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春風代渡
次日晚上,隨禾久違地接到了表妹隨星的視頻電話。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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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隨星甜甜地喊道。
「有事說事。」隨禾風輕雲淡地睨了她一眼,示意她直入主題。
「嘖,你這是什麼態度?」隨星的包子臉圓滾滾得鼓起。
「我還不知道你,一叫姐姐就沒什麼好事。」隨星平時懶懶散散地叫姐,有事求她就柔情蜜意地叫姐姐。
「嘿嘿,還是姐你了解我。」隨星咧開嘴,露出可愛的小虎牙,「是這樣的,我鋼琴老師想給他侄子介紹對象——」
「所以你就把我買了?」隨禾對隨星的騷操作已經見怪不怪。
和隨禾從小學畫一樣,隨星從小學鋼琴,因為有天賦,出國進修前一直在雲城一位知名女鋼琴家門下學習,隨禾和她有過一面之緣,印象中是個挺爽朗的人。
「老師教了我十幾年,我總不能不顧她的面子推脫吧。」
「你確定你老師是讓你介紹,不是讓你自己上?」隨禾冷眼打斷。
「誒呀呀,都是一樣的,我在國外太不方便了,而且我覺得我們學校一個新來的交換生還挺有意思的。」
「好姐姐,你就去一下吧,我老師也是個美人胚子,侄子肯定難看不到哪裡去,你就意思意思,當做欣賞帥哥了。」
「你看你,都二十四了,還沒有一點戀愛經歷,與其等著叔叔阿姨催婚,不如自己主動出擊,可能性更大。」
「我好疼啊。」見隨禾一言不發,隨星突然戲精地捂住胸口。
「哪兒疼?」隨禾冷淡地瞥著隨星。
「除了沒人疼,渾身上下都疼。」隨星一臉委屈地看著隨禾。
隨星左一句右一句地叭叭叭,隨禾覺得再這麼下去,自己茂盛的頭髮要被隨星虛空薅禿了。
「行了行了,我去。」隨禾沒好氣地答應。
「姐姐我愛你。我回頭把你聯繫方式給老師,具體的時間你們自己約吧。」隨星瞬間川劇變臉語氣輕快地說。
「你剛剛說你們學校交換生還挺有意思的,是什麼意思?」隨禾透過屏幕直直地看著隨星。
「……」完了,不小心說漏嘴了,「那個啥,沒什麼,我幫你聯繫一下老師,省得人家等急了,我先掛了。」
隨禾看著慢慢黯淡下來的手機屏幕冷笑了一聲。
膽子肥了啊,隨星。
隨禾加了相親對象的電話號碼,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就沒有再尬聊。
本來隨禾也沒有真的想去相親,只是應付一下,於是沒有精心打扮,隨手拿了一件藍色的襯衫裙套上就出門了。
想到之前隨禾對自己連帽衫的吐槽,裴之宴好好收拾了一番,乾淨的白襯衫和藍色的條紋領帶,筆直的西裝褲,看起來精神又利落。
到了法餐廳門口,隨禾走到了約定的位置,居然看見了裴之宴,
「我的相親對象居然是你?」隨禾一臉不可置信。
隨禾細細打量了一眼裴之宴的著裝,發現他今天居然出奇的帥氣,相比之下,自己的著裝略顯草率。
當初倆人只加了微信,沒有互留手機號碼,所以和相親對象用古早的發簡訊聯繫時,隨禾完全沒有認出自己的相親對象是裴之宴。
裴之宴雖然早就知道,卻也裝作不知。
「什麼叫做緣分啊。來來來,姐姐請客,別吃這家了,這家法餐很一般,我們還是去宴雅居吧。」既然是熟人,也就不用故弄玄虛,敷衍了事了,隨禾還挺高興的。
宴雅居正好在斜對面,兩三分鐘就能走過去。
剛進了宴雅居,四處巡邏的經理看見裴之宴剛準備喊「裴二少」,就被裴之宴搖了搖頭用眼神制止了。
「你之前來過宴雅居?」裴之宴旁敲側擊地問道。
「對啊,這家挺符合我口味的,裝修我也很喜歡。」
聞言,裴之宴勾了勾唇,「你喜歡吃什麼?點菜吧。」
趁著隨禾點菜,裴之宴藉口去洗手間出去一趟,很快又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隨禾總覺得今天上菜上得出奇的快,服務員比平時還要客氣上幾倍,好像自己是慈禧老佛爺似的。
對面裴之宴的吃相其實很優雅,但是速度卻完全沒有降低。隨禾才吃了半碗飯,裴之宴已經快吃完了一碗。
「別急著吃啊,既然來了就聊會兒天。」隨禾對裴之宴的吃貨行徑簡直無話可說。
裴之宴放下筷子立刻就恢復了矜貴公子的模樣,一副我吃好了可以開始聊天的欠揍模樣。
裴之宴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大學學的什麼專業?」
「我啊,在雲城大學主修漢語言文學,輔修美術。」
「漢語言文學?」裴之宴跟著重複了一邊。
「你是不是覺得作為一個中國人說了二十多年漢語有必要學這個嗎?」隨禾笑道。
見裴之宴沉默地點頭,隨禾開始惡魔低語。
「你分得清什麼是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嗎?」
「你知道音素、音節、聲母、韻母、聲調、音位怎麼區分嗎?」
「你能分得清雙唇音、唇齒音、舌尖舌面前中後音嗎?」
在昨天經歷了素質三連問後,再一次面對三連問,理科生裴之宴卻依然一臉懵逼,突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的中文。
隨禾憐愛地拍了拍裴之宴的肩膀,「這可是最最最基礎的內容。」
「……」怪不得自己說不過她,中文系的高材生能說會道、巧舌如簧是應該的,術業有專攻,他一個平平無奇的程式設計師不能匹敵的是正常的。
正要結帳的時候,年輕的服務員小姐姐突然走了過來,笑容甜美地對隨禾說:「您好,您正好是今天的第九十九位客人,今天是五二零可以免單。」
「哇,這也太幸運了。」白白省了一千塊的隨禾感嘆道,「不過說好的我請客,這也沒有請成啊。」
「下次吧。」裴之宴心情很好地回話。
「怎麼感覺我總是欠你一頓飯?還完了一頓還有一頓。」隨禾吐槽。
「還不完才好呢。」裴之宴的聲音細若蚊蠅。
「不對啊,咱們這種不算相親的相親怎麼回覆你姑姑啊?」隨禾突然想起來這一趟的目的。
「……」合著他不是相親對象是吧,「不用你管了,我會回她的。」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條件也不差啊,怎麼想起來相親?」
裴之宴避而不答,「那你呢?你這麼個版權千萬的白富美不缺人追吧。」
「還不是我表妹捅的簍子,沒經過我同意隨便把我的照片給了你姑姑。」好在她還有點良心,只留了照片和名字,沒有留什麼多餘的信息。
「我以為按你的個性,應該不會屈從於長輩的催婚來著,沒想到你還願意去相親。」
裴之宴神情微動,「一般來說是這樣的。」
「嗯?」隨禾不解。
難道現在屬於二般情況?
回家後因為心情好,隨禾靈感滔滔不絕,也沒有睡午覺,進了書房就開始碼字,到四點多,隨禾困了想睡午覺。
「我睡一會,到了晚飯時間喊我起來做飯。」隨禾和裴之宴打完招呼就一個腦袋鑽進了被窩。
隨禾沒有關門,緋緋從陽台跑到隨禾的床上,趴在床上和她一起睡覺。
裴之宴一推開門就是這副景象——隨禾合著雙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嘴唇粉嘟嘟的,散落的髮絲胡亂地趴在臉頰上,靜謐得像一個搖籃里的小嬰兒,緋緋趴在她旁邊,在橙紫的夕陽下十分繾綣。
裴之宴站在原地,想了想決定著讓隨禾多睡一會,於是把緋緋抱回陽台,輕輕帶上門,先給緋緋餵了貓糧,然後去了廚房。
過了兩個小時,隨禾幽幽睜開雙眼,睡眼惺忪的她摁開手機啟動鍵,驚覺已經過了平時做飯的時間。
隨禾踏著拖鞋走向廚房,意外地發現裴之宴居然在做菜。
隨禾沒出聲,又有做菜的聲音壓著,裴之宴沒有發現自己,她也就閒閒地倚在門框上,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看著裴之宴做菜。
這麼長時間裴之宴除了早飯煮粥,幾乎沒有主動進廚房,平時不是蹭她的飯,就是點各種外賣,隨禾簡直毫不懷疑——裴之宴不做程式設計師還可以去當大眾點評師。
原以為他是個廚房殺手,眼下他居然開始做菜,也沒有手忙腳亂,看起來還有模有樣的,隨禾居然有點期待。
裴之宴把小炒肉蓋飯盛進碗裡,端著碗筷剛轉過身就看見隨禾興味十足的樣子。
裴之宴意外地挑了挑眉,「您捨得起來了?」
隨禾無視裴之宴若有若無的陰陽怪氣,淡淡反調戲了一波,「不是您捨不得叫我起來嗎?裴老師您一片真心,我當然要順從了。」
裴之宴端碗筷的手僵了一下,片刻之後,裴之宴恢復了他的高貴驕矜。
裴之宴冷淡對著隨禾飛了一個眼刀,隨禾學隨星之前的表演順勢捂住胸口痛呼,「裴裴,你怎麼忍心這麼對姐姐。」
剛剛還是師生,現在又成姐弟了,裴之宴忍無可忍卻又拿她沒有辦法,「隨禾你是戲精學院畢業的吧。」
溫晴都是影后了,平時在老宅也沒見她這麼能舞。
難道是因為白天兩個人的交流過於友好了?她把自己當成同病相憐的單身狗了?
這就離譜。
隨禾驚艷絕絕地勾唇一笑,優雅地坐在餐桌邊,「我們碼字的都比較天馬行空,平時我有點神經質,還望你大人有大量理解一下。」
裴之宴沒好氣地把小炒肉蓋飯推到她面前,「閉嘴吧,吃你的飯。」
隨禾也沒有生氣,笑眯眯地動筷子,小炒肉香酥多汁,米飯顆粒飽滿,「哇,還挺好吃的。」
裴之宴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暗暗竊喜,雖然是比不上隨禾,但他還是有點自信的。
「你會做飯為什麼不做?」隨禾頗為感慨,爾後又嘴欠地補了一句,「懶?」
也不是很像啊,看他的日常作息就知道他應該比較自律了。
裴之宴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我大學去英國交流的時候吃不慣英國菜,只能自己做,吃膩了。」
天天炸魚薯條簡直是陰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也逐漸學會了搗鼓中國菜,他對美食的執念也是在那個時候形成的,不過天天吃那幾道菜也膩,國內的外賣行業又這麼發達。
吃自己做的飯吃膩了是什麼神仙操作?
在家就沒做過飯的隨禾頓時心生憐愛,以一臉慈母般的微笑看著裴之宴,「乖,以後我有空就我做吧,你記得洗碗就好了。」
反正也就還剩兩個月,又不是三年五載,她來做也沒什麼。
對她來說,偶爾做做菜不失為一種享受,而洗碗卻實打實是無意義的事情。
裴之宴看著隨禾慈母般的眼神,一陣不適,但想起隨禾做的飯菜,頓時三緘其口,一言不發地配合演戲,乖順地點頭。
幾天後,知道溫晴確定參演《弒殺》後,裴之宴把壓在筆記本底下的東西拿了出來。
「給。」趁隨禾休息的片刻,對面的裴之宴遞給她一張紙。
他的聲音沉穩又潤澤,清清冷冷的,好像沉香一樣,倒讓隨禾以為自己接過的是什麼重要合同。
「什麼呀?」隨禾細細一瞧,紙上居然是溫晴的簽名。
隨禾頓時喜上眉梢,抬頭對裴之宴說:「裴之宴你是什麼寶藏!」
裴之宴抿了抿唇,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隨禾拿到溫晴的親筆簽名沒多久以後,隨禾收到了林音的消息,說溫晴確定參演了,其他的配角有部分也敲定了,還有一些角色的試鏡在周日,問她有沒有空來,可以過來幫她參謀一下。
隨禾周六要參加一個作者交流會,周日恰好有空,隨禾立馬回復了她,林音隨及就把詳細的時間地址發給了她。
「說曹操曹操就到,導演居然真請到溫晴了。」隨禾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隨口感嘆道。
裴之宴閒閒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餘的解釋,嘴角卻一直保持著剛剛的弧度。
小劇場:
裴裴:媳婦想要的東西一定要給她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