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那晚明晞在他懷裡哭得崩潰顫抖,好似要把這些年壓抑的委屈都在這一刻宣洩。思兔閱讀
他是她此時唯一能夠依賴的。
她淋了雨,又在外面吹了那麼長時間的冷風,等到顧靄沉感覺懷中的人情緒漸漸平復,只剩下迷糊不清的呢喃,像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低喊她的名字,明晞沒有應。手背探上她的額頭,才發現溫度高得燙手。
夜晚十一點,公交和地鐵都已經停運。
雨勢太大,連計程車也叫不到。
顧靄沉在附近的酒店開了房,一路抱她上去,叫來酒店服務幫她換掉身上濕透的衣服,又冒雨出去買退燒藥。
時間已晚,大多藥店已經關門,他足足跑了兩條街才買到。
她情緒敏感脆弱,生病時候更難哄一些,一番折騰才肯把藥吃下去。
半夜,她發燒難受,他一直在旁邊陪她,高燒反反覆覆,直到快天亮才逐漸退下,人將近虛脫,迷迷濛蒙地昏睡過去。
顧靄沉用毛巾替她擦拭額上薄汗,又幫她掖好被角。
撥開她額間微微濡濕的碎發,低頭,輕柔地落上一吻。
這一覺睡得香熟,明晞足足從那日清晨睡到當天傍晚,除了中途幾次半夢半醒要找水喝,很快又迷糊睡過去。
顧靄沉回了趟住處,拿換洗的衣服過來,又向學校請了假。
醒來時外面已是暮光一片,許是怕影響她睡眠,屋內沒有開燈。晚風撩動紗簾在空氣中安靜翻飛,夕陽隔窗落入,給屋內抹了一層薄薄的暖色。
顧靄沉背對她的方向,在書桌那邊處理模型噴漆。
落日薄暮之中,半明半暗的柔光描繪出他清削英俊的側臉,漂亮的鳳眼半垂,眼睫長得仿佛能掛上鞦韆。
薄唇微微抿起,淡薄如鋒。
脊背隔著襯衫衣料彎出一道柔軟的弧,處理噴漆的一雙手修長硬朗。
安靜專注的模樣,像是以往她在舞蹈室練舞,他在一旁做試卷等她。
明明是那樣清寡冷淡的少年,在她面前卻是如水般細緻的溫柔。
她昏睡那麼久,他便一直在她身旁守了那麼久,沒有半刻離開。
明晞蜷在被窩裡靜靜看他在書桌前忙碌,半晌,她悄悄掀開被子起身,走到他身後抱住他。
顧靄沉手上動作一滯,放下噴漆,轉過身來,「醒了?」
高燒一整晚,她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不太願意說話,往他懷抱深處鑽了鑽,尋求更多的安全感。
她點了下頭,聲線軟糯的,「嗯。」
顧靄沉問:「餓了沒?我剛下去買了粥。」
明晞又點點頭。
顧靄沉抱她在床頭坐下,把肉粥打開,一勺勺餵她喝。
她乖巧倚在他懷裡,他餵一勺,她便乖乖喝一勺。
差不多把大半碗粥喝完,她扭了扭臉,撒嬌地摟他脖子,「靄沉,我飽了。」
顧靄沉想起身收拾,她纏著他不肯讓他走,小腿環住他的腰,像只小樹懶似地掛著。
顧靄沉無奈只能重新坐下,捏捏她的臉,「小髒貓,吃飽了不收拾東西。」
「抱抱,不准走。」她輕哼說。
顧靄沉抽了紙巾幫她擦嘴,一點點拭過女孩淡粉色柔軟的小唇,像是一枚小小甜美的櫻桃。偶爾嬌憨撅起,肉嘟嘟的,叫他心猿意馬了。
顧靄沉低頭想吻上去,明晞快一步捂住嘴巴,「沒有刷牙,不准親。」
顧靄沉輕笑,「我又不會介意。」
「我介意的好嗎。」明晞瞪圓了眼,煞有其事地說,「會毀形象。」
她記起自己昨晚沒洗澡,又是淋雨又是高燒出汗,肯定都臭了。
明晞從他懷裡跳下來,「不行,我得先去洗個澡。」
顧靄沉看著她匆匆忙忙抱起校服和浴巾,一頭扎進浴室里,也不知她是在洗澡還是在打仗呢,搗騰出一陣子兵荒馬亂的聲響。
沒多久聲音停了,又傳出悶悶的摔倒聲,伴隨她的痛呼。
顧靄沉頓了頓,站起身隔著門問:「明晞?」
「靄沉。」明晞應著他,聲音軟軟的像是要哭出來,「我摔跤了,你快進來。」
顧靄沉推門進去,明晞身上只裹著一條浴巾,光溜溜的小腿和胳膊露在外邊。她從浴缸出來沒穿鞋,腳踩在瓷磚地上打滑,重重摔了一跤。
顧靄沉顧不上太多,趕緊過去把她抱起。
「怎麼搞的?」他皺眉,給她檢查身上傷處。
「我剛才躺進浴缸里才想起沒拿洗髮水,想著就幾步路的距離,我就懶得穿鞋了。結果出來就滑了一跤。」明晞委屈巴巴地說。
顧靄沉抬眸看她一眼,覺得她是懶得出奇。
明晞縮了縮脖子,怕他責怪,沒敢吭聲了。
她手掌蹭破了塊皮,估計是剛才摔倒情急,支撐地面劃破的。
顧靄沉擰眉檢查著,問:「還摔著哪沒?」
「沒有了。」明晞搖搖頭,乖巧地把兩隻爪子和腿伸出來給他看,「就破了點皮。」
顧靄沉轉身道:「我去給你拿創可貼。」
「不准走。」他剛動,明晞拉住他衣擺,可憐巴巴地攤著自己那隻蹭破了皮的爪子,「我手破了,怎麼洗頭呀?」
顧靄沉:「……」
她攥著他衣擺不肯鬆手,大眼一眨一眨,真誠地說:「靄沉,你幫我洗頭吧。」
顧靄沉拗不過她,怕她吹風著涼,轉身去把浴室的門關上。
他抱她進浴缸,明晞掙扎著,「我還裹著浴巾呢……」
「別亂動。」顧靄沉摁住她的手,不讓她把傷口放進水裡。
明晞不滿抗議道:「哪有人洗澡還圍著浴巾的?」
顧靄沉在掌心擠了洗頭水,抹在她長發上。見她悶悶不樂地趴在浴缸邊緣,彎了下唇說:「你昨晚才發過燒,多穿點,怕你著涼。」
「這水溫那麼高呢。」明晞抬頭望他,烏黑的大眼裡浸著明亮光芒,顯得格外真心,「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在嗎?」
顧靄沉微愣,記起昨晚校門口分別,他眼睜睜看著她被人帶上了車,打手機也無法接通。
等到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卻在他懷中嘶聲大哭,虛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暈過去。
他的女孩應該是明媚的,永遠帶著笑顏的,而不是那樣脆弱令他忍不住心痛。
「昨晚……」顧靄沉聲音低下來,給她揉頭髮的動作也變得緩慢。
「靄沉,我什麼也沒有了。」明晞細瘦的胳膊摟住他的脖子,臉頰依賴地倚在他頸窩裡,「昨晚我外婆讓保鏢帶我回去,要我和林家的人見面。他們早就決定好了,等我畢業就送我去澳洲,然後和林文楓結婚。」
「我不願意,和他們吵了起來,什麼都沒管就跑出來了。」
「他們都是壞人,都老想著欺負我。」明晞直起身,巴巴地望著他,「我不想和林文楓結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女孩的眸光清透,真誠,如流水般透明乾淨。此刻一眨也不眨地望著他,像是把一顆心都捧出來給他看。
顧靄沉深深與她相視,眼中柔情疼惜。
他低頭親吻她的唇,「傻瓜,你怎麼會什麼也沒有了。你還有我。」
明晞點點頭,「有你在,我就什麼也不怕了。」她說,「靄沉,你要好好保護我。」
「嗯,我保護你。」
「你不可以再讓那些壞人欺負我。」
「好。」
得到他懇切的答覆,她明亮地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比天邊的新月還要漂亮。
洗完頭,又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明晞終於覺得自己整個人重新散發著香噴噴的仙女氣息。
她一邊洗一邊鬧他,給她洗了個頭,顧靄沉全身上下也像是淌了一遍水。
「你等一下。」
他去旁邊的架子拿毛巾,幾秒鐘的時間,明晞從浴缸中站起,自己走出外面。
顧靄沉腳步頓住,不知是浴室溫度太高或者什麼別的因素使然,清雋的臉上爬了一層紅暈。
女孩站在流動的氤氳水霧之中,身姿纖長,黑髮如海藻般披散肩頭,千絲萬縷地勾勒出削薄的肩膀和鎖骨。
緩緩地,她摘掉裹在身上的浴巾,光潔無掩地與他相對。
她一步一步走出水霧,來到他面前,優雅清媚如同天空中飄然落於他掌心的天鵝。
她抱著他,輕笑問:「靄沉,我好看不好看?」
顧靄沉沒說話,喉嚨燥得發啞。
明晞踮腳湊近他耳邊,悄聲輕柔地說:「只給你一個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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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浴室出來,顧靄沉就沒跟她說過話。
明晞坐在床頭慢悠悠地拎著吹風機吹乾頭髮,瞧著他在書桌那邊組裝模型。
看著正兒八經清冷寡淡的,可紅暈都從脖子燒到耳朵根了。
洗完澡到現在足足十五分鐘,半點都沒退下去。
明晞唇角心情很好地揚著,吹完頭髮,她把吹風機扔到一旁,掀開被子一骨碌滾進去,望著他那邊說:「靄沉,我困了,想睡覺了。」
顧靄沉頓了頓,調暗了手邊的燈光開關。
他還在書桌忙活自己的事,明晞皺了皺眉,又喊:「顧靄沉。」她生氣道,「你過不過來?」
顧靄沉組裝模型的動作停了幾秒,昏暗光線下,他耳朵的顏色加深了幾度。
終究拗不過她,他放了東西,朝她走過去。
明晞牽著他的腕帶向自己,把他撲倒在床。
掀過被子靈巧地一裹,兩人嚴嚴實實地卷進被窩裡。
她小貓似地一點一點從他的頸窩蹭上他的下頜,唇瓣親吻上去,銜住他冷淡的薄唇。
「靄沉,我要跟你一起睡。」
她親吻著他,半個身子俯在他胸膛,把他清冷的薄唇變得熨燙,連帶身體的溫度也一同燃燒。
唇瓣落在他鼓動的喉結,極輕一吮,便聽見少年喉嚨里壓抑的呼吸。
長發滑過他的鼻息頸側,她身上甜軟的香足以讓他引以為傲的克制力全部潰散。
小手沿著他腹肌的紋路,指尖突然被什麼燙到,少年抱著她的臂彎不住地收緊。她心頭一跳,有些緊張,可黑暗給了她使壞的勇氣,大膽地握上了去。
他的呼吸愈加沉重,急促,火一般熨在她的耳畔。指尖幾番來回,已讓他瀕臨崩潰。
明晞附在他耳邊,聲音嬌嬌的,噙著一絲羞澀說:「靄沉,酒店裡有套……」
「你還在生病……」顧靄沉啞聲說。
「我好了。」她倔強地望他,烏黑的眼瞳在月色下清亮如輝。
彼此眸光深深交視,她凝視著他的眼,低頭吻了吻他的唇。那一吻柔軟入骨,仿佛烙在了他的心底,是對他的臣服。
她的視野開始天旋地轉起來,朝後仰倒,長發鋪散。少年修長的身軀由上自下地裹覆住她,寬闊肩膀遮去了窗外月光。
他吻上她,唇舌纏吮,熱切的鼻息如同狂風驟雨降臨。
意識再醒時,衣裙已松松垮垮褪至腰間。
「靄沉……」明晞與他緊緊相擁,忍不住低聲喊吶他的名字,指尖深陷他的肩膀里。他抱著她緩緩下沉,下沉,沉到最底,讓那一份巨大的滿足填補了彼此的心。
夜風拂過,交纏的影融成月光灑落,女孩尖尖嬌嬌的聲音化在晚風裡,刻骨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