漸嚴厲,「作為你的老師,我允許你一時的懦弱,但我不允許你一生都是懦夫!」

  「你是醫生,治病救人。」

  「醫不自治,你可以向師長求助。」

  童院士的語調放緩:「剛才,你願意跟老師提要求,就很好。」

  張意馳的淚水湧上,原來,他曾經並非絕路麼?

  聽到了那頭輕微的啜泣,童院士曬然一笑:「傻孩子,我們是搞外科的,心理學那套神神叨叨的不擅長。回來吧,我揪個師兄來跟你聊。」

  「我看過心理醫生。」張意馳的聲音都哽咽了,「他說我想太多了。」

  這不應該!童院士眉頭微皺:「誰給你找的心理醫生?」

  「我爸的朋友。」

  童院士臉色沉了下來,做醫生,尤其是精神科的醫生,最忌諱先入為主。因為諸如內外科之類的,已經有相當成體系的研究,判斷起來相對客觀。但精神科至今任舊迷霧重重,治療時理應慎之又慎!幫朋友的孩子看病,先帶了主觀意見,不是救人,而是害人。

  童院士雖然是胸外科的,但近年來青少年自殺率屢創新高,與家長的教育方式有很大的關係。聽說張崇景明知兒子有心理問題,不帶去正經八百的掛協和的號,偏偏找個不知道哪來的朋友,心裡登時十分的惱火!果然再好的醫生,去到私立醫院,都是要墮落的!太不專業了!

  「回學校吧。」童院士壓著火道,「老師給你重新找個醫生。」

  張意馳喉頭一堵,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字:「好。」

  「嗯,乖!」童院士又高興了,「對了,聽說你交了女朋友,一起帶來給我看看吧。」

  張意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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