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我只等你
然而傳到上面,幾乎快要聽不見,裴辰州一直在豎著耳朵,捕捉到秦容的話,慢慢把繩子拉上來。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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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丫頭,你小心一點,千萬別磕著碰著了。」他也大聲說。
終於看到了女娃子的頭,裴辰州一顆心怦怦直跳,把火把打偏一點,以免火星子飛到秦容的身上。
他的小動作,秦容都看在眼裡,真是個溫厚善良的好伢子呢。
終於爬上了懸崖,她微微喘著氣,被繩子吊在懸崖處這麼久,還是有點頭暈目眩。
「容丫頭,你沒事吧,東西找到了嗎?」
「嘖,你眼睛瞎了?」秦容把夾在腋下的東西往地上一放,打開小袋子的口子,明晃晃的白銀映入眼帘。
為了避免袋子破損,娘親還用了好幾個袋子套在一起。
裴辰州只顧留心著秦容,一時沒有發現,秦容身上還帶了東西,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原來你娘親留給你的是銀子呢。」
「嗯,娘親去世的時候,我年紀很小,就算給我銀子,我也守不住。」秦容說。
「找到了就好,我們下山去吧。」裴辰州說。
起身的時候,一樣東西啪嗒地從他的懷中掉下來,秦容撿起來一看,是一本有關軍事謀略的冊子,有些意外地道,「州伢子,原來你識字呢?」
裴辰州搖頭,有些黯然地說道,「如果我識字就好了,這是陸副將給我的,只是我看不懂。」
「你想識字?」秦容把書給他。
「嗯,只是我已經十七歲了,再去學堂的話,要被人笑話的。」再說,經濟條件也不允許。
「你想學,我教你好了。」
秦容本來還可惜,裴辰州這樣的人不該成為泥腿子,在田地里待一輩子,陸副將既然給了他兵書,說明是重視他的,只是他還缺一個契機,所以寸步難行,只要把那個契機打開,就像火把被點燃,一發不可收拾。
「啊,容丫頭你,你識字?」
「是的,常用的那些字,我都可以教你,等你學會了,不但可以看這本書,還可以看難度更大的書。」秦容勾唇,「州伢子,或許我就是能改變你生命的那個人,你說是吧。」
裴辰州滿心激動,不僅僅是有人能教他了,原來秦容還是個能夠識字讀書的丫頭,原來她的身上,還有更加了不得的一面,而他現在才知道。
「是的,容丫頭在我的生命中很重要。」裴辰州看著秦容,眼裡升起一抹灼熱。
與文化和沒有文化的人生,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哪一天他能夠改變,就是因為容丫頭。
「嗨,跟我客氣這麼多做什麼,你幫了我這麼多忙,等哪一天步步高升,可不要忘記了我。」秦容半開玩笑說,假裝不知道他這句話背後藏著什麼。
「不會的,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容丫頭。」裴辰州承諾,就差點沒有發誓。
秦容笑了笑,「走吧。」
男人現在是一種心境,可能功成名就後又是另一種,她不求裴辰州報答她什麼,是他對他做的,讓她心滿意足地教他。
火把剛才已經燃燒完了,不過沒有關係,兩人來的時候,一路上就沒有用火把。
原始森林裡很寂靜,兩人踩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路線做了顯目的標記,回去也暢通無阻。
熟悉了路,裴辰州走在前面,讓秦容跟在後面。
這傢伙,是想遇到什麼危險,有他替她擋著呢。
突然,裴辰州停住了腳步,渾身一下子散發出警惕的氣息。
秦容向前方看去,借著淡淡的月光,只見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臥著一隻豹子,睡得正香呢。
大晚上的看見豹子,個頭還很大,差不多有兩百斤左右,兩個人加起來,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容丫頭,咱們得繞路。」
「嗯,我們先後退,到看不見豹子的地方,再擇路回去。」秦容說。
只要還在豹子的視野範圍,他們就很危險,不到沒有選擇的時候,人沒有必要拿自己的力量和大型肉食動物相搏。
裴辰州這回讓她走前面,他走後面,兩人儘量放輕了腳步,踩過的樹葉發出輕微的響聲,兩人的一顆心都高高地懸著。
與此同時,裴辰州默不作聲地把弓箭從背上卸下來,不能確定這隻豹子會不會攻擊他們,但做好準備,才能應對突發。
就是這個時候,豹子突然睜開了眼睛,一開始還瞌睡很深的豹子,在外頭動靜的不斷刺激下,睡意越來越淺,它一開眼,視線就鎖定了不遠處的兩個人。
豹子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躬腰塌背,朝兩個人走來,眼裡閃爍著炯炯的冷光。
秦容稍微停住了腳步。
「容丫頭,咋啦?」裴辰州看到她這樣的反應,就知道有事情。
「州伢子,豹子跟來了。」秦容壓低了聲音,豹子的呼嚕聲沒了,身後還隱約有腳步聲,一股強大的氣勢在逼近。
裴辰州仔細感受了一下,全身都警惕了起來,握緊了手中的箭。
「州伢子,不要急。」秦容說,「豹子所在的位置,光線比較暗淡,我們沒有太大的把握,我們繼續往前走,等豹子到了我們這一處,你就用箭射傷她的腿。」
他們現在在的位置,正好上方枝條稀疏,像是洞開一個口子,月光直直傾瀉下來,把這一片範圍映照得宛如白晝。
裴辰州也覺得這個法子好,容丫頭真是聰慧呢。
如果就在這裡放箭,很可能傷不到豹子,又把他們置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而且,秦容能憑著隱約的腳步聲和氣息判斷豹子的位置,這一點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知道豹子在後面跟著,更是大氣也不敢出,秦容估摸著距離,停了下來,很輕的聲音帶著冷意的決絕,「州伢子,放箭。」
裴辰州已經默不作聲地張好了箭,他慢慢轉過身,眼裡的兇悍和冷酷,讓豹子的腳步有一秒的停頓。
月光籠罩下,豹子的身影更加高大,威風凜凜,眼裡幽光炯炯,這樣的力量,一爪子拍死一個人都有可能。
隨即,它發出一聲嚎叫,就朝兩人狂奔而來。
在這一瞬間,裴辰州手裡的箭放出,不偏不倚,準確地射在豹子前腿的膝關節位置,穿透而過,箭還橫在上面,豹子那一條腿一屈,發出被激怒的狂吼,只剩下三條腿能動,也仍然朝兩個人奔來。
眼看著就要出了月光的範圍,又是一箭落在另一條前腿的膝關節上,豹子龐大的身形頹然倒地,前腿跪在地上,後腿直立著,不注意看,還讓人誤以為是在伸懶腰。
「美少年,好箭術。」秦容勾唇,只要有一箭射不中,可能他們就要淪為這頭豹子的盤中餐。
每一次被她夸,裴辰州心裡頭都甜滋滋的,「這頭豹子怎麼解決?」
秦容想了想,「隨它吧,能不能活下來,聽天由命,它攻擊我們是本能,是捕食的需要,我們不一定非要取它的性命。」
才發現裴辰州額頭上沁著一層汗水,她踩在一間木墩子上,伸出袖子給他擦拭,感到他的額頭涼涼的,「咋,你怕了?」
「是,我怕。」少年看著她,眼眸深深,「我怕你出什麼意外,我怕我不能保護你,我從來沒有這麼怕過。」
秦容對上那樣熾熱的眼神,一顆心砰砰直跳起來,這番話更像是一種告白,她身體裡面二十幾歲的芯子,又怎麼會聽不懂?
她頓了頓,「州伢子,我年紀還很小呢,還不到十四歲,身體也還沒有長大。」
「沒關係,我等。」他吐出的每一個字,是無比的堅定,「我只等你。」
秦容感到像是有一個石頭投在心湖上,盪起陣陣的漣漪,唇角勾起一個淺笑的弧度,「走吧。」
裴辰州不知道她的這個態度是接受了沒有,他的臉上有一點緊張,「容丫頭……」
「嗯。」秦容回過身來,看到他的神色有一絲窘迫,撲哧一笑,「咋啦,說呀。」
「我……」對上那雙明亮的眸子,裴辰州愣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真是個呆頭鵝。」秦容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裴辰州低頭,看著他手指觸碰過的地方,耳根子逐漸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