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明晞怔住,大腦像是瞬間卡機,喪失了反應。思兔閱讀520官網
顧靄沉問:「怎麼了,你不願意嗎?」
明晞徒勞地翕了翕唇,「我……」她看著面前如往常平靜的男人,竟鬼使神差地放輕了聲音,回應他:
「……我沒有不願意。」
她聲音細小如蚊,幾乎是咕噥著把這話說完的。
臉頰發燙,連耳朵尖兒也紅了。
辦公室內有陣子不約而同的安靜。
明晞目光閃閃躲躲不敢看他,一顆心跳得飛快,手腳不知該如何安放,臉頰也熱得燙手。
自打她話音落定,男人便坐在辦公椅里,有幾秒意味不明的出神。
過了半晌,顧靄沉漸漸回過神來,抬眸望向她,「你再說一次。」
明晞愣住,「啊?」
顧靄沉說:「剛才聲音太小了,沒聽清楚。」
「……」
這種話要她怎麼說第二遍嘛!
明晞憋著臉盯著面前神色自若的男人,心裡臊得慌;可他倒是一臉悠悠然然,心情十分不錯的模樣。
明晞抿抿唇,細聲咕噥:「不說,是你自己沒聽清楚。」
顧靄沉抱手往椅背一靠,表情輕鬆,故意拉長了語氣道:「投資審批……」
明晞:「……」
明晞覺得現下有小辮子被他揪在手裡,左右是玩不過這個狗男人了。她微微吸一口氣,悶頭悶腦地道:
「我說我願意……」
顧靄沉:「聲音太小了。」
明晞:「……」
明晞深吸一口,豁出去了,「我說我願意和你結婚!成為你的妻子!你聽見了嗎!」
她一口氣說完,整張臉都憋得紅紅的,胸腔急促地喘,眼睛圓滾滾地瞪著他。
像是只被逼急了的小兔子,恨不得下一秒就撲上來咬他一口。
顧靄沉唇角微翹,嗓音愉悅:「這回聽見了,很清晰。」
「……」
明晞兇巴巴,咬牙切齒。
顧靄沉起身,緩緩走近她。基於剛才他惡劣的行跡,明晞腦子裡警鈴一響,以為他又要幹什麼,目光緊盯著他的動作,神情警惕。
他前進一步,她就往後挪一步。
直到她後背貼靠在門板上,倔強地揚起小臉和他對視,又羞又憤。
顧靄沉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無聲彎了下唇,低頭靠近她,「很不服氣?」
明晞憋紅著臉,沒吭聲。
他的氣息近在咫尺,混合著他衣衫上若有似無的杉木冷香,凝望她的眸中有微瀾動盪。
顧靄沉語氣放緩了幾分,似是輕哄:「即使不願意這段時間也忍耐一下吧,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明晞微怔,本能啟唇想說些什麼,他已直起身,與她拉開距離。
顧靄沉低頭看了眼腕錶,夜晚九點半了。
他說:「我讓司機送你回去?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
明晞思緒還滯留在他剛才說的那句話里,遲遲沒緩過來。
顧靄沉唇角一彎,戲謔問:「怎麼,不打算回去了?」
「……回!」明晞猛然醒神,臉頰還燙著。她指尖揪緊小包包,糯糯地說,「那我就先回去了。」
顧靄沉面上沒什麼情緒,點了下頭。
明晞準備離開,剛轉身走了兩步,聽見他在身後輕喊:
「明晞。」
明晞腳步頓住,回頭,「啊?」
「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顧靄沉望著她,嗓音溫和,「其他事情都交給我。」
心頭像是被一絲絲暖意逐漸侵襲,包裹,緩緩化開。
明晞垂下眼睫,輕聲說:「知道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外,顧靄沉仍然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像是走了很長時間的神,腦海里全是她剛才紅著臉說「我願意」時的模樣。
那一瞬他覺得自己是卑鄙的,他無法確定她是否真的情願,但這是他唯一能夠把她留在身邊的辦法。
顧靄沉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撥了內線讓蕭辭進來。
蕭辭走到門口,敲了敲門,「顧總,您找我有事?」
顧靄沉說:「準備一份正式的企業合併方案,最遲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企業合併?」蕭辭一頭霧水,「我們嗎?我們和誰合併?」
「長明。」
「……」
蕭辭心情如受重擊。想起在辦公室外與某個眼熟的身影擦肩而過,頓時明了了整件事的起因經過結果。
蕭辭絕望道:「顧總,您告訴我您是在開玩笑吧?」
顧靄沉平淡反問:「我看起來很喜歡講笑話?」
「……」
蕭辭深呼吸,以防自己被活生生氣得猝死。
蕭辭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拍醒這個戀愛腦老總,「現在全行業的人都知道長明這次幾乎等於完蛋了,明水澗大樓整體倒塌,且不說明平峰抓不抓得回來,前期投入開發建設的資金全都打了水漂。不僅如此,長明還要再掏一筆錢出來賠償給工人和房主,您知道他們集團現在內部資金缺口有多大嗎?您這簡直是要把自己往火坑裡送——」
「全行業的人都清楚的事,我難道會不清楚?」顧靄沉說,「現在明水澗大樓倒塌的具體原因還在調查當中,但不管是因為什麼,明平峰都脫不了關係。」
「人抓不回來也要給我抓,這是重大工程事故,總工程師一定要背責。」
蕭辭說:「即使明平峰能抓回來,但長明集團的債總得要背的,您這是打算一個人往身上扛嗎?」
顧靄沉沒說話。
蕭辭當他是默認了,撕心裂肺地勸阻:「顧總,那是60個億,不是60個硬幣啊!您三思啊!」
蕭辭覺得自己這個總裁特助也算是當得稱心稱職了。
人家大老闆都沒點兒反應的,60個億債的說背就背了,壕得跟什麼似的,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為公司的未來發展操碎了心。
真當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仿佛過去許久,顧靄沉靜靜開口:「蕭辭,你愛過一個人嗎?」
「……」
母胎solo二十六年的蕭辭愣了半秒,雙唇微啟,沒能發出聲音。
面前男人沉靜冷肅,清冷矜持,年僅二十八歲便站在了許多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這些年他聽過太多讚美,太多艷羨,卻極少有人真正了解他的過往。
在鮮衣華服的遮擋之下,右手腕上那道猙獰難看的疤。
顧靄沉說:「在遇見她之前,我從沒想過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只想著早一點了結生命;因為遇見了她,開始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念頭,開始學會了貪心,想要看見她,想和她在一起,就好像,她是支撐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念想,沒有她,就失去了生命所有的意義。」
這話他曾經對她說過,她也許早已忘了。
但沒關係,只要他記得就好。
「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我承受不了失去她的結果。」顧靄沉說,「我從十二歲就開始暗戀她。除了她,這輩子我不會再愛上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