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寢室內一片單挑過後的風捲殘雲,面前的人鼻青臉腫,態度卑微,一副受到了深刻教育的亞子。思兔閱讀sto55.com

  十五分鐘以前,555號寢室里的第一場對弈因為一張海報拉開了序幕。

  秦霄劍拔弩張,氣勢洶洶,擼起袖子指著顧靄沉的鼻子立下豪言壯志:「我他媽今天要是輸了,我就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喊你一聲爸爸。」

  

  此番豪言壯語出口不到三秒,對方電光火石之間衝上前拽起他的衣領,速度之快,秦霄甚至沒看清對手起勢,就感覺一陣風從面前劃了過去,緊接著,整個人開始了凌空360°翻轉螺旋劈叉式頭栽地下墜。

  他好歹一個身高183體重145的肌肉型體育生,拿屁股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就這麼被一個清清秀秀斯斯文文,看起來純靠臉和筆桿子吃飯的文質書生樣的男生,拎起來摁在地上反覆摩擦摩擦再摩擦。

  秦霄一身傲骨,頑強不屈,硬是堅守著555號猛男集中營里宇宙最猛的稱號,咬牙咽血被對方摁在地上爆錘了三分鐘後——

  秦霄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撕心裂肺地喊了聲爸爸。

  對方面不改色,雲淡風輕,站起身輕描淡寫地拍了拍兩手的灰,提著浴巾和褲衩沒事人似地進浴室沖涼去了。

  徒留秦霄一個人站在原地懷疑人生。

  上鋪沈唯手裡書本翻過一頁,幽幽嘆了口氣,「兩個體育生都打不過人家,真是丟臉。」

  秦霄:「……」

  白一丞:「……」

  沒臉見人.jpg

  明晞看看浴室那頭,又看看面前鼻青臉腫的秦霄,猶豫問:「你們剛才是打架了嗎?」

  女神親自駕臨宿舍,按平時秦霄早就趕忙著上前瘋狂吹彩虹屁了,奈何他現在被揍得鼻青臉腫,渾身上下每根骨頭都在提醒他剛剛被爆錘一頓的現實,人也不敢造次。

  秦霄側身讓明晞進來,捂著自己差點被摔斷的老腰一瘸一拐地走,「沒,爸爸用心良苦教我做人,哪兒是打架,就是小小的,小小的,切磋了一下。」

  明晞:「……」

  可你這看起來像大大的,大大的,被爆揍了一頓。

  明晞還是有點擔心,「那顧靄沉呢?他沒事吧?」

  秦霄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椅子慢慢坐下,屁股剛挨著凳子,老腰頓時傳來一陣碎裂的痛。

  痛得他表情都做不出來了。

  秦霄咬牙切齒:「爸爸他身手敏捷,武功蓋世,能有個屁的事。」

  明晞:「……」

  看來被教育得非常徹底。

  秦霄要死不活地趴在椅子上,白一丞撩起他後背衣服,給他上跌打藥酒。

  整個宿舍都迴蕩著秦霄哎喲哎喲的痛嚎聲。

  明晞猶猶豫豫地走到浴室門口,沒敲門,腦袋悄悄湊過去貼門板上,聽裡面的聲音。

  水聲淅淅瀝瀝。

  雖然秦霄那麼說了,可男生之間打起架來都是動真格的,傷筋動骨直至一方見血誓不罷休。

  況且秦霄那體格,放眼全長松也沒幾個敢和他面對面硬剛。

  秦霄傷成這樣,明晞覺得顧靄沉不可能半點事都沒有。

  貼在門後靜悄悄地聽了幾分鐘,裡面水聲停了,明晞來不及直起身,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顧靄沉見到她,一愣,「你怎麼來了?」

  浴室內水霧氤氳,朦朦朧朧。男生剛洗完澡,身上穿著柔軟的短褲和棉質上衣,圓形領口勾出修長頸脖和清銳的鎖骨。

  黑髮濕漉漉一簇一簇,往下滴著細小水珠。

  浴巾搭在頭上擦拭,袖口外的一截腕骨分明,硬朗,膚色是清冷的白。

  黑潤的眉眼暈了水霧,像新繪的水墨畫,顯得格外清秀溫和。

  明晞一溜煙鑽進浴室,圍著他前後左右轉來轉去,上下打量,「顧靄沉,聽說你和人打架了,你沒傷著哪吧?」

  顧靄沉還沒反應過來,見女孩子一臉緊張,像只火燒尾巴的小兔子,繞在他身旁橫看豎看,怎麼也不放心。

  顧靄沉抿了下唇,說:「我沒事。」

  「怎麼可能。」明晞不相信,「你少騙人了,秦霄都傷成那樣了,他又不是吃素的,你怎麼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顧靄沉沒說話,明晞掀開他手上的浴巾,發現他手背指骨那裡破了個小口。

  綠豆點兒的大小,沒見血,就是蹭破了皮,剛才拎人的時候不小心刮到對方領口的扣子,純屬0.01分的技術性失誤。

  明晞垂下眼睫,有點心疼地說:「你看,你果然受傷了。」宿舍外一系列的腦補還心有餘悸,真的以為他死掉了,傷心勁兒沒過去,吸了吸鼻尖,哽咽著小奶音說,「傷得那麼重,你還騙我。」

  女孩的小手纖纖軟軟的,像一小團棉花,捏著他的指尖固執地不肯放開。眼睫垂得低低的,眼尾泛著紅,小唇也悶悶不樂地癟起。

  眼中泫然欲泣的,仿佛他手背不是蹭破了點皮,而是斷了一根手指。

  明晞擔憂地問:「你疼不疼啊?」

  顧靄沉垂眼看著她,聲線溫和,「不疼。」

  「騙人。」明晞自顧自地輕聲說,心情非常糟糕。

  顧靄沉指尖蜷了蜷,感覺女孩捏著自己的小手,兩人的指尖觸在一起,溫度微熱,像是牽住了。

  「要不要……你給我吹吹,吹吹我就不疼了。」顧靄沉說。嗓音有點啞。

  明晞揉揉發紅的眼睛,悶悶地點了點頭。牽起他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地吹。

  女孩氣息絲絲涼涼的,撫在手背上,像一直滑進了他心底。她的動作輕柔又仔細,長長眼睫仿佛一片蝴蝶垂落,隨著氣息微顫。

  燈光灑下,膚色如牛奶般瑩潤白皙,臉頰紅撲撲的,下巴尖兒精緻小巧,是很標準的瓜子臉。

  一縷長發從髮帶里調皮地落出來,垂在臉側,風吹得輕搖,發梢微微朝內勾卷,像是在他心底撓了一道。

  那瞬間沒忍住,顧靄沉指尖動了動,纏上她臉側的碎發,為她別至耳後。

  明晞抬眸望他,聲音軟軟的,「你還疼嗎?」

  「還有一點。」顧靄沉安靜看著她,目光柔軟。

  明晞仔細檢查他手背的傷處,苦惱道:「不行,你傷得太厲害了,吹吹肯定是不會好的。」

  她人往外跑,「你等我一下。」

  宿舍里,秦霄正奄奄一息地趴在椅背,白一丞給他後腰上藥酒,每揉一下就嗷嗷叫得撕心裂肺。

  明晞走過去,真誠地問:「那個,醫藥箱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秦霄疼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趴在椅子裡只剩哀嚎。白一丞奇怪問:「你受傷了?」

  明晞搖搖頭,「顧靄沉受傷了。」

  秦霄:「……」

  白一丞:「……」

  秦霄垂死病中掙扎彈起,「他受傷了?他傷哪兒了?」

  明晞神情擔憂,煞有其事,認認真真地給他們比劃著名手背指骨的地方。

  一小塊兒的,綠豆點兒的大小。

  甚至沒出血,只是破了點皮。

  但她描述得就像顧靄沉一隻手粉碎性骨折一樣。

  明晞懷裡抱著醫藥箱,紅著眼,軟軟糯糯地說:「他傷得好厲害,借我用一下,我馬上還給你們。」

  秦霄:「……」

  秦霄眼睜睜看著她拎著醫藥箱心急如焚地跑進浴室。

  因為跑得太急,拖鞋都跑掉了一隻。

  秦霄:???

  女神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他媽都被打成一頭豬了!!!

  明晞從小到大被家裡保護得很好,沒受過什麼傷,自然也沒有幫人上藥酒和包紮的經驗。

  她從醫藥箱裡翻出棉棒,沾了點碘酒,學著他上回的做法,給他傷口處塗抹了一層,再給他吹吹。

  撕了塊創可貼,棉布那面覆蓋在破皮的傷口處。

  貼得有點歪了。

  明晞撓撓臉頰,盯著那塊歪歪扭扭的創可貼,聲音悶悶的,「好像包得很難看。」

  顧靄沉垂眸看著她,「不會。」

  給他處理好手背傷口,明晞合上醫藥箱,剛往外走兩步,忽地想起什麼,扭頭望他,「你還有哪裡傷到了嗎?」

  顧靄沉頓了頓,說:「沒了。」

  明晞沒動,站在原地鼓著臉盯著他看了好陣子,基於他剛才隱瞞手背受傷的前科,明晞對他說的話抱有懷疑。

  明晞走過去,踮起腳尖開始扒他的衣服,「我不信,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顧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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