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毀滅者與神
第9章 毀滅者與神
軍官餐廳里除了擦酒杯發出的「吱吱」外，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音，那位服務的船員沒有聽到永神這個問題，他似乎只在乎手上的工作，每一動作都很仔細，擦了之後還將酒杯微微舉起，讓吧檯的燈光照射著酒杯壁觀察著每一個細節，毫不做作。思兔閱讀520官網
面對永生問的「誰炸掉的？」，霍拉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他完全不知道這個人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這種挖礦行為太常見了，一顆毀滅的星球往往死後的價值就剩下被利用了，除非曾經有文化的星球毀滅，它會被當著遺蹟，當然這種星球往往也不會被當著開產目標，因為有個文化的星球，旅遊或歷史遺產它的價值會更高，而且有過文明的星球如果是自然毀滅，只要沒有消失，只是表毀滅那麼重新繁榮的機會還是有的。
不過對於KYBQ215B這顆行星，本是任何生命體和文明都不存在的星球，死亡之前星球上也沒有任何有可用的資源和價值，當然這些都是霍拉拿到「採礦簡報」時看到的。
這種星球太多了，至少在「星島聯盟」的勢力範圍內，幾乎每時每刻都有星球在毀滅，又有更多的星球在誕生、進化繁衍的過程中，而還只是探測範圍內的，其他未知區域、無通道區域、黑域等範圍內，哪怕是某些路過的星系裡，都隱藏著更多未能發現的星球。
宇宙太大了，那種無邊無際的廣闊，使它可以隱藏任何一個秘密。你指定的某一個星球，可能只是大漠裡的一顆沙子，而這個沙子距另一顆沙子還有幾萬公里。所以探索艦隊出發前都會制定一個目標，這些目標往往都是通過一次宏觀觀察，或一次奇怪的異象，這二者的出現，就決定了他們會忽視掉這條線上所有其他目標，大家把這種現象稱為：「聚焦失能現象」。
當確認目標後，大部分任務直接跳躍過去，即使對於一些價值較低的地區發射一個探測器，探測器也只會在沿途的特定目標和到達主目標後才會開始集中觀察，不會有種族會去翻動沙漠裡的每一粒沙子，那樣會浪費掉很多資源，這也是宇宙的另一個現象「主觀資源平衡」，每個種族雖然有著自己不同的需求，隨著目標、科技與工業技術的提升，往往都會在同一條線或主線小分支線發展，達到某一個點時，又會回到主線，儘管可能生活的環境不同，但生存所需要的其他物質、材料條件卻不盡相同，在對發展、生存所需的重要資源上，可能存在生產方式不同，但往往得到的需求結果卻也一樣。
所以大部分星球都是無用的，它們會一直荒涼下去，直到它生命結束，即使科技與工業技術達到一定程度，選擇一個更優的目標，比浪費在一顆低價值目標更符合「資源平衡」，而且當種族的科技、工業技術提高時，這種情況會更加明顯。
這些都會產生更多的未知區域和未知星球，要知道即使整個「星島聯盟」里有無數的科研飛船、探險家、開發商都在行動的情況下，這張網鋪的越大，遺漏的區域也就更多。
記得「星島聯盟」剛成立以前，還有一個專門的信息頻道發布一些新區域的發現、星球的毀滅與誕生這些消息，但過了沒多久，這個頻道就變成了交易頻道了，因為對於很多人來說，這些消息無非是一串坐標、數字，無時無刻不在發生，人們都麻木了，所以對於這個處在兩個星系邊緣無生命區的KYBQ215B星球，霍拉實在不明白這對於永神的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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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拉許久沒有開口，永神似乎也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站了起來，指著餐廳最角落的一排長沙發說道：「這種獨凳坐起來真不舒服，要不我們去那邊坐坐吧。」
然後他轉向那位認真擦酒杯得加地滅船員，有些語氣嚴格地說道：「四級船員，我聽說不是已經申請了更換主艦所有餐廳獨凳嗎？它的材質又硬又不舒適，還有沒有背靠，這讓任何人，包括你在內都會覺得不舒服吧。」
聽到了這段話，那位船員迅速放下手中的事情，站直了回答道：「指揮官，我也聽說過這事兒，據說已經採購到了，但因為工程部的船員大部分都去「母親」號工程艦上進行任務補充，所以還沒有來得及安裝。」
「好吧，繼續你的工作。」永神說話期間，兩人已經來到餐廳角落。
這一次，兩人坐得很近，似乎為了更方便下面的談話。
「這事兒從哪裡說起呢？」霍拉說道。
永神看著他，笑道說：「可以從來一杯什麼酒開始。」
永神對著船員比劃了一個動作，一杯有些渾濁的酒被送了過來。
永神指著這杯酒說道：「這是加地滅人的經典口味，拉普塔酒，你試試，但不要太大口，細細品味。」
霍拉仔細觀察面前的這杯「拉普塔酒」，它似乎是很多有顏色液體混入其中，靠近杯壁的邊緣部分，有著一層薄薄的混著的液體，似乎會讓人覺得有毒的感覺，而自這一層往酒杯中央，卻有夢幻的感覺，各種顏色從邊緣開始慢慢融合，似乎就像一個漩渦一樣，將所有顏色混入直到中間的變成了透明金色。
霍拉指著這杯酒有些疑惑問道：「都可以喝？」
永神點點頭回答道：「是的，都喝。」
霍拉小心地拿起酒杯，他不是擔心它是否有毒，而是怕自己的動作太大，讓中心的金色液體沒了，雖然這杯酒所有的都需要喝，但沒有了中間的液體，看起來更加難以下肚。
酒杯放入嘴邊，斜切的酒杯讓中間的金色液體滑過所有顏色，直到霍拉嘴裡。
有些清爽感，但之後一股濃烈且順滑的辛辣感覺湧入了霍拉的嘴裡，這種感覺在嘴裡一混合，一股強烈的衝擊感直接衝擊著霍拉的頭部，讓霍拉感覺到就像一股力量從口腔衝到了頭頂，又發散到全身，隨後又瞬間消失，留下了一股清爽的感覺。
霍拉放下酒杯，這是第一次喝到這樣的酒，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被充能一樣，令人興奮。
永神看著霍拉，說道：「不錯吧？」
「不錯，這大概是我喝到的最好喝的酒。」霍拉回復道。
「知道「拉普塔」在加地滅語言裡的意思嗎？」永神問道，但好像他不需要得到答案一樣，繼續解釋道：「拉普塔，即萬物，這種酒的原料從加地滅星球各地植物中精選出來的，然後分別釀造出原漿，最後上桌前融合，就有了這種風味。在加地滅星球各地都有售賣的酒，在加地滅眼裡就是很常見普通調酒，但在其他種族眼裡卻是上等調酒，這真是奇怪啊。」
永神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就因為這種在加地滅人眼裡的普通酒類，卻引來了其他種族的企業，想要霸占這種產物，它們甚至不惜動用武力強迫加地滅人生產，讓加地滅星球成為自己的加工廠，不過還好，加地滅人找到了自己信仰，最終奪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並不再往外銷售這種酒，現在只能在加地滅星才能喝到，當然加地滅人自己的艦隊也可以。」
「難道這酒或者加地滅人和KYBQ215B星聯繫？」霍拉疑惑道。
「所以是你炸的吧。」永神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變化問道，感覺答案的對與否都不會影響到他。
「是的。」霍拉回答道，隨後又解釋地說道：「因為這顆星球本無一物，甚至沒有任何價值，中心發現它時也是幾年前的事情了，自從標記後也沒有發現過星球上的任何變化，只觀察到它即將死亡。」
永神看著霍拉說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這一切都是巧合，這個宇宙真是太小了，所有的意外都融合在了一起，現在我只是需要知道結果並編造一個善意的謊言。」
「謊言？」霍拉的表情有些驚訝，然後問道：「這和你難道有關係？」
永神雙眼盯著手裡的酒杯，似乎陷入了進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有關係，但這都是一個小小的巧合，這也是讓我們遇到你的意外。」
永神似乎還有很多事需要講出來，他喝了一口酒，看著霍拉一會兒，然後說道：「你相信所有事情的發生，即使沒有必然性，但一切都是有什麼未知力量暗中操作的嗎？」
這個問題對於霍拉說再簡單不過了，他回答道：「我相信科學和數據，那些所有的命運與未知力量，都是一種對未知的妥協，所有事情必然有科學和規律一面。即使沒有辦法用科學來證明的未知，那也只能還沒有發展到可以解決問題的時候。」
「不。」永神緩緩地說道：「有時候，強大的科技就是未知力量，就是可以操縱一切的力量，高科技在低科技面前就是未知的力量，站在高科技這邊可以無所謂，但低科技則會認為使用者是一種未知力量，但這是科學的理智層面的理解。當將精神、想像、情緒、所處於的環境加入其中，被動接受的種族會信奉這種未知力量，則使用的種族就會被多種因素融合成為「救世主」。」
「救世主？」霍拉疑惑道。
「對，當一個種族所處的環境已經不能生存時，它們就會祈求有這種未知力量介入，由於情緒、環境的原因，他們會想像著能救他們的種族，而唯一配得上救他們命懸一線的種族，則有了一個高傲的稱呼，那就是救世主。」永神說道。
「那如果來的並不是救他們的人？」霍拉反問道。
永神回道：「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他們就是敵人。在超越且成壓倒性優勢的情況下，敵人就變成了毀滅者。」
永神說到這裡短暫停頓，拿起桌上剩餘的酒一飲而下，然後說道：
「我們就是加地滅人的信仰，我們就是加地滅星球的救世主。」
「KYBQ215B星球只是我們曾經逃亡的隱藏地，但在加地滅人的信仰里，KYBQ215B星球就是他們的聖地。」
這時艦船的廣播響起：
「各位船員，這裡是指揮艦值班大副，我們的艦隊已抵達我們的聖地，除工程艦外，其他艦可打開舷窗防護系統，各位可以在舷窗觀察我們的聖地，就像預計的一樣，聖地經歷了烈火的洗禮，它告訴我們只有掌握了力量，才能更加保護自己，我們必將在這片廢墟上完成儀式獲得重生，我們也必將讓我們的敵人在復仇的烈焰中燃燒殆盡。」
「艦隊廣播完畢」
這聲音明顯是剛才見到的那位「米婭」，她溫柔的聲音讓人難以忘記，不過在廣播裡卻堅定有力，特別是最後兩句，聲音高昂，就像在一望無際的平原里，一把烈火突然被點燃，瞬間隨風席捲了整個艦隊。
餐廳的船員也興奮了起來，他舉起手臂，用很大的聲音長呼了一句「喔！！！！！」，當然不光是他，感覺整個戰艦里每個人都在高呼，聲音在冰冷的戰艦里此起彼伏。
餐廳的船員向舷窗跑去，軍官餐廳的位置就在戰艦指揮塔下方十幾層，當這些舷窗保護膜收起的時候側面擁有極好的視野。
窗外，星球死亡時產生的黑塵似乎因為星球分裂的原因，導致布滿整個星球的黑塵就像一股一股流水一般，都飄到了中間地帶，在星艦軌道往星球眺望，雙星的光芒照射在星球的表面，本來碩大的尖山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小刺，刺痛著每一個加地滅人的心，撕裂的大陸也撕碎了每一個加地滅人的淚腺。
站在舷窗面前的船員，從剛開始的歡喜，現在已經滿面淚水，他將頭頂在舷窗上，雙手握緊了拳頭無力的砸著舷窗，每一滴淚水都倒映著聖地的屍體，每一次敲打在舷窗上，似乎代替聖地發出一聲悲鳴，隨後他擦乾了臉上的淚水，雙眼緊緊地盯著前方，拍打的拳頭也沒有動靜，只是拳頭蹦越來越緊。
整個星艦歡呼聲也逐漸消失了，緊跟而來的就是沉默，還有人隱隱約約的抽泣聲。
永神許久沒有說話，他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霍拉站在他身邊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儘量地壓低聲音對著永神說道：「我現在是不是成了你的罪人？」
永神轉過頭，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這都是一次巧合，你也不是罪人，不過我現在需要思考，你先去休息吧。」
不知何時米婭已經和一位加地滅船員站在了餐廳門口，米婭走進餐廳，在永神耳邊悄悄說了什麼，兩人就離開了。
加地滅船員走向霍拉，對他說道：「阿古圖，我將帶你前往休息的地方，請跟我來。」
霍拉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裡直打鼓，他擔心著：「是不是就是自己的最後一次任務了。」
(本章完)