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熊國棟身為前市內重點高中資深老教師,執教三十年,育人無數,桃李滿門,長松校長不惜三顧茅廬親自邀請,肩負著整頓長松校風校紀的偉大使命,是以紈絝名聲著稱的長松中學裡逆風而起的清流。思兔閱讀
連校董親女兒都要被他當眾訓話的,整個一班沒人敢吭聲。
第一節英語課,明晞身旁座位空蕩蕩,課上了40分鐘,顧靄沉就足足在外面被熊國棟訓了40分鐘。
無視校規,目無師長,區區50遍的罰抄都沒抄完,毫無悔改之心,是不是把老師的話當屁一樣放掉了。
隔著一整條走廊和課室的厚牆,都能聽見熊國棟狂暴的怒吼。
講台上英語老師還在講解語法題,明晞卻沒什麼心思往下聽。她下巴擱在小臂上,半趴在桌面,出神望著身旁空蕩蕩的座位。
樓道外熊國棟的訓斥聲隱隱傳來。
一定被訓得好慘。
可原本該被訓得狗血淋頭的,是她。
一整個早上顧靄沉都沒回課室,被熊國棟罰站在教師辦公室外面,把校規從頭到尾抄寫100遍。
直接翻了倍。
中午午休,明晞趁大家都睡著了,偷偷從抽屜里拿出在食堂買的蘋果派,揣進衣兜里,從後門溜出去。
男生獨自站在長廊的盡頭,春日的陽光溫和卻不刺眼,流水般靜靜灑落他純白的校服上。
長廊安靜而空曠,只有他一個人,陽光在他烏黑的發上染了一層淡金色的光,前額碎發滑落下來,撫過他直挺的鼻樑。
筆記本上一版一版,抄寫密密麻麻。
握筆的右手指骨都泛了紅。
整整一個早上。
明晞放輕腳步繞到他身後,對方沒有察覺。午休期間,操場和教學樓鮮少過路的學生老師,耳旁風拂過細葉榕的聲音窸窸窣窣,樹影搖動著,紫荊花的淡香飄逸在呼吸間。
男生的身姿挺拔,已有初成人的成熟和硬朗。半俯在磚台抄寫,脊背微微彎出一道柔軟的弧。
發角乾淨利落,頸脖修長。
安靜得,聽見他筆下刷刷掃過的聲音。
明晞在他背後站了許久,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窩。
這裡似乎是男生的敏感地帶,被她戳到,他整個人條件反射般朝旁側彈了一步,抄寫的動作被打破,手裡的筆也掉落在地。
顧靄沉回頭,看見站在身後的女孩。
明晞說:「顧靄沉,原來你怕癢。」
「你怎麼來了?」顧靄沉問。
明晞朝前走了一步,又伸出食指去戳他的腰窩,顧靄沉迴避著,她便頑皮地追上去,唇角揚笑,不得手誓不罷休。
兩人左閃右躲,一下一下,有的能戳中,有的不能戳中。
眼看女孩的魔爪又要伸來,顧靄沉一手抓住她的腕,她要伸出另一隻,另一隻也被他圈束住;她手腕纖纖細細,兩手還不如他一掌大,輕而易舉便被抓住。
顧靄沉束住她的兩隻手腕,往她發頂一提,摁住,將她整個人堵在牆角。
明晞雙手被他提在半空,失去了反抗能力。她徒勞地扭著身子,逃脫不掉,只能氣鼓鼓地瞪他:「顧靄沉!你這是犯規!」
顧靄沉低笑,摁住她的手腕沒松,問:「你怕癢嗎?」
明晞一愣,旋即發現他的意圖。他一手壓著她,另一手伸向她的腰窩,對準了輕輕一戳。
明晞整個人差點彈起來,被戳中痒痒肉,身體拼命扭著,害怕被旁邊辦公室里的老師聽見,只能強忍著笑,「顧靄沉!你好討厭!你放開我!」
感覺她的小手在自己掌心裡掙扎著,人像只小蛇似地扭動不停,聲音低低軟軟的,帶了一點嬌和哀求。
顧靄沉又戳了下她柔軟的腰窩,「以後還敢不敢了?」
明晞整個人都快笑得斷氣了,拼命扭著,斷斷續續地求他:「不、不敢了,你先把我放開……」
顧靄沉鬆了手。
明晞背靠牆壁歇了好一會兒,其實她也很怕癢,剛才差點被他折騰得喘不上氣來。她憋紅著臉瞪他,虧她因為擔心他特地溜出來,沒想到他居然對自己那樣做。
「你這是犯規,以後都不跟你玩了。」明晞氣鼓鼓地說。
女孩臉蛋兒憋得紅撲撲的,像只小蘋果,一眨也不眨地瞪著他,好像真的生氣了。
「怕你中午沒吃飯,特地給你帶了蘋果派,你還這樣對我。」明晞把蘋果派從衣兜里拿出來,放在磚台上,哼了聲扭頭往回走,「不理你了,我要回去了。」
沒走出兩步,手腕被身後的人牽住。
顧靄沉牽著她,往回一帶,跟拎個小陀螺似地,明晞往後旋轉地跌回去,踉蹌兩步,又在他跟前站定。
明晞順著牽在自己腕上的手望向面前的人,知道兩人力氣懸殊,他要真想抓著她,她是怎麼也逃不掉的。
明晞心裡還氣著呢,面無表情地說:「幹嗎?又想抓著我撓我痒痒?」
顧靄沉垂眸看她,「生氣了?」
明晞哼唧一聲,別開臉,用行動表示無聲抗議。
男生的嗓音低沉而柔,像是輕哄,試圖和她講道理:「是你先撓我的。」
明晞瞪圓了眼,「只准我欺負你,不准你欺負我。」
顧靄沉淡淡彎了下唇,覺得和她捋不清邏輯,「你怎麼不講道理?」
「你媽媽沒告訴過你嗎?」明晞挑眉,理直氣壯地說,「漂亮的女孩子都是不講道理的。漂亮,就是道理。」
顧靄沉靜靜看著她,沒說話。
陽光落進他眼底,光芒蕩漾開,溫柔得像是浸了水。
風過長廊,牆面投映的樹影無聲搖擺,猶如晃動的燭影。
他那麼的清雋,乾淨,柔和如煦。偏偏有那樣一雙深邃的眼睛,叫人有種不自覺要陷進去的錯覺。
明晞也覺得自己有些蠻不講理,可她面子下不來,別開臉咕噥了句:「再說了,你得讓著我,我才會喜歡你,懂嗎?」
男生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大手牽著她的腕,沒有鬆開。
仿佛過了很久,面前的人沒有動靜。明晞稍稍側回一點臉蛋兒,眼珠子轉了轉,準備偷瞄一眼他的反應。
顧靄沉輕聲開了口,說:「懂。」
明晞心頭忽地突了一下,臉頰也微微發熱。
明晞看向他,「那你讓我撓回來。你乖乖站著,不許動。」
「好。」他說。
明晞把手摁在他腰上,天氣微涼,他身上穿了件薄款的校服外套。隔著衣服料子,溫度和肌膚都被隔絕,厚厚的很沒有觸感。
她認認真真在他腰窩捏了幾道,沒想他忍耐力那麼好,明明是怕癢的人,她不讓他躲,他竟真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讓她撓。
面上也無波無痕的。
明晞不信他能一直忍著,又捏了他腰窩幾道,他還是沒露出什麼反應。明晞看看自己身上單薄的襯衫長袖,又看看他身上的外套。
「這樣不公平,你的衣服多,我的衣服少。」明晞說,「你把外套拉鏈拉開。」
顧靄沉照做了。
男生校服外套敞開,露出裡面單薄的襯衫料子。
下一秒,女孩的小手鑽了進來,穿過他的長袖外套,伸往內里,掀開他襯衫的下擺,毫無阻隔地摁在他的腰上。
她指尖微涼,刺激得他身體一顫。
「明晞。」顧靄沉啞聲喊她。
男生的腰緊實而精瘦,有著鍛鍊清晰的肌肉線條。指尖一點一點地划過,能感覺到他腰腹的肌肉紋路。
力度不輕不重的,像是一片羽毛輕飄飄地掃過,掀起他渾身連串的顫。
明晞記著他剛才撓自己痒痒的仇,打算一鼓作氣全都討回來,指尖頑劣地流連於他腰腹的每一寸,又捏又揉。
他身體的溫度似乎變得滾燙了。
不經意間滑過他的小腹,感覺男生身體猛地顫了一下,隨之她雙肩被身前的人攫住。顧靄沉身體一轉,將她壓在牆角。
男生寬闊的肩膀猶如遮天蔽日的高牆,瞬間擋去正午絢爛的日光,陰影落下,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包圍。
視野所及之處,是他克制起伏的胸膛,通紅頸脖浮起的青筋,一路燃燒至耳根的紅暈。
顧靄沉垂眸看著她,眸光很深很深。
裡面有什麼洶湧著。
他一手攬住她的腰,朝自己的方向一帶,將她攏進懷裡。
他比她高出許多,微俯低身抱著她,嗅到她髮絲間清香的味道;明晞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手還扶在他的腰上。
明晞在他懷中動了動,疑惑地輕喚:「顧靄沉?」
顧靄沉低頭埋進女孩的發間,聲音發啞,「乖,別亂動,讓我抱一下。」
明晞很聽話地沒亂動,任由他這麼抱著,他的呼吸傾灑在自己耳畔,滾燙如燃燒。
胸膛起伏著,像在克制著什麼。
顧靄沉臂彎緊緊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摁進自己懷中。
明晞輕聲說:「顧靄沉,你把我抱得好緊噢。」
「想抱一下你,想了很久了。」他說。
明晞臉頰在他頸窩蹭了蹭,噙笑道:「那你抱抱我,我也抱抱你。」
她伸手攬住他的腰,又要往他衣擺里鑽,還沒動作呢,被他反手摁住。
「別亂摸。」他嗓音還是很啞。
明晞哼了哼,「就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顧靄沉沒答應,把她的小手從自己襯衫里拎出來,環在自己腰上,聲音低低的,「要抱抱。」
男生身材頎長,從上至下地一整個兒攏著她,胸膛溫暖,和煦,仿佛把她渾身都暖透了。陽光灑進長廊,落在彼此相擁的身上,像鋪了一層淡色的碎光。
女孩的味道溫軟而香甜,讓他久久不願放開。
明晞臉埋在他頸窩裡,低低地笑,「旁邊就是教師辦公室,顧靄沉,你這是在對我幹壞事,還敢這麼明目張胆的?」
抱了許久,顧靄沉緩緩鬆開她,為她捋好弄亂的髮絲。
顧靄沉說:「你偷偷跑出來,不怕班主任知道了罵你?」
明晞趴在陽台的欄杆上,手伸出外面,陽光穿過她的指尖,照得她白皙的皮膚恍若透明。一縷縷地瀉過她的指縫,像盛住了流光。
「你都替我罰抄了,還被熊老師罵得狗血淋頭,我被罵一下又有什麼關係。」她說。
顧靄沉笑了下,「膽子變大了。」
明晞挑眉,「那不都是跟你學的。」
「也沒見你學我什麼優點。」顧靄沉說。
「我不。」明晞笑眯眯蹭過去,抱他的腰,「我就要跟你學幹壞事。」
明晞看顧靄沉還在抄,那筆記本上密密麻麻,昨晚到現在,他握筆的手骨都烙了很深的紅印子。
明晞問:「你這還得抄多少遍?」
「快了。」顧靄沉說。
明晞歉疚地道:「以前長松的老師都很好說話的,沒想到熊老師這麼嚴厲,要是他真的打電話通知你家長怎麼辦?」
顧靄沉筆下動作沒停,「不怕,我沒家長。」
「……」明晞愣了一秒,沒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你沒家長?」
「嗯。」顧靄沉淡淡地應。
男生襯衫領口半開,玉佛吊墜的銀鏈在他身前若隱若現。明晞莫名想起那夜他說的話,出神。
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顧靄沉對她說:「快回去吧,下午還有課。」
明晞點點頭,叮囑道:「那你記得吃蘋果派。」
「好。」顧靄沉說。
明晞往課室方向走,沒走兩步,手被牽住。
明晞回頭。
顧靄沉靜靜看著她,掌心捏了捏,裹著她的小手。
好像想和她再多待一陣子。
明晞唇邊揚起笑,「顧靄沉,你是不是捨不得我呀?」她看了眼旁邊的辦公室,拉著他的手搖了搖,「那再抱一抱好不好?」
「好。」顧靄沉說。牽著她的手輕輕一帶,把她帶到他跟前。
兩人還沒抱上,辦公室里傳來走動的聲響。
他們倆昨晚才被抓到,要是再讓熊國棟撞上,熊國棟怕是會當場炸掉。
「好可惜啊。」明晞嘆了口氣,悶悶不樂地撅起唇。
趁老師還未出來,她伸手勾下顧靄沉的脖子,踮著腳尖湊近他耳畔,「下回找個小樹林,再偷偷跟你幹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