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還能更狗血嗎?


  第7章 還能更狗血嗎?

  田孜滔滔不絕,義憤填膺地講了半天,周子非卻一言不發,只管靜靜地看著她。思兔sto55.com

  田孜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抹拉了一把臉,氣急敗壞地說:「你到底什麼意思,倒是給句痛快話啊!」

  周子非幽幽地嘆口氣,說:「你覺得你有多了解柳絲絲?」

  田孜愣了一愣,這話裡有話。

  她立馬泄了氣,無精打采地用小勺攪著咖啡,好一會兒才說:「古人不都說了嘛,糊塗是福……那啥?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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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心虛就喜歡掉書袋。

  原來她心裡明鏡兒一樣,周子非略鬆了口氣。

  田孜又追問:「這案子你到底接不接?」

  周子非苦笑:「你明知道只要你開口,我不會有「半」個不字的。」

  柳絲絲也知道。

  田孜臉上一熱,立刻轉移話題:「不就接個官司嘛,要不要像割肉一樣為難?」

  周子非:「你不懂,這種幾乎必輸的案子沒人會接的,尤其是我們這種上升期的事務所,幾乎是自毀羽毛。」

  這麼嚴重?田孜瞪圓了雙眼,心裡有些躊躇,這麼為難他好嗎?

  周子非忍不住伸手過去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頂,說:「你啊,實心眼子,和讀書時一模一樣。」

  他這愛捋毛的毛病也和讀書時一模一樣。田孜一下子就不好了,都有女朋友的人了,何苦再來招惹她?

  她霍然起身,說:「我先走了。」

  周子非不幹了,他閒閒地往後一靠,交疊著兩條大長腿,有點吊兒郎當地說:「你這卸磨殺驢的速度可夠快的啊!」

  田孜也覺得有點過意不去,說:「那,改天請你吃個飯。」

  雖然這事兒絕對不是一頓飯可以擺平的,但聊勝於無嘛。

  周子非不以為然地笑笑,突然說:「不如陪我去海邊轉轉,你來這個城市這麼久了,有個地方不知道去過沒有。」

  田孜剛求過別人,拒絕的話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好蔫蔫地跟著他去了。

  周子非帶她去了一處沒有開發的野海灣,藍色的海面,白色的浪花,沙灘上零星有一兩對情侶,或喁喁私語或興高采烈地取景照相。大概都正在熱戀中,年輕的臉龐上洋溢著寵溺和喜悅。

  田孜看著他們,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她想:愛情開始時大概都一樣,分分鐘都妙不可言。唉,人生若只如初見!

  周子非興致很高,他指著遠處的海岸線,興致勃勃地給她介紹這個地方的地質,歷史和開發前景......, 他滔滔不絕地講著,田孜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他們心照不宣,左右不過是些廢話。

  倆人慢慢往前走,後面留下一溜兒腳印,或淺或深,如同他們此時飄忽不定的心情。

  突然,田孜哎呀一聲,從亂石堆里發現了一個粉紅色的貝殼,足有小孩兒巴掌那麼大,在夕陽的反射下微微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她蹲下來,想把它拔出來,無奈貝殼埋得比較深。

  周子非從旁邊找了一塊尖尖的石頭當做鏟子用,小心翼翼地幫她挖。

  田孜在旁邊看著他,快要落山的太陽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邊。有一顆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角滑了下來,一直流到脖子裡,他卻絲毫沒有察覺。

  田孜突然一陣心煩意亂,說:「算了,算了,不要了!」

  周子非看了她一眼,不理她,依舊埋頭挖著,怕傷到貝殼,後面直接上了手,不一會兒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污泥。

  田孜數次阻止他,可越叫他停下來他挖得越起勁兒,仿佛有種莫名的執念。

  終於,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個貝殼挖了出來。他在海水裡清洗了一下,拿襯衣衣襟擦了擦,然後捧著,寶貝一樣獻給了田孜。

  他那樣的姿態和笑容不知怎麼地深深地刺激到了田孜,她一把奪過貝殼,用盡全身力氣扔進了大海里,貝殼的力量那麼微弱,海面上連個漣漪都沒有起。

  她發火:「周子非,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一語未了,喉嚨就被堵住了,眼眶發熱。

  周子非不說話,他緊盯著田孜,眼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好一會兒才說:「甜滋滋,我只想讓你開心點!」

  「不用!」田孜斷然拒絕「你不欠我什麼,就算欠了那麼一點,剛才你也已經償還了。咱倆的事已經是上世紀的事了,我都快記不得了。你不用這麼對我!」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情緒失控,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的,她心裡也一樣兵荒馬亂。

  她已經二十八了,剛剛離婚失業,生活一團糟。她消受不起他突如其來的好,因為她不知道這個好什麼時候會突然消失了。

  她已經受夠了教訓,這世間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對你好,那樣縹緲,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

  她看著周子非,說:「你聽著,咱們已經兩清了。」

  這話一出,不僅僅是她,連周子非都臉色大變。

  正在這個時候,周子非的電話響了,他走遠兩步,說了一會兒又掛掉過來了。

  田孜面朝大海,剛才澎湃的心情已經慢慢平息了,她平靜地說:「你忙去吧!」

  周子非有點懊喪,也有些狼狽,他說:「有個重要的客戶突然來公司找我,這樣,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田孜說:「我想一個人再待會兒。」

  她頓了頓:「對不起,剛才不該亂發脾氣。」

  周子非欲言又止,最後說:「晚點打給你。」

  周子非走後,田孜慢慢地順著大海溜達了一會兒,正值夕陽西下,緋紅的雲霞鋪滿了半個天,海天交映,水面上好像有碎金在跳躍。

  田孜第一次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美,簡直令人震撼,可這樣的美因為沒人分享又變得那麼孤寂。

  她慢慢走到大路上,不遠處有對外國老夫婦正在和一個小販比劃著名什麼,大概語言不通,雙方都憋得滿面通紅。

  田孜走過去,留意聽了一會兒,嘗試著和外國人搭上了話,然後對小販說:「」他們問這樣的貝殼項鍊要十個能不能打個折扣,另外,有沒有貝殼做的風鈴?他們想多要一些。」

  這可是大客戶啊,小販面露喜色,拜託田孜傳話,很快達成了交易,雙方都很滿意,皆大歡喜的樣子。

  外國遊客向她豎起了大拇指,而小販非要送她一個禮物,田孜推辭不過,從他的箱子裡扒拉出一個粉紅色的貝殼,沒有她丟的那個大,但也非常難得了。

  她把貝殼放在口袋裡,用手緊緊地握住,茫茫然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可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正在這時柳絲絲打電話過來,她在那邊喜氣洋洋:「田孜,你在哪裡?快回來吃飯吧!」

  」不了。」田孜推辭,她還想一個人待會兒。

  柳絲絲不幹了:「親愛的,必須現在回來,有重要的事。」

  她壓低聲音:「那啥,何川不知怎地反轉過來了,今天特意回來給我道歉,說昨晚不知道貴客在,肯定驚嚇到你了,所以要擺宴向你謝罪呢!」

  什麼跟什麼啊?田孜一下子嚇醒了,過山車也不待這麼拐彎的?

  柳絲絲不想和她囉嗦:「乖,就當給我個面子,我發地址給你,等下你直接過來就行。」

  大概是怕田孜拒絕,她一說完就掛了。

  田孜簡直要原地石化,這算什麼?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柳絲絲有這麼不值錢嗎?雖說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但她實在理解不了柳絲絲的樂趣。

  田孜感覺心好累,她想,電影都不待這麼演的,柳絲絲昨天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轉身淚就幹了?倒是把她架在這兒,又該怎麼和周子非解釋呢?!

  即便已經在路上了,柳絲絲的催命簡訊還是一條接一條地發了過來,「到哪裡了?」『還有多久』』「何川都已經到了」,催得田孜直翻白眼,何川是她的活祖宗就算了,難道全天下的人都該把他供起來?

  田孜趕到飯店時已經汗涔涔的了,翻白眼歸翻白眼,她還是不想讓柳絲絲為難。

  柳絲絲一看到她就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把拉住,興致勃勃地對何川說: 「來了來了!這就是我最好的閨蜜,田孜,以前可是學霸呢!」

  何川正在漫不經心地劃手機,聞言抬頭,田孜和他的視線在空中對上,頓時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何川很紳士地站起來,做了個請的動作,說:「歡迎歡迎。」

  好像第一次看到她一樣。

  田孜木呆呆地坐下,心亂如麻,天下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情?

  柳絲絲看何川這麼禮遇自己的朋友,高興得滿面生光,一個勁地製造話題,想讓他們更熱絡一些。

  田孜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不,做夢也不會有這麼荒誕的情節!

  何川卻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很有禮貌地敬了她一杯酒 ,說:「昨天不知道貴客在場,失禮了。」

  田孜直直地看著他,一直看到他眼睛深處,那裡霧蒙蒙的,什麼都看不到。

  何川一仰脖把酒喝了,豪爽極了。田孜的視線不由地落在他的喉結上,隨著吞咽轉動了一下,那樣地性感,喉結旁邊有顆小紅痣,她死也不會忘記。

  那晚她一時興起,不停地摸這顆痣,惹得他幾番情動........

  田孜簡直不敢往下想,那些火辣辣的場面想一想都恨不得長針眼,她半輩子循規蹈矩,攏共放縱了這麼一次,居然睡了自己閨蜜的男人!報應要不要來得這麼快?!

  田孜的心哆嗦起來,身體一陣熱一陣涼,像得了熱傷風一樣。

  可何川卻表現得像個局外人一樣,他給她斟酒布菜,客氣又熱情,可那客氣和熱情又是極有分寸的,是對待老婆閨蜜應該有的姿態。

  田孜有些疑惑,又一轉念,難道他沒有認出自己?也有可能,這種男人在外面的亂桃花多了去了,穿比基尼喝得微醺的自己和現在正襟危坐的自己可不就判若兩人?更何況還有這頭該死的小卷卷。

  不過現在,她比任何時候都感謝這頭亂七八糟的小卷卷。

  一回去就立刻搬走,她暗暗下定決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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