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笑他低人一等
且不說他不想考功名,如果他真的去了學堂,容丫頭身邊沒人陪伴,邵豐庭肯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他打的不正是這個主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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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裴兄弟擔心束脩學費的問題,我可以免為代勞,裴兄弟只用安心讀書,不用償還,算是我這個做兄弟的一點心意。思兔閱讀sto55.com」邵豐庭道,「畢竟裴兄弟天資聰穎,又在秦姑娘這裡學得了基礎,若是學堂專業先生加以點化,幾年以後一定大有所成。」
秦容沉默地聽著,邵豐庭雖然面上客氣,可是她也看出來,他壓根沒有真的把裴辰州當成兄弟朋友,只要兩人出現在一處,他們之間就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火藥味,他突然這樣示好,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我相信容丫頭也能做到這一點,跟著容丫頭一起學,我更樂意。」裴辰州完全不為所動。
如果要去學堂,他也不是去不起,可是學堂里一呆就是半年的時間,他要留在這裡,陪容丫頭,陪娘親。
「裴兄弟,莫要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你既然喜歡秦姑娘,如果不能學有所成,便會辜負她的將來啊,個人教習,畢竟比不上學堂的先生。」邵豐庭眉宇漸卻閃過一絲幽色,可是面上依舊是風淡雲輕。
「在我的眼裡,容丫頭不比書院的老師差,我也會勤加努力,相信在我們兩人的合力下,我一定不會辜負她的期望。」裴辰州語氣堅決,完全沒有動搖的意思。
如果要問他有什麼願望,那就是成為一名統領萬軍的大將,去學堂對他沒有太大的益處。
邵豐庭嘆了一口氣,「既然裴兄弟心意已決,那我就不再說了,只是秦姑娘每天都要花不少的時間在教裴兄弟認字上,自己的事情未免耽擱,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只管開口,不要與我客氣。」
裴辰州沒有再說話了,如果他真的耽擱了容丫頭,他會於心不安的,只是,他真的希望多和她在一起,學習也是陪伴她的一種方式。
秦容道,「倒沒有什麼耽擱,忙的時候教習緩一緩就是了,況且等過一段時間字認得差不多了,也不用天天如此,這一點邵大哥多慮了。」
「那自然是好的。」邵豐庭緩緩道,語氣里卻藏著一抹失落。
兩人雖然年少,可是卻要堅決在一起,仿佛他們兩個才是一體,對想要打攪拆散他們的人共同回擊。
這樣的事實,讓他的心口隱隱思痛,讓他感到鬱悶煩躁。
裴辰州繃著的表情終於放鬆了,和秦容對視一眼,二人的眼裡,似乎唱著某種默契。
雖然大寒天釣得慢,但一個下午也釣夠了,菱花家也釣了差不多一百斤。
一百斤就是一兩半吊錢,這樣一個街天一個街天地攢著,一年五十個街天呢,送娃兒去念書,完全沒問題,說不定還能蓋寬敞明亮的瓦房呢。
菱花家兩口子一算,心裡美滋滋的,王庚膛紅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我們也不一定每個街天都有得賣,不能打這個主意。」菱花想到了什麼,說道,「容丫頭讓我們賣個一兩次,等於白送了我們銀子,不能奢求她一直讓我們賣下去呀。」
王庚贊同,「也是,現在家裡能過得好一點,都是容丫頭的幫襯,他說我們家的恩人。」
魚釣好的時候,秦容的十積分也到手了。
邵豐庭和幾個士兵一個下午釣了一百斤,再加上早上釣的,差不多兩百斤了。
這兩年形勢不太好,大齊和雲國關係越來越緊張,大齊要積聚起物資,為以後的行軍打仗做準備,各大營地都縮減開支,這裡的營地剛剛建立,也不例外。
這個村子有天然的河流,現成的魚,倒是可以為營地省不少銀兩。
營地此番釣魚,是邵豐庭發起的,釣的魚就做成鹹魚,但營地幾乎上百號人,以後還有的是日子釣。
「秦姑娘,我這裡釣得多,你拿去賣吧。」邵豐庭說,「我們還可以再釣,」
秦容還是搖頭,「邵大哥,你們營地人多,還是自己留著吃吧,我每個街天只賣一百斤左右。」
雖然和好客聚訂立了協議,可是她知道,現在魚肉已經不算是好客聚的主要菜品,她給的那一道黃燜雞菜譜,反而逐漸成為了主菜。
如果她仗著有協議在,想賣多少賣多少,超出酒樓的負荷,魚肉用不了會爛掉,她不做這種虧心的事情。
「你就這麼不想接受我的好嗎?」邵豐庭神色微微黯然,好看的眉頭蹙著。
「每次賣一百斤,再加上菱花家釣的一百斤,正好是酒樓需要的量,多了才不出去怎麼辦。」秦容說,「邵大哥,謝謝你的好意。」
哪怕真的是這個理由,邵豐庭情緒也不太好,對那些士兵吩咐道,「你們把魚帶回營地。」
說著,提起秦容一個裝滿魚的桶。
「邵大哥,我們兩個就夠了。」秦容說。
邵豐庭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提著桶走在前面。
秦容臉上有點無奈。
裴辰州沉著臉,也提起了另一個桶。
秦容心裡默默嘆了一聲。
到了家裡,萬氏正在做飯,廚房裡,燒著一盆明晃晃的火炭。
萬氏讓裴辰州和邵豐庭坐一會兒再走,又拉起秦容的手,「釣了一天的魚,娘看看你凍到了沒有。」
見秦容的手安然無恙,她才放了心。
這麼冷的天氣,要是生了凍瘡,又痛又癢,煎熬得很。
「娘,我抱著一個暖水爐子,哪裡會受凍呀。」秦容說,「反而是娘的手,比我的還要涼。」
「娘在屋裡頭,不怕這個。」萬氏道,「累了一天了,快坐著烤火,菜都交給娘來。」
又對邵豐庭裴辰州二人道,「你們也留在這裡吃飯。」
裴辰州搖頭,「萬嬸子,不用了,我要回去陪娘呢,沒有和娘說,娘這個時候肯定把飯煮著了。」
邵豐庭笑笑,「我倒是可以留下來,和秦姑娘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
裴辰州的臉一下子黑了,他早就猜到邵豐庭可能會留在這裡,可是他總不能為了跟他賭氣,也留下來,讓娘一個人在家裡吃飯。
秦容也很同情他的心情,邵豐庭是客,她不能把邵豐庭趕走。
「那就多在這裡烤一會兒火,等家裡快吃飯的時候再回去。」秦容說。
「嗯。」裴辰州是能多守一會就守一會,有些人不就是打容丫頭的主意嗎?
邵豐庭和秦容說起詩詞來。
「要說詩詞,還是最喜李白。」邵豐庭道,「特別是那首將進酒,豪縱狂放,情感飽滿,男人當如是。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秦姑娘覺得如何?」
秦容道,「邵大哥好見識,李白的詩,無論是到現在,還是到將來,都無人出其右,是巔峰之詩。」
邵豐庭眼睛一亮,「看來秦姑娘也熟識李白?」
秦容誦道,「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邵大哥說,我懂不懂李白?」
所有的詩人里,她最喜歡的,也是李白,李百的詩爐火純青,在文學史上的地位極高,而且膾炙人口,容易理解,老少莫不知。
邵豐庭看著她,眼眸亮得如同星子,「看來秦姑娘和我是同道中人。」
原本還有些擔心,她從小長在村子裡,會不會如同那些村丫頭一般,大字不識一籮筐,粗俗短淺,若是這樣,他寧願違反家族的約定,受一時的指責,也不會願意和她相守一生,對一個人好,終究要看值得不值得。
秦容道,「也不過是興趣所致。」
她不想讓人看低她,但她對邵豐庭別無想法,也不過是平時交流,詩詞歌賦,適合用來與人閒話,擺龍門陣,如果是有情人之間,那就更有情致,對裴辰州道,「等明天上街了,也給你買幾本詩詞,李白的,白居易的,柳永的。」
杜甫的雖然也是一座高峰,但是過於沉鬱,就先不提了。
裴辰州本來有點失落,聽她這樣說,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嗯,我也想多讀些詩詞,這樣才好與你討論,不然你懂這些,我不懂,我聽著一頭霧水,不好和你交流。」
「裴兄弟這麼好學,相信幾年後,定能研透幾本詩書。」邵豐庭笑笑,「到時候,大家說話,就更多了些內容。」
裴辰州雖然沒有讀過什麼書,但對男人之間的較量卻很敏銳,邵豐庭不過是在暗示他愚鈍,幾年後能掌握幾本詩詞歌賦,說不定到時候,容丫頭已經被他追到手裡了。
而且,他在笑他不通詩書,笑他在他面前低人一等。
胸口的志氣在沸騰著,在起伏著,不能平息。
他不能被人看輕,更不能讓別的男人有機會接近容丫頭,她只能是他的。
學習再苦再累,再頭疼,他也要吃透,這才是他真正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