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那晚女孩溫甜的氣息在耳邊纏繞不散,她離開以後,顧靄沉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眠。思兔閱讀520官網

  直至半夜,他矇矓睡過去,半夢半醒間,夢見女孩變成了一隻小兔子鑽進他懷裡,乖巧地任由他捋順她的毛髮。

  忽然小兔子生氣了,咬住了他的手背,那一口很用力,疼得他微微皺了眉。隨之小兔子又像是內疚了,鑽到他掌心裡撒嬌打滾,哄著他,可他一點也沒有生氣,也從來不會和她生氣。

  小兔子跳上他的掌心,手臂,他的懷抱,一直來到他的頸窩,調皮地在他懷裡滾來滾去,又咬住了他的耳朵。

  他知道,這是一隻壞兔子,外表看著很清純可愛,可內心實在是壞透了。她來到他身邊,與他親昵,說情話……等他心亂神迷,她卻全身而退。

  

  他想和她親吻,擁抱,和她做好多好多的事……還未來得及,她已從他掌心裡一溜兒地跑走了。

  清晨鬧鐘未響,顧靄沉便緩緩睜開了眼。

  陽光穿過窗紗,照得視野一片亮堂。

  他手背抵在額頭,閉上眼緩了好一陣子,腦袋因為宿夜未眠而隱隱作痛。

  顧靄沉從床上坐起,掀被子的手剛動一下,身體滯了滯。

  -

  明晞洗漱完經過顧靄沉的臥室,房門半掩著,順著間隙望進去,床上無人,應該已經起床了。

  明晞輕輕推開門,喊了聲,「顧靄沉?」

  陽台正在晾衣服的人動作頓住。

  聽見她的聲音,臉頰泛起一層可疑的紅暈。

  明晞走過去,望了眼衣架上滴滴答答往下掛水的三角形料子,問:「顧靄沉,你怎麼一大早起來洗內褲啊?」

  顧靄沉:「……」

  這次不止臉紅,連耳朵根都紅了。

  顧靄沉把晾衣杆放到旁角,繞過她往屋內走,「沒什麼。」

  明晞盯著衣架上的東西,慢吞吞地反應過來。

  她今年都十七了,即使沒什麼異性朋友,有關男女方面的知識該懂的也都懂,又不是那種天真無邪不諳世事的純正傻白甜。

  明晞像條小尾巴似地跟在他身後,一溜煙繞到他跟前,堵住他去路。

  不依不饒的,「我知道了,你昨晚是不是……那個啦?」

  顧靄沉記起昨晚的夢,抿了抿唇。明明一副清冷寡言的模樣,顴骨上的紅暈卻出賣了他。

  「吃早餐了麼?先去吃早餐吧。」顧靄沉試圖轉移話題。剛想走,女孩踮起腳尖抱住他的脖子,把他強行拉到自己身前。

  他比她高出許多,頸脖被她環著,被迫微微弓著身。

  明晞湊近他耳畔,悄聲地說:「顧靄沉,你是不是喜歡我咬你耳朵?」

  顧靄沉還沒說話,又聽她噙著笑意說:「別想騙我,你臉都紅了。」

  顧靄沉看著女孩近在咫尺的臉蛋兒,喉結上下滾了滾,嗓子又干又啞,發不出聲音。

  明晞摟著他的脖子,唇瓣觸上他的耳垂,只輕輕一銜,便掀起他渾身的顫連。

  「明晞……」顧靄沉低啞地喊她的名字,閉上眼。他雙手握住她的肩,把她與自己分離開。

  「你看,你明明就很喜歡。」她輕笑,在他耳旁說,「要不要,也讓你咬咬我的?」

  顧靄沉眼裡克制又掙扎,仿佛有一頭兇猛的野獸快要抑制不住,即將脫籠而出。

  女孩環著他的頸脖不肯鬆手,雙眸中笑意澄亮,清澈如寶石;他引以為傲的克制力終於擊敗潰散,忍不住攬住她纖細的腰,壓入懷中,低下頭,嗅到她髮絲間讓他魂牽夢縈的香。

  薄唇銜住她白軟的耳垂。

  感覺他的呼吸壓下來,明晞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顫,抱住他頸脖的手收緊了。

  低聲喊他:「顧靄沉……」

  兇猛掙扎的野獸在她的低喚下徹底甦醒。轉瞬之間,明晞被他壓至牆角,男生修長寬闊的身影遮天蔽日般壓下,擋去了視野里所有的光亮。

  他的呼吸如火燃燒,熨在耳畔。

  舌尖沿著耳廓勾吮,一點點滑舐進去,親吻著她小小軟軟的耳朵,每一寸甜美的地方,珍惜又迷戀。

  他的唇漸漸下移,下移,銜住她白軟的耳垂,氣息鋪灑散在她的頸窩,急促地起伏,惹得她有些發癢。

  明晞咯咯咯地笑起來,雙手抵在他胸膛,躲避著,「顧靄沉,你弄得我好癢噢……」

  顧靄沉動作停了,眼中洶湧的情緒還未退下,呼吸克制地起伏,臉頰也熨燙髮紅。

  女孩雙眸卻清亮,噙著笑意看他,純真無害。

  他動了情,她只是覺得好玩。

  他不該如此失控的。

  顧靄沉摘下她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咬了咬下頜,有些懊惱地說:「明晞,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明晞疑惑地歪歪腦袋,搞不明白他。她伸手揉著自己剛才被他吻過的耳垂,湊上去,與他說悄悄話般:

  「靄沉,我也很喜歡你咬我的耳朵。」

  -

  吃完午飯,明晞回房睡了個覺,她睡眠質量向來很好,雷打不動,這一覺就睡到了天黑。

  七點半要回學校上晚自習,顧靄沉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四十五。

  他敲了敲房門,「明晞?」

  裡面的人沒回應。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人應。

  擰動門把,光亮瀉入屋內,女孩正裹著被子悶頭大睡。

  包裹嚴實,從腳尖一直裹到了發頂,包住大半個腦袋,只留下巴掌大的臉蛋兒和幾綹髮絲在外面,酣甜熟睡的模樣像是襁褓里的小嬰兒。

  枕邊鬧鈴響了,明晞迷迷糊糊地抱著枕頭翻了個身,美夢被打擾,眉心很不情願地擰起。

  她不肯醒,伸手去摸旁邊的手機,把鬧鈴劃掉,還順帶按了關機。

  然後人重新蜷進被窩裡,又一秒進入睡眠模式。

  顧靄沉:「……」

  顧靄沉嘆了口氣,隔著被子推了推她,「明晞。」

  明晞半夢半醒的,悶悶地哼唧了一聲,聲線很濃的睡意,輕輕軟軟的,「……嗯?」

  「快起床,晚自習要遲到了。」顧靄沉說。

  十分鐘後,明晞艱難地起了床,換好校服和顧靄沉一起出門。

  明晞把書包扔進轎車后座,遙遙看見顧靄沉穿過這邊的停車場,去了另外那頭提自行車。

  明晞頓了頓,又把書包從后座拎出來,重新在雙肩背好。

  她對司機說:「劉叔叔,今天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學校。」

  顧靄沉剛跨上車座,就感覺車尾巴往下一沉。

  他回頭,女孩正背著書包,笑盈盈地坐在自行車的后座上。

  纖長小腿心情很好地一盪一盪,寶藍色的百褶裙隨風而飄。

  明晞說:「開車啦老司機~」

  顧靄沉唇角彎了彎,手扶上車把,「你才是老司機。」

  明晞坐在后座上咯咯咯地笑。

  笑聲清脆,隨著夜風,像一串叮鈴作響的小風鈴。

  他在前頭騎車,她坐在后座,車輪軋過路面的一顆石子,上下顛簸了一道。明晞很自覺把兩手放進他外套的衣兜,抱住他的腰。

  顧靄沉也由她抱著。

  夜空清朗,澄澈,不雜半絲雲絮,映照著星星也格外閃亮。

  路燈灑下,溫溫柔柔。

  明晞望著夜空,兩旁後退的街景,行人,燈火流光。微風拂面,舒適得竟叫人心頭不舍。

  她看著看著,臉頰便不自覺地朝旁側歪倒,貼上男生的後背。

  顧靄沉把控車頭的手一滯,車身隨之顫了顫。

  明晞下巴擱在他背肌,仰頭望前座的人,「喂,顧靄沉,你車技怎麼這樣?」

  她手揣在他衣兜里,和他腹部僅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料子,指尖每一寸細小動作,他都能清楚感覺。

  顧靄沉說:「別亂動,等下一車兩命。」

  明晞笑著,「那我們算不算是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顧靄沉嗤了聲,「胡說八道。」

  「或者換個說法?」明晞轉轉眼珠子,忽地唱起歌來,「還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言?」

  她今夜心情是真的很好,他在前頭騎車,她便在後頭輕聲哼著那首《江南》。路面不平,車身偶爾顛簸一下,她的歌聲也被顛得斷斷續續。

  有的地方走音,有的地方忘詞,她也不在意,一直哼著歌,吹著風,看著夜景,抱著前座男生的腰。

  臉頰貼在他後背上,長發被風吹得在空中飄舞,享受這份難得的安寧。

  前面修路,禁止車輛通行,路面也全是坑窪,沒辦法騎車。

  顧靄沉把自行車停在路邊,和她步行回去。

  他彎腰給車上鎖的功夫,明晞站在他身旁問:「誒,我剛才唱得好聽嗎?」

  顧靄沉回想那首歌被她唱得斷斷續續歪歪扭扭,調不在調,詞不在詞的,過路好幾個人都朝她投來怪異的目光。

  虧她一路上自娛自樂十分開心,全顧著自己唱了,沒理會旁人。

  顧靄沉扣上車鎖,失笑,「林俊傑聽了怕是想罵人。」

  明晞哼聲,「你唱得好聽?」

  「不好聽。」顧靄沉說。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和她一起往小巷的方向走,「我還是喜歡聽你唱。」

  「那我唱你就不准嫌棄我。」明晞跟上去,牽他的手。

  月光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斜長,映在新鋪好的瀝青路面上,淡淡的,猶如一派新畫的油墨。

  她指尖涼涼的。顧靄沉牽著她的手,放進自己的衣兜里。

  小巷幽靜,彼此並肩而走。

  到了拐角,光線低暗看不清前路,隱約聽見有女人的嬌吟聲從里飄出。

  兩道影子穿過巷角疊映在牆面上,一道纖細窈窕,一道寬闊高大,覆在細影上的那道正起起伏伏,伴隨著男人低重的呼吸和抑吼。

  明晞最先反應過來,「有人在這裡幹壞事!」

  那對男女聽見身後動靜,動作立馬停了,一陣兵荒馬亂穿套衣服的聲響。

  女人從巷口另一邊匆匆跑走,男人還在不緊不慢地套著上半身的襯衫。

  皮帶半掛在腰間,松松垮垮。

  就著月光,顧靄沉和那人對視了。

  那日在肯德基外的小巷,舉止輕浮的流氓。

  顧靄沉皺眉。

  梁子堯戲謔道:「在這裡也能碰上?真是冤家路窄啊。」

  「又是他。」明晞低聲說。

  梁子堯穿上襯衫,朝他們走近,看見明晞站在顧靄沉身邊,勾起痞笑,「明家的大小姐,好久不見。」

  明晞覺得反感,正要開口,眼睛卻被身旁男生用掌心捂上。

  顧靄沉目光冷冷掃過梁子堯,不帶情緒地說:「褲子提好,腰帶繫上。」

  明晞巴拉著他的手,不滿地問:「顧靄沉,你幹嗎突然捂我眼睛?」

  「不准看他的。」顧靄沉說。

  梁子堯提上褲子,沒有就此離開的意思,和顧靄沉面對面站著,神情挑釁。

  顧靄沉沒興致和他糾纏,牽著明晞朝巷外走,擦過梁子堯肩頭,梁子堯忽起動作,試圖去抓明晞的肩膀——

  「想走?沒那麼容易!」

  明晞感覺顧靄沉握在她腕上的力度加深,把她朝身後一帶,與梁子堯隔絕開,牢牢護在身後。

  男生脊背直挺,有著少年獨有的清削和傲骨,夜風吹起他襯衫一角。領口外的頸脖修長,發角利落。

  月光鍍上他白皙近乎清冷的側臉,鼻樑高挺,前額斜落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神情。

  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懾人的冷意。

  顧靄沉單手橫扣住梁子堯的肩頭,手肘卡在他的喉嚨,朝前傾身,將他壓制在牆面。

  「別碰她。」他冷聲說。

  梁子堯試圖掙扎,卻被顧靄沉壓得更死。

  雙方暗中較勁力量。

  顧靄沉側眸,問身後的人,「他之前總是這樣來找你麼?」

  明晞點頭,「我根本不認識他,但他三番四次跑到學校來騷擾我,就覺得很煩。」

  梁子堯被顧靄沉壓著,喉嚨發出嘶啞難聽的呼吸聲,看著被他護在身後的女孩,冷笑道:「你喜歡她?你知道明家什麼背景嗎?你是什麼東西,配得上?」

  梁子堯話說得太難聽,明晞皺眉想上前,腳下剛動,便被顧靄沉伸手攔在身後。

  他眸光沉冷,像是一頭嗜人冷血的野獸。唯獨與她說話時,嗓音是輕和的溫柔。

  「害怕的話,就閉上眼睛。」顧靄沉對她說。

  明晞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她抱手往牆邊一倚,笑著,「我不怕,我們家顧靄沉最帥了。」

  梁子堯身體力量爆發,奮力掙扎,被顧靄沉牢牢按住,鎖住喉嚨。

  沒有人知道,也許他自己也從未意識,在他斯文清淡的表象下,只因為某個人而喚醒骨子裡最深狠的血性。

  她是他的。

  不允許任何人觸碰。

  顧靄沉一拳重重砸在梁子堯的腹部。

  梁子堯咬牙悶哼,條件反射地弓腰,顧靄沉攥著他的衣領把他提起,抬膝,對準他腹部又是重重一撞!

  梁子堯臉色煞白,痛得面部扭曲,胃酸都被打得反出來。

  顧靄沉一鬆手,他便跪在地上劇烈嘔吐,四肢趴伏,像一條殘喘的狗。

  顧靄沉緩緩蹲下去,五指摳進梁子堯的發間,指尖沿著他的頭皮收緊,提起他青白色的臉。

  梁子堯被迫仰起頭,冷汗滑落他的額角,表情驚恐。

  「疼嗎?疼就對了。」顧靄沉冷眼看著他,嗓音淡漠,「給我好好記清楚,以後離她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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