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近鄉情怯
顧欣從小被養父母撫養長大，壓根不知道親生父母另有其人。思兔閱讀
親生媽媽已經去世，親生爸爸也跟陌生人沒什麼兩樣，她就一直沒能鼓起勇氣去見面。
見面之後，他們要說什麼？
是沉默以對，還是對她又恨？
畢竟顧欣身上有一半申家人的血緣，當年的意外雖然證據不足，但是申家人肯定脫不掉關係。
尤其是申霖和申苗苗的父親，現在大權在握，不就因為當初顧欣的外公兩個女兒一個失蹤，一個意外去世嗎？
愛麗絲直接拍板：「想那麼多做什麼，直接去見。不管他想不想見你，你總是想見一見這個父親的。」
她幫顧欣買了機票，就在明天。
拖得越久，越是膽怯，想得就越多。
愛麗絲的行事準則是想就去做，至於結果怎麼樣，只要問心無愧就行。
她雷厲風行幫忙買了機票和住處，還把親生父親的療養院地址發給顧欣。
連章睿飛快買了顧欣旁邊的位置，她大吃一驚：「你不是還要管理公司，怎麼能跟我飛去瑞士？」
「反正兩個副總還有的忙，公司里沒什麼大事，有的話電話聯繫就行。」
他不覺得自己出去幾天，連氏就要倒了。
「不是還有我爸，公司真要出什麼大事，他就不會繼續窩在醫院了。」
連章睿巴不得公司真有什麼大事，連澈也能不再繼續裝病，他也能卸下公司這個擔子了。
凌瑞聽出端倪來，只是笑笑沒說話。
愛麗絲瞪圓眼，才知道連章睿的父親為了讓他進公司不惜裝病，也是挺不容易的。
飯後一行人回去公寓，參觀了愛麗絲的新住處。
跟樓上公寓的結構一模一樣，裝修風格也差不多，只有基本的家具，還需要愛麗絲回頭添置。
面積比起愛麗絲在國外住的公寓要小一點，不過只有她一個人住，凌瑞不怎麼放心。
「保鏢把我剩下的行李打包送過來，應該明天就到了。」
愛麗絲話音剛落，就有人來敲門，一隊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保鏢一手拖著一個箱子，很快擺滿了半個客廳。
她們對這個窄小的公寓不怎麼滿意，不過隊長一抬手，後面的其他隊員就熟門熟路開始打開箱子，收拾行李。
顧欣看保鏢們忙忙碌碌的，不由詫異：「她們這麼多人，公寓要住不下的吧？」
愛麗絲點頭：「所以我把鄰居和樓下的公寓也一起買下來了。」
保鏢只有一兩個在這邊，其他都住在隔壁，樓下則是給她爸爸準備的，總不能他過來的時候還住酒店。
雖然窄小了一點，她爸不拘小節，應該不在意這點小事的。
凌瑞最後還是陪著愛麗絲住了第一晚，明天才回去。
顧欣和連章睿去樓上收拾行李，第二天就趕去機場，途中他還接到連澈的電話：「你去瑞士，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連章睿好笑：「爸你現在不就知道了？」
不用他說，連澈肯定找人盯著自己。
只給兩個副總說了他的行蹤，所以到底是連聲還是柳鴻告訴連澈的？
「我去拜訪顧欣的爸爸，過幾天就回來，爸你要不放心公司，可以回去看看。醫院再好，總歸不適合長住。」
連章睿婉轉勸連澈出院回家，沒戳破他裝病的事。
「這臭小子，」連澈放下電話又好奇又好笑，知道兒子是關心自己，就讓余芳幫忙辦理出院手續。
余芳還奇怪，之前怎麼勸都不肯出院，這回三言兩語就被連章睿說服了？
「他幫我把兩個副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我也能放心回公司去。」
原本就是不好處理兩個副總的關係，他才裝病住院的，現在有連章睿出手擺平，連澈根本沒有繼續住下去的必要。
顧欣在飛機上忐忑了一路根本睡不著，還是被連章睿強行壓在懷裡才睡了一會又醒來。
她看著鏡子裡兩眼紅彤彤，滿臉憔悴的樣子更沮喪了。
這樣過去，爸爸看見自己的第一眼不怎麼好。
連章睿笑著揉了揉她的臉：「你怎麼樣都好看，在你爸眼裡也是。」
顧欣牽著他的手，就是在計程車里也沒鬆開。
司機笑著夸兩人感情好，問是不是新婚夫妻，連章睿只笑著點頭沒多解釋。
在他心裡，顧欣的確已經是自己的妻子了。
療養院在郊區，山明水秀，她剛進門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走得同手同腳，被連章睿摟在懷裡大笑。
「你怎麼這麼可愛呢？」
顧欣惱羞成怒捶了他兩下，自己也笑了，才沒那麼緊張。
她抱著在路上買的花束，在護士的提示下走去花園。
湖邊的一棵松柏樹下有一位坐著輪椅的男人，他頭髮灰白，背對著兩人。
顧欣有點遲疑，被連章睿輕輕往前一推，這才慢慢走了過去。
聽見腳步聲以為是護士，男人沒動，只是聲音近了才覺得陌生，回過頭來露出一張消瘦蒼白的臉，依稀能看出年輕時候的英俊。
一雙眼睛露出極為詫異的目光，似乎不敢置信。
顧欣仔細一看，那雙眼睛似曾相識，就是平日在鏡子裡看見的她。
原來她的眼睛像爸爸，容貌應該更像媽媽才是。
「你……」席暉很久沒開口說話了，聲音嘶啞如砂礫，抬起的手到一半就放下了。
顧欣快步上前抓住了那隻乾瘦的大手，帶著一點涼意，股感十足，卻讓她忍不住紅了眼圈。
「我該早點來拜訪你的，那是我的未婚夫連章睿。」
「他們呢？」他問得沒頭沒尾的，顧欣還是明白了。
「他們幾年前去世了，車禍意外。」
又是車禍，席暉用力握住她的手一下，很快又鬆開：「我跟你回去。」
沒等顧欣說出來意，他就明白了。
千里迢迢過來，還帶著未婚夫，肯定是希望他能出席婚禮。
「不忙，婚禮在下個月，時間還寬裕，我在這邊陪你幾天。」
席暉拍了拍她的手背：「早點回去也能準備妥當，你陪著我，在哪裡都行。」
顧欣起初還擔心，她出生後就離開席暉身邊，親生爸爸是個陌生的親人，兩人見面會從尷尬開始。
可是等見面的時候，她才發現血緣的力量是那麼神奇，讓時隔二十多年再見面的兩人一下子就拉近了關係，完全不需要一點刻意甚至是過渡。
連章睿上前打招呼，席暉上下打量，發現這個小伙子一直保持微笑，相當鎮定。
知道他是個心理醫生，顧欣也是，兩人算是同行，又在很早之前曾經過一面，相當有緣分。
目光清正，一路上目光時不時落在顧欣身上，兩人對視的時候顧欣的眼裡閃爍著光亮。
這是熱戀中的人有的眼神，顧欣很喜歡連章睿，他也很喜歡顧欣，這就足夠了。
除了連章睿長得太好，以後身邊的狂蜂浪蝶可能很多讓席暉擔心之外，對顧欣的眼光相當認同。
顧欣擔心湖邊涼，進去找護士要外套和毛毯。
席暉看向身邊的連章睿：「你清楚我的情況，不該讓顧欣知道的。」
如果他不說，顧欣壓根不知道還有自己這個親生爸爸的存在。
「她遲早會知道，席先生也該重新振作起來了。顧欣現在除了你這個親人，再沒別的了。」
連章睿的話讓席暉冷笑：「申家那些人不是還在，她怎麼就沒親人了？」
瘦削的臉上滿是猙獰瘋狂的神色，跟剛才在顧欣面前溫柔親切截然不同的一面。
「他們很快就都不在了，難道席先生以為申家人做了那些事，還能好好的嗎？」
席暉挑眉：「你做了什麼？」
連章睿笑了：「沒做什麼，只是讓他們罪有應得。」
兩人簡短的對話在顧欣回來後徹底暫停，她奇怪：「你們聊了什麼，表情挺嚴肅的。」
連章睿看她給席暉披上外套，又仔細在腿上鋪了毛毯：「商量什麼時候一起回國。」
席暉附和著點頭：「就今天吧，簡單收拾好就走。」
國內什麼都是現成的，只要帶上證件和平時吃的藥。
療養院的主治醫生把連章睿叫到一邊低語：「席先生的情況很不好，不是回國的好時機。」
席暉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小心照顧。
連章睿示意主治醫生看席暉的表情，後者怔忪在地。
他已經很久沒見席暉笑了，雖然只嘴角向上彎了一丁點，又十分僵硬，卻實屬難得，這才嘆著氣同意席暉出院。
連章睿邀請他跟隨席暉到國內，畢竟這位醫生對席暉的身體狀況最了解，回國後也不用另外請新醫生來跟他重新磨合。
老醫生二話不說，果斷辭職，帶著證件和席暉多年來的身體報告跟著走了。
席暉和顧欣一路有說有笑，一上飛機就露出睏倦來，服下暈機藥後很快睡過去。
顧欣頻頻看過去，被連章睿扶著臉：「放心，醫生就在旁邊照顧席先生。」
她見空乘沒注意這邊，偷摸著湊過去偷了個吻：「該換稱呼了。」
連章睿笑著點頭：「對，該叫他爸爸。」
顧欣這才心滿意足，依偎在他的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