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登堂入室
第37章 登堂入室
李豁子帶來的兩個打手愣了一愣,趕快跑上前把他從車上架了下來,李豁子捂著頭嗷嗷地哭喊,這次是真疼,額頭那裡都見血了。思兔閱讀
李豁子朝著何川吼:「你他媽的從哪裡冒出來的?」
話音剛落,何川一個大耳光子掄過去,扇得他足足轉了一圈,眼前直冒金花。
何川抽出一塊手帕擦手,一邊擦一邊冷笑:「跟爺說話放尊重點,跟女人說話嘴巴更得乾淨!」
「我操你媽!」
李豁子雙眼猩紅,突然抽出一把亮閃閃的匕首,直直地朝著何川沖了過去。
田孜尖叫起來,心縮成了一團。
何川冷哼了一聲,輕巧地一閃,李豁子沒有收住蠻力,整個人踉踉蹌蹌地往前栽,周圍的人趕緊一鬨而散。
何川瞅准機會,照他屁股上就是一腳,他立即摔了狗啃屎,要多狼狽就多狼狽。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還有人拍起來手,這個流氓在廠里橫行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吃癟的時候。
李豁子一骨碌爬起來,捏著匕首,再次像瘋牛一樣沖了過來,眼睛都紅了。
何川把田孜往旁邊一推,沒完全避開,胳膊上被拉了一個淺淺的血口子,人群里驚呼連連,趙國強趕緊拿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撥110。
何川吃痛,頓時瞳仁緊縮,戾氣橫生。
他慢慢從後腰抽出個高爾夫球桿,剛下車的時候順手別上的。
他環視周圍,說:「大家做個證,我這可屬於正當防衛!」
話音剛落,一棍子掄下去,仿佛閃電一般,只聽一聲慘叫,李豁子捂住腿坐在地上哀嚎起來,不知道骨頭斷了沒有。
一看對方是個硬茬子,他的那兩個酒肉朋友也失去了剛才的氣勢,臉色突變,哆嗦著直往後退。
「站住!」
何川叫住他們,卻又不說話,只是拿著高爾夫棍輕輕地擊打著另一隻手掌,空氣一下子安靜了,鬧哄哄的現場能聽到急促的呼吸聲。
好一會兒,他朝田孜點點頭,說:「把拿三千塊錢給他,權當醫藥費。」
李豁子一愣,他的同伴已經忙不迭地接上了錢,點頭哈腰地向何川致謝。
何川眼神陰冷:「你謝不著我,要謝就謝這位女士。」
「對對對!」
他們轉過來對田孜著賠笑,前倨後恭的樣子簡直慘不忍睹,田孜別過頭去,看都不願意看他們一眼。
他們把李豁子扶上三輪車,推著準備離開,何川突然又叫住了他們。
他用高爾夫球棍遙遙地指著李豁子,傲慢地說:「我這張臉你可看清楚了,你以後找岔子子沖爺來,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何川,你去大連隨便打聽打聽,有沒聽過我名字的兄弟你告我一聲!
混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李豁子如同一個癟了氣的皮球,臉色灰敗,哼都不敢再哼一聲。
沒有熱鬧看了,人群很快就散了,有個別好事的上下打量著何川,悄悄問趙國強:「這是你家大女婿嗎?」
趙叔心中正驚濤駭浪,唯唯諾諾應了幾句,卻讓田孜聽了個滿耳,漲紅了一張俏臉。
忽聽小姑娘一聲驚呼:「血,血,何大哥流血了!」
是趙蜜驚慌失措的聲音。
田孜一看,哎呀,何川胳膊上的血越流越多,把襯衣的袖子都染紅了。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神色緊張:「快快,去醫院!」
「不用」
何川輕描淡寫:「只是劃破點皮,我心裡有數。」
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爭勇好鬥的,什麼架沒打過,這只是小場面,不值一提。
「那回家,快回家,家裡有醫藥箱!」
事情發生的這樣快,王美蓉簡直受到了海嘯般的衝擊,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招呼他們。
三樓的客廳里,一群人緊緊地圍著何川,就像圍繞著一個凱旋而歸的英雄。
田孜幫他把胳膊清洗乾淨,消毒,撒上止血粉,然後用紗布一層一層地往上纏,傷口雖然不深,但流了那麼多血,看上去一樣觸目驚心。
田孜想起他一向養尊處優,皮肉金貴,是為了她才受了這無妄之災,不禁心生溫柔,動作格外地輕巧。
何川立刻感覺到了,火辣辣的傷口頓時沒那麼疼了。
一切就緒,大家在客廳的沙發上落座,這才開始敘家常。
王美蓉翻出家裡最好的一套茶杯,泡了一直沒捨得喝的頂級毛尖,小心翼翼地給給他端過來,說:「小心燙。」
何川趕緊站起來,伸出雙手去接。
王美蓉一閃身,說:「不用不用,你快坐下,燙!」
她把茶放到離他最近的位置,笑眯眯地看著他,越看越喜歡。
田孜簡直受不了,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王美蓉依舊瞟都不瞟她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何川,問:」何先生多大了啊?家裡都有些什麼人啊?你和我家田孜是怎麼認識的啊?」
田孜霍然起身,拖著長長的聲音叫道:「媽~」
王美蓉驟然醒了過來,一拍額頭,說:「看我,就是嘴碎的,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
趙國強人老了很多,兩鬢斑白,更加乾瘦了,佝僂著腰,幾乎是個小老頭了。
他拿出一盒煙,非常客氣地讓何川。
何川坐在那裡,後背筆挺,說:「叔叔,我不吸菸的!」
「啊?不吸菸?那好啊,現在年輕人很少有不吸菸的,真是難得啊。」
說完,他的眼光飛快地在田孜臉上轉了一圈,帶著怯怯的討好之意。
田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趙叔不用客氣了,何川是我的同事,順路把我捎回來的。待會吃完飯就去酒店了。」
啊?趙叔顯然有些意外,面上浮出了迷惑的表情。
「那怎麼能行呢?!」
王美蓉像是長了順風耳,立刻從廚房躥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芹菜:「大過年的住在酒店多冷清啊,就住咱家!何先生可是咱們的救命恩人,咱們還沒報答他呢!」
田孜:「咱家哪裡有地方住啊?」
他們住的還是趙叔早年間分的二室二廳,晚上她還要和趙蜜擠一擠呢,更何況何川?
「有地方!有地方!」
趙蜜對這個勇敢的大哥哥很有好感,迫不及待地跑到陽台,把窗簾一拉,又跑到客廳拉了一個布帘子,麻利地攤開一個摺疊床,嘿,還真擠出一個小小的空間來。
她洋洋得意,說:「以前家裡來客人都是這麼住的!」
田孜看她像變魔術一樣,哭笑不得,何川這樣的貴公子怎麼可能蝸居在如此憋屈的地方?
她偷眼看看何川,他也是一樣的目瞪口呆,像被雷擊了似的,臉色變來變去,非常複雜,好半天才艱難地憋出來一句:「挺好,挺好!」
他腦子壞掉了嗎?田孜被他的反應雷倒了,扶額長嘆。
王美蓉高興壞了:「我這就去把被子抱到陽台上曬曬,這會兒太陽還不錯,何先生別嫌棄,都是新裱新里新棉花,沒上過身的,那會兒準備給田孜當嫁妝的....」
說著說著發現自己話太多了,趕緊借著忙活跑開了,趕著沒人的時候悄悄給了自己一個耳刮子。
何川趁亂向田孜眨了眨眼睛,田孜悄悄說:「你瘋了嗎?大酒店不比這小旮旯香嗎?」
何川指指胳膊:「我是病號,需要人照顧,要不你陪我住酒店去?!」
他雙眼熠熠生輝,充滿了嚮往。
田孜暗自咬牙切齒,在他那個好的胳膊上狠狠地擰了一把,沒用,硬邦邦的腱子肉。
王美蓉和老趙在廚房裡一通忙乎,整了一大桌子硬菜,滿滿當當的,很多都是當地的特色菜。
田孜眼睛都直了,在外面漂了這麼久,做夢都在想念這些熟悉的味道。
吃著吃著突然想起何川來,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慣。
她偏頭去看他,發現他意外地斯文,和之前和她在一起風捲雲殘的樣子格外不同。
趙叔鄭重地給他倒了杯酒,何川趕快放下筷子,雙手接住。
趙叔提杯,對何川說了一堆感謝之辭,然後一飲而盡。
何川恭恭敬敬地陪了三杯,推說酒量淺,不肯再端。
趙叔有了酒勁兒,顴骨處微紅,還要硬勸。
王美蓉瞪他:「差不多算了,讓孩子吃點菜填填肚子。」
趙叔一下子癟了氣,訕訕地往下坐,田孜不忍心,端起一杯,說:「趙叔,我來陪您喝一個吧,這些年我不在,我媽多虧您照顧了!」
趙叔非常意外,眼中似有淚光閃爍,一仰脖,合著酒一起咽下去了。
他非常激動,說:「好孩子,以前趙叔沒照顧到的地方你擔待點。」
田孜的嗓子頓時哽住了,她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從他嘴裡聽到這麼一句話,過往的恩怨情仇都換做了酒液,熱辣辣地順著喉嚨下去了。
趙蜜最開心了,家裡只有她一個孩子,不免時時感覺寂寞,突然回來一個又香又好看的大姐姐,還有個英勇神武的大哥哥,興奮得一晚上都沒有停嘴,嘰嘰喳喳像只快樂的小麻雀。
王美蓉嫌她話多,田孜卻護著她,她打心眼地喜歡這個妹妹,怎麼著都是一個娘胎出來的,以前趙蜜小她還不覺得,現在發現她們眉眼之間隱隱有些相似之處,那種天然的親切和熟悉是擋也擋不住的。
那邊趙國強試圖和何川聊點男人之間的話題,問道:「小伙子,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啊?」
何川含糊地說:「不一定,看什麼賺錢就做一做。」
他是搞投資的,瞅准了這裡參一股,那裡插一腳,真還沒個固定的工作。
那就是沒有正經工作了?王美蓉和趙叔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有點失望。
轉而又振奮起來,趙國強試圖安慰他:「年輕人嘛,不怕不怕,只要肯干,早晚會有份正兒八經的工作,什麼都會有的,我年輕的時候啊......」
這是被歧視了嗎?田孜努力壓著笑。
何川一口氣憋在那裡,欲語還休,臉上表情變幻,精彩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