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劈風斬月


  隨禾之前答應了在雲大當客座教授,有空就去開開講座。思兔閱讀sto55.com

  學校統籌交接的是一個很漂亮很青春的女學生,叫梁潔,單眼皮,喜歡扎高馬尾,笑起來像月牙一樣。

  隨禾和她聊過天以後才知道她是自己的粉絲,從高中開始就看她的作品,之所以來文學院也是因為對創作的熱愛。

  「隨教授要是有空的話,可以看看我新發表的短篇小說幫我指導指導嗎?」梁潔是很善於主動抓住機會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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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可以,你把電子檔發到我的工作郵箱吧。」

  這兩次的講座從頭到尾都很順暢,包括後期的反響也都很好,這也離不開梁潔的協助。隨禾對工作能力和業務能力強的人有天然的好感,何況看短篇也不是什麼難事。

  梁潔和隨禾打完招呼就去上課了——下一堂課是文學院的另一個教授的課,隨禾的臨時休息室就安置在這位教授辦公室的旁邊。

  因此,雖然沒有打過招呼,但隨禾也對他有點印象,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教授,個子不算特別高,一米七左右,但是長得面善,看起來儒雅隨和。

  下課後,梁潔被教授叫住了。

  「於教授,有什麼事情嗎?」

  「去我辦公室拿一下作業。」

  梁潔是班裡的學習委員,和各科教授都很熟悉,也經常一個人去辦公室里拿東西,所以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快到了辦公室,於教授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我手機不知道扔哪去了,能把你的手機借我一下嗎?我打個電話。」

  「哦,好的。」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忘記帶手機,梁潔一邊解開鎖把手機遞給於教授,一邊走進辦公室。

  於教授接過手機卻沒有打電話,而是靜音直接塞進了褲子的口袋裡,默不作聲地關上了辦公室的門並上了鎖。

  「教授,作業在哪?」寬大的桌子上收拾的非常整潔,除了一杯水什麼都沒有,甚至上面還鋪了一張柔軟的羊絨桌墊。

  「沒有作業。」於教授抬了抬鼻樑上的眼睛,露出了一個琢磨不定的笑。

  「啊?」梁潔這才察覺到有點不對勁,「我的手機呢?」

  「你的手機先放我這,等結束了再還給你。」於教授一副很好商量的樣子。

  「你要幹嘛?」梁潔咬著牙關一步步得後退。

  「你說呢?」於教授陰測測地笑了。

  「救命!救命!」梁潔大喊。

  「別妄想了,現在可是周五下午,辦公樓哪還有什麼人,在我附近的老師的課表我可是一清二楚,他們早就走了。」教授一步步逼近,捂住了她的嘴。

  「與其做一些無用的事情,不如想想過會兒怎麼取悅我,說不定我會對你溫柔點。」教授的手緩緩撫摸過梁潔的臉頰,眼神里充滿了不可一世……

  梁潔因為恐懼和生理性的厭惡微微顫抖,於教授似乎很喜歡她這種受驚的小白兔的樣子,「好好陪我,你不是想在雜誌上發表東西嗎?我可以幫你。發表論文,做項目,寫推薦信都不是問題有了這些,保研不是問題,怎麼樣?」

  「不、不、不。」梁潔搖頭,「我不需要保研,也不需要高分,你放我走,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於教授似乎被她的話激怒了,惡狠狠地恰了一下她的脖子,梁潔的脖頸上瞬間出現一道紅痕,「什麼都沒發生過?那可不行。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有這麼容易。」

  已經是四五月份,白天的天氣很熱,梁潔只穿了一件襯衫,於教授去扯她的扣子,男女力量懸殊,梁潔又沒有學過防身術,即便她瘋狂地掙扎也用處不大。

  於教授不耐煩了,一怒之下把水杯里的水全澆到她頭上,涼的白開水從頭頂潑到身上,整個襯衫都被浸濕了,透出大片肌膚。

  看著梁潔狼狽不堪的樣子,於教授先是哈哈大笑,又如惡魔般瞬間變了臉色,狠狠扇了她一個巴掌,「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和你男朋友去酒店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現在裝什麼清純呢?」

  就在於教授把梁潔按到辦公桌上準備下手時,隨禾破門而入,身後跟著兩個保衛科的警察。

  隨禾在隔壁休息室休息整理文稿,隨禾的身體不適合高強度的工作,本來已經準備收工回家了,結果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在呼救。

  「你們幹嘛?」於教授死死地盯著隨禾,質問她。

  「你做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嗎?」隨禾冷笑。

  梁潔瑟瑟發抖,眼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看見梁潔渾身濕漉漉的,隨禾迅速脫下自己的針織衫外套,給梁潔披上,然後拿紙巾擦乾她身上的水。

  「你們幹什麼?」於教授被警察架住,從未失手的他眼裡充滿驚恐。

  「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這姓於的畜生平時就瞧不起他們這些保安,現在也是活該,快一米九的壯漢沒好氣地說。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告訴你們,這是違法的!」

  於教授眼睛通紅地掙扎著從口袋裡拿出梁潔的手機,哈哈大笑,「她的手機在我這!你們有證據嗎?你們沒有!你們這是誹謗!」

  隨禾諷刺地看了精神瘋癲的他一樣,溫聲問梁潔,「我給你的錄音筆你打開了嗎?」

  隨禾每一場講座結束後都會反思調整,所以特地給作為助理的梁潔一隻錄音筆記錄講座內容。

  梁潔點了兩下頭,然後重新低下頭緊緊地用針織衫裹住自己。

  「不可能!這不可能!」於教授發瘋地摔掉了梁潔的手機。

  但憤怒無濟於補,他很快被拉出了辦公室。

  這人模狗樣的於教授早已經有了孩子,表面上是出了名的孝子和好丈夫,私下卻沒少干哄騙誘姦女學生的事。

  拿著單身的高知人設去騙女學生,來一輪新生,就換一輪女朋友,之前還搞大過人家肚子再讓人家去流產。

  這種是隨禾不是第一次見到,當初她在中學就撞到過老師猥褻同學,當時因為女同學覺得羞恥不敢發聲她自己的力量太輕而不了了之。

  因為隨禾之前目睹過這樣的事情,一度還產生了一定的心理陰影,所以再次遇到這種事,隨禾才異常義憤填膺。

  「沒事了,沒事了。」警察走後,隨禾把她帶到自己的休息室,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梁潔一直很堅強,表現出了超於尋常的冷靜,現在聽著隨禾溫柔的話,才後知後覺地把自己的恐懼和委屈發泄了出來。

  「我,我打個電話給我男朋友。」梁潔揉了揉哭紅的雙眼。

  梁潔的手機被摔壞了,已經不能用了,隨禾把手機遞給他,又給了她兩張紙巾,「需要我迴避嗎?」

  梁潔搖了搖頭。

  隨禾也覺得她現在的狀態可能不適合一個人待著,剛剛她已經給在來接她下班路上的裴之宴發了消息,簡單說明了情況,所以也不擔心他找不著自己。

  「……嗯,我現在在隨教授的辦公室。」梁潔斷斷續續地說明了情況,「我、我想把這件事上報給學校。」

  「最後不是沒事嗎?」男朋友也不知道是怕名聲傳出去不好聽還是其他什麼的,「萬一學校壓下來了,你怎麼辦?」

  「到時候再說。」不行還可以發到網上,現在新聞媒體這麼成熟,學校也不能無視輿論壓力,何況還有隨教授幫自己。

  「到時候再說?」男朋友的語氣好像在教訓一個不可救藥的病人,「到時候他沒事了,畢設不給你通過怎麼辦?」

  「我馬上去接你,然後帶你去吃火鍋,這事就這麼算了。」

  「就這麼算了?」梁潔不寒而慄,如果隨禾沒有及時進來,她可能永遠活在陰影里。

  「不了,你別來了。」梁潔按掉了電話,然後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隨禾的表情有點不可思議,「雖然可能這個時候說這話不合時宜,但恕我直言,就算是最後你不打算追究,也不應該由他做這個開口的人。」

  女友被侵犯,男友主動原諒算個什麼事?

  何況這件事,如果當事人都不為自己發聲,別人更不會共情她了。

  說不定,醜惡的人他們還會自動把這件事的發生合理化,編出一些女學生水性楊花勾引教授的謠言,然後覺得教授管不住下半身是理所當然的。

  梁潔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才這麼難過,畢竟在一起已經兩年了,說一點沒感情是不可能的。」

  梁潔知道隨禾已經結婚了,這會兒思索片刻,深呼吸,「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你身上,你的丈夫卻不支持你,你會怎麼做?」

  「我當然會離開。」隨禾毫不猶豫。

  「不會有這種情況。」裴之宴推門而入,深情地看著隨禾,「如果我不能堅定站在她這邊,她從一開始就不會愛上我。」

  隨禾看向裴之宴,兩人相視一笑。

  梁潔看著倆人心心相惜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的男朋友「不過如此」了,也許並不是他有多麼好,而是自己對他的愛把他捧上了神壇罷了。

  她終於出聲,「好,我會和他分手,至于于海龍這個人渣,我會追究到底。」

  「既然你追究到底,恐怕還要再去一趟警察局。」

  「我知道。」梁潔勉強笑了笑,「今天麻煩您了,隨教授。」

  「沒事,我們陪你一起去警局吧。」

  因為沒有實質性的侵害,於海龍認定了梁潔沒有辦法,表示自己性格風流,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可以做出賠償,想要私下道歉和解,希望她能既往不咎。

  梁潔能在學校勝任這麼多工作,也不是吃素的,一旦決定剛到底,就沒再怕的。

  梁潔人緣很好,此事一經發酵,曾經那些受過傷害卻不敢發聲的女學生也紛紛給出證據支持,網友們義憤填膺。

  優優啊:去他媽的才子風情!去他媽的男人都會犯的錯,他也配?死了就好好待在棺材板里,別在這丟人現眼。

  純路人:這麼容易發情怎麼不斷子絕孫

  點絳唇:這邊建議熱心網友再挖一挖他的黑歷史

  網友一記洛陽鏟,沒想到真翻出了他當年發表的文選,發現他居然學術造假。

  師德全無再加上學術造假為學術界所不恥,雲城大學很果斷地辭掉了於海龍。

  沒有平台,他再也不能肆意為禍人間禍害年幼無知的女大學生了。

  網友們拍手稱快,事情告一段落後,梁潔準備在網絡上發一封公開感謝信給隨禾,隨禾聽說後拒絕了。

  「就讓我當個隱形人吧。」隨禾笑了笑,眉眼溫和。

  隨禾穿著寬鬆的碎花裙子,腳下是平底鞋,如果不是小腹微微凸起,看起來就像是大學裡青春貌美的校花。

  但梁潔比之前更欽佩隨禾,之前只是喜歡她的文字,現在更喜歡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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